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本就是舉國盛典,通天神國乃是人族與妖族共存的一個國家,這一日同樣也有無數妖族前來,這些化爲人形的妖族一個個衣着光鮮,舉止優雅,在大多數的時候,妖族看起來都比人族要高貴得多,除卻那些還未能修成人形,活在底層求生存的妖族之外。
此間最爲尊貴的當屬泾河龍族,泾河位于朝歌城北,據聞是一條直通莽荒的滾滾大河,而泾河龍族便不知從哪個世代開始就在此栖息了下來,一直到魏無極建立通天神國,整個泾河龍族甘願成爲神國附屬。
而排在第二的便是天青蟒一族,隻是當年因爲天公将軍徐世績的原因,這千年以來,天青蟒一族已經極少在世間出現了,但并不代表其便沒落,作爲妖族,同樣還是如同當年一般,隻有泾河龍族能夠壓上一頭。
排在第三的則是孔雀明王族,是神鳥種族,極爲稀少,但無比強大,生來便是天王境,若不是因爲數量實在太少,這孔雀明王族完全可以壓過泾河龍族,傳聞這孔雀明王族乃是遠古天妖的後裔,如此一來能夠壓過泾河龍族倒也情有可原了。
這次祭天大典,神國内,能來的幾乎都來了。
蓮生國師已然臻至帝境,要殺的話難如登天,而他若是逃走的話,等于給神國留下一大後患,魏無極很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在那些年裏才忍住沒有出手。
日頭緩緩向上爬,民衆都以爲蓮生國師會如同以往那樣上那神台,參拜天地,但他這一次并沒有,而是與他們一般,站在神台之下觀望,大家心中雖然疑惑,卻也沒去多加揣測。
這時,魏無極也從人群當中緩緩行來,此刻圍在神台周圍的民衆盡皆恭敬匍匐跪在了地上,這當中便有莊珣,魏無極同樣也注意到了莊珣,隻是并未表現出什麽不一樣。
莊珣擠在人群當中,而在其後方,便是魏國候魏上乾,應當說是魏無極,其實都一樣。
“走,我們去神台。”魏國候道。
莊珣聽到後,心領神會,碰巧目光掠過了在其對面不遠處的蓮生國師,後者慈祥地向他笑了笑,莊珣心下頓時一凜,因爲在那笑容當中,整個人差點都陷了進去,有那麽一刻自己都想要愛戴這個國師了。
“别看他。”
莊珣點點頭,這神國國師定然會一些攝魂之術,這種東西隻有修爲強大精深之人才能夠掌握。
随同着國候的腳步,莊珣又來到了神台底座,那股沖天怨氣再次向他席卷而來。
他陡然不明白了,國師陳松陽爲何要他的弟子衣衫盡破開這道封印?如此妖邪之氣禍亂的封印,破開了之後不就給神國上下造成災禍了嗎?
但轉念又想想,蓮生國師最怕的也就是别人去破開這道封印,所以本來在神國當中不願殺生的他卻放在了鐵硬的話語,界外之人必須要殺死,且是就地斬殺,這就有些貓膩了。
“估計是因爲松陽國師發現了這封印裏頭的一些奧妙,而且蓮生國師如此做也正合了人們的心,封印妖邪的東西,誰會去破?松陽國師知道了,所以他死了,看來這隐藏在背後的神都魔爪,定然也與這蓮生國師有關了,而且極有可能就是他本人,隻不過魏無極被蓮生的一些手段迷惑了,所以才說這國師不是蓮生。”
“但若是如此,這蓮生也肯定會有另外一套說辭,畢竟魏無極同樣讓神國民衆替他豢養春秋蟬,乃至于魏無極本人就是那神都魔爪也不一定,每個人都帶着面具,松陽國師向魏無極求死,估計本來就應了魏無極内心當中的想法,畢竟松陽國師此前曾數次逃離那神都魔爪的追殺,卻沒想到最後自己會送上門。”
“當然,這一切都隻是我的猜想,事情依舊撲朔迷離,在這當中,我隻能選擇相信其中一方,而對于蓮生國師吃食天下蒼生一事,這件事倒的确是真的了,畢竟現在天上的那頂紫蓮,我以前就遇到過,加之國師蓮生本來的身份,殷商域輝煌神廟的暗黑佛陀,就因爲這兩點,我也不可能站在他那邊了,蓮生隻怕是不知道我清楚那紫蓮以及暗黑佛陀,然而我早便遇到過了。”
莊珣思索着一些東西,眼下正是他最後下決定的時候,無論站在哪一邊,他都有極大的危險,然而卻不得不站。
“同爲帝王,我就不信做到你這般,還會是個機心之輩,真正的君王,從來都不是計謀能夠得到的,諸如殺父弑兄,奪得皇位,亦或者是犯上作亂,弑君爲王,這些其實都是低等的君王,成不了大氣,朝代再恢弘,也不過數百年,人間多的是這種王國,而真正的帝王,從來都是天賦神權,天讓他爲王,他就是王,誰也奪不走,你能成就如此通天神國,百世帝王,我便信你一次!”莊珣回頭望着魏國候,淡淡開口,語氣铿锵。
魏國候聽到後,身子微微一震,随後深呼吸一口氣,他是魏無極,魏無極也是他,他自然能夠聽得出來莊珣口中所言的意思。
在這個年輕人的眼裏,帝王從來都是上天賦予的,那種通過争鬥血殺政變陰謀從而登上王位的人,也僅僅隻是低等的帝王,他們的王朝不會久遠,少則十數年,多則數百年,能夠千年屹立不倒的王朝,少之又少,而這些才是真正擁有王者之氣的君王。
許久之後,魏國候才開口道:“如你所言,天讓他爲王,他就是王,但是,我從來都覺得人定勝天,底座下方都一道石門,将其打開,然後進去,破開封印之後,以你的實力,可能會死,你看着辦吧。”
莊珣望着他,點了點頭,此行進入神都他本就是豁出性命去的了,而破開封印這一事,他也從來不覺得會簡單,畢竟他的修爲實在太低,但是,無論如何,他也要試一次。
他的目光毫無畏懼,在衆目睽睽之下行至底座,而後打開了底座下的那道石門,沒有絲毫猶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