“我記得是在這街尾右轉,有兩條紅漆香花環繞的大柱,那裏頭便是琅琊書苑。”莊珣回頭指着記憶中所在的方向道。
中年男點了點頭,溫和笑道:“不如小兄弟你陪我前去吧,我這頭一回來這裏,人生地不熟。”
莊珣有些無奈,一個拐彎而已,這樣也要自己陪着去?
不過幸好也隻是一個拐彎而已,帶他去也無妨,于是道:“那跟我來吧,就在附近。”
中年男感激笑了笑。
就在兩人剛欲離開時,後方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狼就是狼啊,玄指,這麽些年你還是沒變。”
莊珣一愣,回頭望去,正是大先生賽高,此時正目光注視着他們這一邊,玄指?難不成,莊珣瞳孔逐漸睜大望着旁邊微笑的中年男。
溫和中年男同樣回頭,隻是依舊一臉笑意,望着大先生道:“我一直都沒變,我一直都把你當作我的兄弟。”
“是吧,你一直把我當作兄弟,我一直都是你的兄弟。“大先生仿佛有些感慨般重複了一遍,隻是聽多世事的莊珣從中還是聽出了五味雜陳的味道。
中年男聽到大先生這話後,沉默了半晌徐徐道:“那天我也在雲萊山頂。”
大先生望了一眼雲裏霧裏的莊珣,道:“我知道你在,我是不是得感謝你當日不曾搗亂?”
中年男一笑,“春雷震震,一年也就初春的雷電最是沁人心脾,萬物生長的力量盡在其中,正是渡雷劫凝聚神魂的好時機,你敢在雲萊山頂渡劫,便代表你不怕我搗亂,這點我很明白。”
大先生同樣灑然一笑,“我就是算準了你這多疑猜忌謹慎的性格,所以才敢在初春最好的一天渡劫,若是你當日真搗亂了,可能我現在就不能站在這裏跟你說話了。”
中年男雙眼一眯,望了大先生好長一段時間才道:“難道我會想不到這點嗎?”
“你就是想到了,你還是不敢來,在這一點上我吃死了你。”大先生目光也陡然銳利了起來。
莊珣就站在這中年男旁邊,此刻也注意到了他臉上有着極細微的變化,隻不過刹那間便消失了,還作一臉溫和笑意道:“這小兄弟要帶我去一下這先秦國的琅琊書苑,就不陪你在這唠嗑了,改日再來叙舊。”
說罷便欲拉着莊珣的手離開。
“爲何要改日?上次見面還是一百多年前,改日的話那得什麽時候?再說了既然來到咱們先秦,客随主便,我陪你們一起去吧。”
大先生同樣跟了過來,一臉好客模樣,可是夾在中間的莊珣卻如坐針墊,兩人的交鋒雖是在言語間,但同樣淩厲無比,莊珣也清楚,這兩人誰個大喝一聲,恐怕自己都得身受重傷,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中年男頓了一下,便放開拉住莊珣的手,自顧自朝前走去,似乎也是應了大先生一同前去的想法。
就這麽地,三人一路沉默,不消片刻便來到了那傳聞中的琅琊書苑,中年男回頭跟莊珣道謝了一聲,同時也望了大先生一眼,便轉身踏入了書苑當中。
書苑外本有着一隊侍衛,可此刻見大先生親自到來,便清楚那看似平凡的中年男肯定不是一般角色,都沒有魯莽上前去阻攔,就這樣,這屹立數百年号稱絕不放妖族進去的琅琊書苑對于狼王玄指來說就如同自家後院,想進就進,就連大先生,也沒去阻攔。
“先生,這樣,真的可以嗎?”莊珣有些凝重問道,這琅琊書苑名聲如雷,如今卻放入一個妖族進去,那不是等同于另一種屈服麽?
大先生沉默半晌,随後仔細打量了一下莊珣,微微皺眉道:“那個不重要,他剛才,沒有對你做什麽吧?”
莊珣一愣,也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番,跟先前并無二樣,點點頭道:“沒有做什麽。”
大先生聽到後點了點頭,“那便好,這些日子要小心些,他行事無常,性格也是詭異之至。”
其實莊珣現在還是有些後怕的,若不是大先生突然出現,那說不好自己現在可就不是活生生站在這了,隻是他疑問,這狼王玄指都找上門來了,大先生竟然無動于衷是怎麽個事?
隻是這個問題過于莽撞,而且大先生自有自己行事的道理,莊珣也不便多問,當然,其實他也不贊成在這皇城之中兩大天王境相戰起來,隻怕不知要殃及多少池魚。
然而莊珣不問,大先生反倒慨歎了起來:“他距離神王,僅有一步之遙了,不出兩三年,勢必歸入神王境,想要殺他,越發艱難了。”
于是莊珣也就着事情問道:“當年先生不過真仙境便大斬六王山五大天王,如今已然是天王,難不成還收不了他?”
大先生微微搖頭:“當年他隐藏極深,原本是六大天王中最爲弱小的,當然,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僞裝的,我猜想,在當年,六王山中的其餘天王便沒人是他的對手,這在我與他戰鬥之後便更肯定了,六王山六大天王中,他與化妖林的關系最是深,兩者即便同爲天王,實力也不在一個層次,所以我當年能夠斬殺重傷其它天王,唯獨奈何不了他。”
思忖片刻,大先生繼續道:“這一切怕是得說到五百年前,這狼王玄指從天妖王庭中獲天大機緣僥幸得到了一份殘缺的仙法,在速度之上并不輸于我,所以當時我倆誰也奈何不了誰,或者說,若不是依仗着《千裏血行》,估計當年我得喪命,這妖狼,天資聰穎不說,天賦在妖族中也是一流頂尖的,且性格極爲狡猾。”
大先生最後一句話倒是讓莊珣想起剛才他們兩人互稱兄弟的事,有些好奇道:“先生,剛才你們兩人爲何稱做對方兄弟?”
大先生望了莊珣一眼,而後擡頭望天,緩緩道:“你來這裏也是與一位妖族兄弟一同前來的吧?”
莊珣有些震驚,沒想到大先生竟然知道,點頭道:“是的,我倆兒時便相識,是兄弟。”
大先生聽到後略帶苦澀一笑,道:“我與他的關系也是這般,倒不如說,從我出生後,父親不知從哪裏救回一頭嗷嗷待哺的小狼,那個時候他就是我的影子。”
莊珣沉默,如此看來,大先生與狼王玄指的感情隻能比自己與香公子更加深,可是緣何現在會這樣?大先生沒說,莊珣也沒有去問,他知道,這中間隻怕也有着一段厚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