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隕這麽一說,場間衆人才反應過來,的的确确,莊珣一直在造勢、借勢,以及最後以勢壓人,從他打甯國威第一巴掌開始,勢就已經起了,直到最後雙方惡鬥了起來,其實勢一直在莊珣這一邊。
對于樓閣衆人來說,毫無疑問在他們眼裏這壬山公子是極爲弱小的,畢竟已經沒有背景了,然而也正因爲如此才顯得特殊,弱小抵抗強大,非但沒有落敗,反而愈來愈勇,直到莊珣喊出怎麽沒有妖族朋友來幫他之時,此時在樓閣當中的衆多年輕妖族也自慚形穢了。
雖然已經被泾河龍族驅逐了,但說到底也是一個妖族,隻是驅逐出泾河龍族,而不是驅逐出妖族,如此眼睜睜看着自己同胞被人族欺辱,樓閣衆妖族如何能舒服?
所以李隕才會說莊珣借勢壓人,正如起所想,眼下在春香居的年輕妖族當中,他李隕的身份首當其沖是位列第一的,畢竟是龍太子,即便是泾河龍族,此刻眼見一個妖族同胞力戰不降,反而殺得對方丢盔卸甲,肯定也隻能抛開之前恩怨,爲了妖族大義,若不然他李隕以後也得背負一些罵名,誰叫他今天在場并且看到了呢?
好在,這對于李隕來說似乎并不算什麽,即便沒有此前的恩怨,關于這壬山公子與泾河龍族之間的恩怨,他也照樣會出手,畢竟,皇城上下敢将那甯遠堂之子甯國威接連招呼三巴掌的,除壬山公子這一家,别無分号了。
到底是春香居,原本是不想搭理莊珣與甯國威之間的沖突的,而此刻見二太子李隕出現之後,這樓閣當中的護衛立馬簇擁而來,攔住了想要再次厮殺起來的甯國威等人,同時也将莊珣隔離開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太子李隕顯然是想護那壬山公子了,那到了這份上,他們自然也不願讓甯國威随意出手了。
若是換了别人來攔,甯國威估計還得繼續發飙,但如今這樓閣内的護衛出來之後,他卻奇異地停了下來,雖然還是滿臉不甘。
剛才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但并不代表就沒有頭腦,這春香居背後是誰他可是清楚得很的,他之所以能夠在皇城之中橫着走,是因爲他背後有個身爲神國十六王将之一的父親,而他的父親背後,則是這春香居的主人,神國當朝陛下,他如何敢繼續放肆?再者那二太子李隕他雖然不懼,但也不想與其有沖突,畢竟人家是泾河龍族,說到與神國陛下的親密程度,也不亞于跟他們甯氏一族。
怪隻怪在自己沒有預料到這壬山公子竟然如此狡猾,叫人心驚的作爲仿若天成,一氣呵成,從打他巴掌開始,到最後公然喝問場間的妖族年輕一輩,手中攥着大義,我壬山拼了這條命也不怕人族,你們呢?
如此下來,李隕出來擋就再正常不過了。
“身爲一名妖族,你值得尊重,隻不過,就是莽撞了些,不過這也是你的脾性,一下子也改不了,我聽下面的人說了,當年父王是冤枉你了,所以将你逐出了泾河龍族,回頭我與父王說說。”李隕倒是不在乎甯國威被打的那三巴掌,甯國威會覺得自己最好還是不要去惹這個龍族二太子,而他李隕可從來沒将這王将之子放在眼裏,乃至于可以說,神國上下,他李隕唯一放在眼裏的人族年輕一輩隻有魏麒麟而已,而且也不是因爲魏麒麟本人天賦有多麽可怕,而是因爲他的父親武穆後,乃是帝境之人物。
就這帝境,足以掩蓋掉十六王将加起來的璀璨光輝,他李隕清楚得很,帝境的人物與神王境的人物在神國陛下心中的份量是一個天與一個地,即便曾經出過于他們而言比之衣衫盡更爲喪心病狂的反叛惡賊,然而陛下始終淡然面對,乃至于根本就沒将這反叛惡賊放在眼裏,隻因這惡賊并不是帝境的人物,然而在千年前出了個衣衫盡之後,陛下便如臨大敵了,因爲衣衫盡便是與他一個境界的人物,同爲帝境,天帝境。
他李隕雖然不清楚其中究竟是爲什麽,但是事實便是如此,他有一個天帝境的泾河龍王父親,這就是他淩駕于神國十六王将之子的原因。
這下春香居可就熱鬧起來了,這泾河龍族的二太子如此和顔悅色對那壬山公子,情勢就很明顯了,甯少候這一次估計得要吃癟了,須知整個皇都能讓他吃癟的也沒幾個,而且也沒人見過他吃癟,更别說是在春香居這等大家族子弟來往的地方了。
“太子殿下,您真是要爲了這麽一個随時可能死的人而與我結下恩怨麽?”甯國威暴怒的神色冷靜了下來,然則其暴突的青筋可看出他此刻正是在忍耐當中,随時都有可能爆發。
他并不懼怕李隕,因爲到底來說,他們二人在神國陛下眼中都不是重要人物,而他父親與泾河龍王才是最爲重要的,然而這神國陛下也不會爲了李隕這麽個二太子而完全向着泾河龍族,須知他與泾河龍族之間也是互惠互利的,哪一天十六王将勢力弱小了,泾河龍族随時有可能上位,這是屬于魏無極對神國上下勢力的制衡。
隻是他甯國威如何也沒想到,這龍族二太子竟然會爲了一個已經被抛棄出泾河龍族的妖族求情,然而又想了下剛才的情勢,的的确确是如此,這壬山公子如此大呼大喊,借勢壓人,估計二太子是被迫站出來的吧?
于是,甯國威再上前一步道:“太子,這厮巧言令色,明顯是想讓我們之間爲了他而不和,什麽妖族什麽人族,我與他的恩怨跟妖族跟你們之間是完全無關的,并不會說因爲他而看低你們妖族,泾河龍族有多強大世人都清楚,這厮一兩句話就能把在座的各位妖族朋友說成懦弱了?那真是可笑了,要真是懦弱又豈能站在春香居呢?”
聽到這番話之後,莊珣眉頭一皺,若是甯國威一直憤怒暴虐下去的話,自己定然能夠脫險,然而現在竟然有些低聲下氣反倒讓他覺得有些不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