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刀意，刀意無極。
練劍的北寒毅然棄劍修刀之後，憑着心中的一股執念，在這麽些年浸淫下對于南雲的那一刀也算是頗有體悟，或者說，是本身刀意憐惜她？
先秦國東庭街三十六巷中的第十七巷，正上演着一幕仙人練刀的稀罕場面。
莊珣目不轉睛的望着練刀的北寒，那一刀，仿佛蘊含在每一個招式當中，又仿佛每一個招式都不具有，時而魑魅魍魉，時而勢若雷霆。
一個字，快。
兩個字，太快。
直至眼花缭亂。
也正應了南雲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招式都是虛的，隻要先一步将刀插進對手胸膛，那麽就是好刀法。
境界萬千，南雲獨取快之一字。
“因爲太快，這一刀就如同是将刀客招式的衆多變化化作了一種；因爲太快，招式的精髓都吸收在了其中；因爲太快，無論是在怎樣的處境下都能夠出。當真無愧“出刀不悔”！”
如果說剛開始兩人沖突時莊珣看到了一些“無極刀意”的皮毛的話，那麽現在北寒算是将這一刀淋漓盡緻的展現在他了眼前，雖不能說是完整的刀意，但北寒也是浸淫多年，形上已然有七八分相似了。
就在這時，臨近收尾之時，北寒兩個淩空踏步，手中的刀如同要力挽狂瀾一樣，從身後往前方砍去，這一刀，莊珣感覺北寒的那隻拿刀的手臂好像化作了刀柄，或者說，那把手中的刀，好像延長了他的手。
氣勢如虹！分不清是手還是刀！
實在太快！
“就是這個感覺！酣暢淋漓的的感覺！仿若一個人一個縱步便躍上了雲端！”
莊珣眼神興奮，随即便自己拔出了劍，他現在已然顧不上練刀了，剛才那種感覺，令他陡然對《大荒劍經》的第一重“飛鳥投林”有了很深的頓悟。
“三十六種變化中，第一和第二的變化看似是相反的，實則是一樣的，而第三與第四種變化同樣也是，一二種變化合成爲一種變化，三四種變化也合成一種變化，但仔細觀摩，這兩種合成的變化其實在快到一定境界之時，也是一樣的！再看第五與第六種變化，其實也能合成一種變化！”
“簡而言之，這飛鳥投林看着有三十六種變化，極爲複雜，其實可以合成十八種變化，而這十八種變化又能合成九種變化，以此類推，最後其實隻有一種變化！這其中最大的關鍵之處便是快！飛鳥投林最大的精妙之處便是快！”
如同醍醐灌頂，莊珣心中豁然開朗，這就是頓悟，隻一瞬間，他便完全理解了第一重“飛鳥投林”的關鍵之處，就是快！
這是一記快劍，雖然變化路數衆多，但最後都是爲了形成“快”！
莊珣毫不猶豫便練起了劍，這一刻，完全可看出現在的飛鳥投林與他之前修煉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之前北寒說他的劍法太過照本宣科，太過死闆，爲了劍法而劍法。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一式在莊珣手中如臂使指，就好像是劍成爲了自己的手，自己的手成爲了劍一樣，變化精妙，全憑己心，絲毫不覺得死闆刻闆，反而頗具觀賞性！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莊珣神色大喜，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以前完全領悟《龍象大手印》那時全身上下通體舒暢的感覺，現在就是這樣，飛鳥投林即便變化衆多，但他以快化繁，一套劍法施展下來，整個人都酣暢淋漓，通體舒泰！
“果然天賦絕佳，竟然刀中練劍！”已然停下耍刀的北寒此時望着莊珣也滿是感慨驚歎，原本自己練刀是要莊珣體悟這無極刀意，但沒想到莊珣卻利用所體悟出來的刀意使在了自己的劍道之上，以刀悟劍！
當真令其感到驚訝贊歎！
“若是這樣下去，他要領悟無極刀意看來可能性會很大。”北寒頗爲欣慰，倘若莊珣真能夠領悟那無極刀意，也算是成全了他心中的一個心願，南雲的刀，沒有失傳。
東庭街十七巷顯得異常安靜，莊珣練劍的這段時間并沒有人經過，獨有北寒望着正在完善自己劍法的莊珣。
至此，莊珣心中也清楚無比，這第一重便要山河劍宮的弟子領悟幾年乃至十數年的劍法被他在短短半日之内盡數領悟，且達到了第一重中巅峰造極的地步！
“沒想到飛鳥投林就這樣被我給領悟了，人生際遇當真是稀奇贊歎！”莊珣同樣非常感歎，現在的他，已然有信心接下北寒的那一刀了。
“要不要試試？”北寒帶着笑意問向停下來的莊珣。
“嗯。”莊珣重重點了點頭，剛才北寒隻一招便将刀挂在了自己脖子上，實在是因爲速度太快，自己劍法有限，根本無法抵擋，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北寒沒有二話，驟然揮刀襲來，莊珣執劍迎勢而上，你快，我也快！
飛鳥投林的三十六種變化如今的莊珣了然于胸，一種化作三十六種，三十六種也是一種，隻要夠快夠極緻！
兩人刀劍不斷來往，絲毫沒有了剛開始莊珣瞬間落敗的迹象，勢均力敵平分秋色！
好在這個時候巷子裏并沒有人，不然可就得驚恐了，兩尊仙人此刻正刀劍相向你來我往！
許久之後，兩人停了下來，莊珣依舊一臉興奮，剛才他不但沒有落下風，反而占了些許上風，沒想到這《大荒劍經》的劍法竟然如此霸道精妙。
“如果是真正的無極刀意，你勢必落敗，當然，假以時日你那劍法能夠融入劍意，隻怕連無極刀意也不會是對手，除非有一套絕世好刀法。”北寒的言下之意也是覺得莊珣的劍法精妙。
莊珣高興點頭，這是自然，好歹也是那傳說中的東土世界山河劍宮留下來的絕學，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這次算是意外收獲了，沒想到困擾了我好些日子的劍法竟然在半日内便盡數頓悟了，還得感謝前輩！”莊珣向北寒拱手，感激之意十足，因爲接下來，他也終于可以向《大荒劍經》的第二重出發了。
《大荒劍經》第二重，我爲日月。
北寒笑了笑，道：“你有進步我自然也高興，但你可不能忘記答應我什麽，現在先放下劍，開始練刀，等你領悟了無極刀意之後再拔劍吧。”
莊珣重重點頭，第二重“我爲日月”定然不簡單，一時半會自己也不可能透徹領悟，倒不如先領悟那無極刀意，說不定還能從中得到更多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