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兩個端木家族的先天徹底崩潰了，這天下誰敢對裏面的老祖宗這樣說話的，估計除了大先生也沒誰了。
大先生這話一出，石洞内平靜了下來，許久，傳來一陣低歎之聲，是那位做大哥的聲音，隻聽其微微感慨道：“當年三人一起喝酒時就在猜我們三人誰會先步入天王，當時你使勁推脫說自己怕死，絕不入天王，可是現在看來，怕死的應該是我們兄弟倆才對啊！”
話語裏的滄桑清晰可聞，顯然這端木家族的兩個老祖宗一直都徘徊在入不入天王的糾結當中，總是覺得自己準備得不夠充分，沒想這一準備，人家屠夫已然破而後立成就天王了。
大先生也沉默了下來，緊接着望着石洞平靜道：“總是要有人入的，神山不把我們當回事，我們不能不把自己當回事。”
“呵呵，這樣也罷，你身邊那娃很不錯，要是不入神山，當真可惜了。”老者笑了一聲道。
“再說吧，看他的意願。”大先生望了一眼莊珣，沒有繼續再說下去。
“小子，你要進來便進來吧，雖說對靈地有所損害，但沖着屠夫不怕死突破到天王，老夫若是沒點表示也太不像話了。”
“算了。”大先生朝着莊珣搖了搖頭，“多年未見過來看看而已，過些時日我會帶他前去武神域，那裏可比咱們這貧瘠之地好得多。”
石洞内又是一聲低歎，“這樣也罷，對了，問你件事，王元栩那小子怎麽樣了，當年咱們三人如此看好的一個年輕人。”
“身入妖族，回不了頭了，如果什麽時候他真回了頭，說明他已經死了。”大先生語氣平靜道。
“唉……”石洞内再次傳來陣陣低歎，之後再沒有聲息。
似乎被勾起了傷心事，大先生一言不發點頭示意了一下莊珣，轉身便向密林外行去。
“仙人王元栩……”莊珣呢喃喊了一遍這個名字，當年也正是他氣絕封印了太爺爺，導緻大乾王國接踵而來的變故，可說是大乾皇室上下不共戴天的仇人。
“身入妖族嗎……”
……
雲夢澤作爲東臨域最爲廣闊無垠的一個地方，毒蟲猛獸數不勝數，這裏是妖族的天下，同時也是人族的禁地。
可是作爲人族仙人的王元栩，卻在此地混得風生水起，這當然不是因爲他舍去了人族這個身份，而是因爲他心中早有了此生爲妖的決意。
或者說，自從心中的她死了以後。
王元栩将白蛇王的神魂進獻給了山水老怪，憑着這一機會得以成爲山水老怪身邊的一個侍從。
山水老怪是一頭鼈精，東臨域先天境的仙人都清楚，隻不過這頭鼈活得太久了，以至于山水老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萬年是至少的了吧。
這山水老怪脾氣古怪，喜怒無常，且十分拖沓，千年前便對外宣揚要拼着性命突破到天帝境，可至今仍在神王境徘徊。
但毋庸置疑，撇去三大禁地以及一些化外神宮，老怪在東臨域的實力是最強大的，即便是已然步入天王的大先生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在一個境界呆久了，自然成爲那個境界的絕對王者。
當年龍獅王還沒死前這山水老怪便敢跟他叫闆，更别說是現在了。
隻是龍獅王當年死得詭異，以至于到現在也不明白究竟被誰所殺，不過自那一日後，這山水老怪便居住在雲夢澤不再出來了，估摸着也是怕。
“老怪物若是想要進入王庭尋得一些好東西，勢必要突破到天帝境，要不然搶不過禁地出來的那些人，而我的機會，也隻有他在突破天帝境的時候。”
此時伫立在雲夢澤一座險峻頂峰上的王元栩，低頭望着下方的一座雲霧缭繞的巨大黑色宮殿，那個地方也正是他現在的主人，也是他此生發誓要殺的人，山水老怪居住的地方。
“聽他旁邊的一些親近之人所說，估計就在這兩年之内，而我的準備，卻足足做了百年。”王元栩語氣铿锵，殺意十足。
曾經作爲大虞國天策上将的他，在戰場上就步步爲營，耐心是他這一輩子最卓越的修煉。
然而他也清楚，無論是否能夠殺掉山水老怪，他的結局都會是死，因爲，即便是隻剩下一口氣的山水老怪，照樣有捏死他的本事。
好在，這死的覺悟，跟殺山水老怪所做的準備，同樣有了百年。
……
莊珣與大先生從武極宮回來後，後者一直都在沉默當中，似乎是心中想起了一些略感遺憾的事，令得他有時搖頭，有時低歎。
“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會叫塵兒喚你。”大先生回頭對莊珣輕聲道。
莊珣恭敬點頭，旋即便轉身離去。
“慢着！”大先生又喚了他一聲，莊珣疑惑回頭。
“小心一些陛下。”留下這句話後，大先生沒有再說其它，起步離去。
莊珣卻困惑不已，大先生口中所言的陛下，除了這先秦陛下估計也沒誰了，小心他做什麽？
這先秦陛下作爲一名皇帝莊珣向來是敬佩有加的，因爲誰都看得出來，這先秦國在其手中是如何的繁榮昌盛，雖說在修爲上毫無建樹，但也算達到了一個凡人君王的極緻了。
“隻是這話既然是大先生所說的，那便小心一些吧。”思前想後，莊珣心中還是多了一分警惕。
從皇城街西到皇城并不遠，隻不過在這路途中間莊珣又碰上了那個喚作陸城的先秦皇子，這一次這小子并沒有像上次那般咄咄逼人，反倒是和氣十足，乃至于，有一絲谄媚，莊珣希望這是自己看錯了。
“那個，姐夫，您去哪去這麽久？這鬥兩天沒見人了，姐急我也急。”陸城皇子小跑到莊珣面前，滿臉谄媚道，一幫侍衛也護在周圍。
姐夫？
莊珣眉頭一皺，但細想便明白了，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這就把自己姐姐出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