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身琉璃白袍的幹淨男子臉上噙着一股笑容,高高束天,作爲蒼雲魔宮之主,這世上少有他不能得罪之人,且這千百年來,他也極少出世,此時出現在此,也因爲這兩百年來他一直在此暗海當中潛修閉關,前些日子才剛剛出關,修爲自然是得到了不少精進。
但心中有一件事他一直都念念不忘,尚在兩三年前,發生在百域當中東臨域的一件事。
當時那個眉清目秀溫和的少年郎給他的印象可謂極深,在其天帝虛影面前,活生生用大石塊将他的愛子白敬旗砸成了血漿肉漿,而且就是在他面前,如此瘋狂乃至于癫狂的作爲,令的他對當時那少年是震驚多過于憤怒,明知道他修爲高深,是不可得罪之人,卻偏偏在自己面前殺死了自己的兒子,這隻能說是個瘋子。
所以在閉關得差不多的時候,他便早早出關了,爲的便是前去那東臨域,找到當時鎮殺自己兒子的兇手,化成灰的長相他都認得。
然而由此到那東臨域,雖說以他之修爲也能很快達到,隻是卻剛好聽說這兩日有一艘殷商仙帆要通過暗海前往那東臨域,他卻是沒想到竟然能讓自己遇上這等好事,二話不說便吩咐手下前來攔截了。
蒼雲魔宮的名聲在百域都頗爲響亮,原因沒有其它,光是其總壇,便被仙俠曹絕官搗毀過三次,無數魔宮中人死在他手中,然而卻遲遲無法殺死那魔宮之主天帝白塵,這厮每次逃離得也是飛快,且本身修爲已是天帝境界,如何是那麽容易就能夠殺死的呢?
所以這裏一個逃,那裏一個追,也遲遲無法将其徹底斬殺。
這白塵那麽多年下來自然是一個機巧萬端之輩。
眼下碰巧在出關之際便遇到前往東臨域的殷商仙帆,他心中自然欣喜無比,但也頗爲謹慎,先令其一個手下前來,自己并不在第一時刻便現身,待看到自己手下毫發無傷攔截在仙帆前面如此之久的時候,他這才從遠處緩緩遁來,可見他有多小心了,即便出關之後修爲得到了精進,也同樣不自大。
然而,他不自大,這仙帆當中卻有一人熟悉他這不自大的性格,所以自始至終都沒從仙帆裏頭出來。
在殷商域的爛柯神山上,有一個山谷開滿了爛漫鮮豔的桃花,這山谷便叫做桃花谷,若隻是一個尋常的桃花谷,自然不算什麽好地方,然而恰恰它就不是一個尋常的桃花谷,因爲這谷裏頭有一座古老的大鍾,據聞亘古以前便存在的了。
輝煌神廟有一個傳說,相傳誰若是能夠敲響這座大鍾,便可成爲神廟領袖。
那些神廟住持或者弟子們自然接連前往,然而從萬年前開始,無論修爲有多高深,造化有多精粹,沒有一個神廟中人能夠敲響那座神秘的大鍾。
直到一千多年前,一個粉雕嫩琢的孩童無意間進入了這神山桃花谷,敲響了那座亘古以來從未有人敲響過的神秘大鍾,據說當時此鍾聲響徹了整個殷商域,當時殷商域最高峰天涯海角因爲鍾聲震顫的原因,從天空當中傾倒了下來。
那個孩童出生在一個知書達禮的官宦世家,有家教有修養,爲人聰穎,溫潤有禮貌,見人就問好,年紀輕輕便識得《六字經》,通《右傳》以及《萬家辭》,在當時那所居住的那個地方可是名滿天下的,連皇帝都時常喚他在身邊,極受寵愛。
而自從這孩童無意間敲響了那座神秘大鍾的時候,輝煌神廟閉關三千年之久的一位隐世老佛陀爲其出關,大多數人都以爲老佛陀出關定然是要收這孩童爲弟子,然而卻恰恰相反,老佛陀拜在了孩童面前,希望孩童能夠收他爲弟子,當時可謂驚世。
孩童自然是無法收這老佛陀做弟子了,這老佛陀也清楚,但是拜師禮已經行了,每日也便叫這孩童師父了。
這孩童肯定不習慣别人這麽叫他,一直說不要這麽叫他,但本來溫和的老佛陀在這點上卻是無比執拗,一定要喊這孩童爲師父,須知,這老佛陀在整個輝煌神廟也是輩份極高極高的了,除了那麽幾個早已不在爛柯神山不知是否還尚在世的更老的佛陀之外。
索性這孩童便行起了師道之嚴,命令這老佛陀以後不可再叫他師父,叫他大師兄即可,而那老佛陀眼見自己那孩童師父如此嚴命,自然便遵從了下來,與此同時,孩童也不許神廟其它人喊他什麽師祖太師祖的,一律叫他大師兄。
這個孩童在以後叫做神川,我們都叫他大師兄。
輝煌神廟,神川大師兄,一個恩澤廣大,戴天履地的佛陀。
從那以後,神廟當中每個人無論輩份是高還是低,修爲是高還是低,都是叫他大師兄,他是輝煌神廟最耀眼的一顆星。
而在此之後,他幫助了無數的人,恩澤廣大,原本殷商廢墟裏的那些隐世大家族一向不與輝煌神廟來往,認爲神廟中人死闆,然而不知爲何,自四百年前開始,殷商廢墟裏的那些隐世家族中人也開始叫神川大師兄了,對其推崇之至。
自此以後,殷商域隻有一個大師兄,那就是神川大師兄。
這個戴天履地的男子,在殷商域的名聲,是完全蓋過了仙俠曹絕官的。
此刻那白塵天帝隻是淡笑地望着仙帆上的那些人,這當中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開始的時候他還擔心,膽敢從暗海當中過往,這仙帆之上怕是有一些修爲高深之輩,所以心中還是有些顧忌的,不過這顧忌,也僅僅隻是顧忌,畢竟若是真有一些修爲高深之輩,也不見得就是自己的對手,即便是自己的對手,他也能夠逃脫。
這就是他的底氣所在。
然而此時此刻,仙帆上的那些人卻依舊無比鎮定,許久之後,白塵終于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大師兄,出來了。”這時,仙帆上的一個佛陀朝着仙帆裏頭大喊了一聲。
那白塵聽到後微微一愣,直到看見仙帆裏頭緩緩走出來一個看似而立的光頭青年,一臉溫潤如玉,膚白如雪,他終于是震撼了。
“竟然是神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