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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朝霧中歸鄉


白虎堂成立于四千多年前,當時武神殿已然在這片廣闊域界主宰了長達三千年的時光,自從武神殿最強殿主聶雲霄退位莫名其妙消失之後,白虎堂也在那個時候成立了,誰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成立的,乃至于在武神殿的一些高層都不清楚,隻知道白虎堂的成立與武神殿息息相關,事後的曆史也完全證明,白虎堂總會在暗處幫武神殿處理一些紛繁複雜的事。

不過身入白虎堂之後,一些成員便逐漸清楚了關于白虎堂的曆史,而其中較爲隐秘的一點,則是那最後一組的成員,四千年來從未變過的成員,也即是說,這兩人至少活了四千年之久,而其中的一人,更是在四百年前無情斬殺兩大武神殿殿主,且還是以一敵二,而另外一人,自白虎堂成立以來,從來未曾出過手,但幾千年來白虎堂沒有成員敢否定他的實力,因爲他的袍澤同伴一向都以他馬首是瞻。

景蛐蛐跟景魚魚也從未見過那兩人,隻知道他們其中一人的名字,四百年前斬殺兩大殿主的那個人叫做蘇見雪,四千年來都是這個名字,而在四千年前的太玄域界,蘇見雪是當之無愧的絕世劍神,無人能出其左右。

至于另外一個從未出過手的那個白虎堂成員,景蛐蛐跟景魚魚隻知道他姓莊,蘇見雪稱他爲“蓋代劍魔”。

東臨域在百域來看算是極小的一個域界了,若不是因爲化妖林的存在,估摸着沒有人會把這個小域界放在眼裏,而這麽些年來,東臨域的名聲也因爲先秦國殺豬的賽屠夫而逐漸名聞各大域,這個腰胯豬刀一身肥膩悍猛殺上六王山,與六大妖族天王相戰,其中斬殺兩個,重傷三個的男人已經獲得了周邊各大域那些天王強者的承認,乃至于殷商仙會直接将其列入了仙帆護衛的甲級收錄,與當年東臨域的“鎮域神将”白雄畜一般,一戰便獲得了世人的尊敬。

秋天到了,落葉紛飛,大乾都城坐山擁水,位置優越,極土木之盛,是個繁榮昌盛的好地方。

這一日清晨,朝霧彌漫,雖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卻也籠罩着一股迷茫的安詳,而在隴西重鎮北上直驅大乾都城的官道上,行馬車轅漸行,三兩良人們帶着困頓的雙眼也出來勞作了,一天忙碌的日子就在這朝霧中緩緩展開。

同樣的,在這條廣闊的官道之上,也還有一些長途跋涉舟車勞頓的旅人們,頭戴鬥笠,臉色乏困,緩緩行于官道之上,步伐安詳平靜,而其中有兩道身影較爲引人注目。

這兩人穿着一身水晶剔透的白袍,臉上帶着一塊黑白色的神鬼面具,猙獰惡相,其中前面那個身材修長,隻是看樣子似乎頗爲瘦弱,後面那個則應該是一個女子,身軀玲珑,雙峰碩滿,一搖一擺體态婀娜,隻是行人卻隻能從她身上感受到森涼的寒意。

這時,走在前面的那人緩緩開口,語氣顯得有些滄桑:“雪,走上這個官道我就回到家鄉了,不知爲何,心中卻頗爲平靜,這幾千年來,我都未曾回過哪怕一次,就怕自己受不了。”

蘇見雪面具下冰冷着的一張俏臉頓時如同破冰的梨花,笑着道:“那是莊大哥你在夢中無數次幻想過回家的情形,所以現在反而不緊張了。”

前面那人滄桑感歎一聲:“是啊,我幻想過太多次了,隻是每一次幻想,就會想起那些痛苦的過往,每每到那個時候,我都會止住自己的幻想,而現在,我隻想回家,即便隻是遠遠看看。”

“莊大哥是想看誰?是看她嗎?”蘇見雪聲音突然顯得有些低落。

前面那人笑了笑,随後輕輕點了點頭:“都有吧,想看她,也想看看大乾,當然,隻是遠遠看看。”

聽着自己的莊大哥有些輕松的語氣,蘇見雪面具下的臉蛋滿是心疼,卻是欲言又止。

兩人依舊緩緩行進在官道之上,安詳,平靜,似乎是白虎堂成員們獨有的步伐。

不多時,前行的兩人便來到了大乾都城城門,這個時候早霧還未依舊迷茫,城門守城的士兵卻是忠于職守,開始盤查起了進城出城的人,倒是在這靜寂的清晨顯得有些生氣了。

隻是,無論那些士兵們如何認真的盤查,那兩道身穿水晶白袍的身影就這麽地走了過去,似乎根本就沒有人發現他們的存在一樣,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都城裏面。

望着一如以往熱鬧非凡的大乾都城,蘇見雪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莊大哥,隻見其一雙飽經滄桑的黑色眼睛早已經布滿了濕潤,喉結也不斷翻滾下咽。

他哭了,這四千年來自己與他在一起的歲月,他第一次哭了,蘇見雪這一刻隻想替他承擔所有,但她清楚,那不可能,在遇到自己之前,這個驕傲的男子孜身一人渡過了寂寞與孤獨的三千年,他早已經強大到任何東西都無法将其摧毀,然而他今天卻哭了,隻是看到一片熱鬧的街道,他就哭了。

“這是我的家,這是我的王國,它還在……它還在……”男子淚流滿面,卻也是帶着笑。

兩人又緩緩向前行去,向着東門樓行去,這個地方直達天子大殿。

這時,東門樓緩緩走出一支黑色軍隊,正是大乾王國皇室親兵鐵甲衛,而中間護擁着的,則是巾帼不讓須眉的莊雅公主,在陛下生病的這段日子,一直都是莊雅公主把持朝政,帝師南宮星劍輔佐,一系列手段令得整個大乾也是煥發出了一股春風。

這一日也莊雅公主例行出巡王國的日子,所以街道上早已經擁擠着不少人群,就隻爲遠遠看一眼莊雅公主。

那兩道水晶白袍身影此時同樣簇擁在人群當中。

“皇姐……是皇姐……她還沒死……”男子喃喃自語,心中卻滿含着欣慰。

随後,不知是情不自禁還是如何,男子緩緩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那塊黑白面具,面具下的,雖仍年輕,卻也是一張飽經世事滄桑的臉,兩鬓的白發觸目可見,喃喃自語地望着黑色軍隊簇擁着的那位大乾公主,蘇見雪看到之後,隻是覺得掏心窩的疼。

當黑色軍隊緩緩行過之後,人群也緩緩跟了上去,不一會兒後,東門樓的這條街道便萬人空巷了,盡皆去追趕公主殿下了。

男子正欲将面具帶上,這時,旁邊一個垂髫老人震驚地看着他,旋即匍匐在地,朗聲道:“參見陛下!”

“老伯,您認錯了。”男子連忙将那個老伯牽了起來。

“不,我沒有認錯,你就是陛下,我在一年前曾遠遠看過你一次,雖然陛下您長高了,但我還是認得出的,不過,陛下您比以前瘦了不少,要注意身體啊!”老伯一臉語重心長。

男子苦笑一聲,随後點點頭:“老伯您也要注意身體,我這次是微服私訪,不能讓别人知道。”

“我懂我懂!”垂髫老人趕緊往四處盯了盯,随後噓聲道:“當年先皇也曾這麽做過,後來都傳開了,不過陛下您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

男子寬慰地笑了笑,随後便與老人打招呼後離去,老人則是志得意滿小跳了起來。

“雪,走吧,滿足了,滿足了,以後不會再來了。”說完這句話後,男子在心中又加了一句:或許也沒有以後了。

于是,兩道身影再度緩緩行進在朱雀大街之上,此刻公主的巡禮也在這裏,坐在高頭大馬上穿着銀色薔薇铠甲的莊雅似乎心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擁擠的人群,卻并未發現什麽,有些困惑,卻隻能搖搖頭。

不一會兒,城門外的官道之上,又多了兩道寂靜行走的身影,此時朝霧還未散盡,迷迷茫茫,在朝霧中歸鄉,也在朝霧中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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