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的掙紮,會讓你更像一個小醜。!”燕離悠悠地道,“玄靈鏡都擋不住我的劍,你覺得你憑什麽在我劍下存活?如果你敢碰我的魚,我殺了你。”
悠然的語氣,仿佛在說“如果今天天氣不好,我在家睡覺”一樣。可是這句話,便令得劉向秀那一顆已經千錘百煉的道心動搖了一下。
便是他這一頓的功夫,燕離已閃電般沖過去,将他手的搶下來,并将的魚拖了岸,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倒不是速度有多快,隻是太幹淨太利落,仿佛他準備着搶這魚,已經預謀了好幾年一樣。
“你!”劉向秀的臉色一下子鐵青,憤怒地指着燕離,但還沒說出别的狠話,支撐他淩空而立的天罡印突然間失去了效用,他腳下驟然落空,反應不及,便一頭栽落下去。
不用說,這也是燕離的手筆。
甩了甩手二度被捕岸,驚慌失措的魚,他曼聲笑道:“道統弟子向來是言出必行的吧,如果反悔,那真是枉爲道統弟子。我等着買明天的天機策。”
語罷将魚甩回湖,“咚”的砸到了剛好從水裏冒頭的劉向秀的頭,然後轉身揚長而去。
“秋雨,我走了,如果你要找我,到方才我們路過的高升客棧來。”
“你别走!别走!再過!”劉向秀那張不算太英俊的臉扭曲起來,猛地一拍湖水,便飛身到了岸,他看來預備着要跟燕離決一死戰了。
這很正常,從頭到尾被一個散人玩弄在鼓掌間,任誰到了他這個境地,理智都差不多已經崩潰了。
但他忽然間冷靜下來,因爲餘秋雨攔住了他的去路。對方懷抱的十三阙輕微地顫動着,清晰無誤地告訴劉向秀,如果他再有異動,會毫不猶豫出鞘,取了他的首級。
他的心漸漸冷卻,但随之而來的巨大的羞辱,又使他進入一種憤怒的狀态,“餘秋雨,你要爲了一個散人和我們五行院作對?”
王琰看到他的醜态,不屑地搖了搖頭,自顧自走了。
姬無憶豎起眉頭道:“劉向秀,注意你的身份還有言辭,丢臉丢到天京來了,本公主真是後悔邀請了你!”語罷傲然地轉身而去。
龍砺泉失望地搖了搖頭,道:“向秀閣下,即便不是道統弟子,男人也該言出必踐的,你可不要做出有辱我們男人的事情來。”
“别說了。”居應書歎了口氣,“懲罰的事不是小事,還須從長計議。”
“秋雨,”他轉向餘秋雨,“你看看能不能幫忙說說情,裸奔實在有傷風化,也是對聖朝的一種不敬,還是别做爲好。”
“看在你的面子,我會試試。”餘秋雨說完,便也轉身離去。
劉向秀臉陰晴不定,卻還是勉強地說道:“多謝居道友。”
……
燕離對于一家路過的客棧之所以有印象,是因爲站在門口拉客的夥計的吆喝:高升客棧,曆史悠久。住進店來,都是朋友。包子饅頭,吃啥都有。要茶茶香,喝酒好酒。丢隻小貓,賠你大狗。高興而來,滿意而走。
一個有趣的靈魂,首先要會發掘有趣的事物。
修行路太枯燥,何妨找個樂子呢。
可惜與之交談後,發現這個夥計也是從别處抄來的,言談木讷得很。
他先在高升客棧開了個房間,稍事休息後,便即出門打聽沈萬舟的下落。
夜青岚說他現在大概在龍皇府任職,但以他通緝犯的身份,直接去龍皇府顯然不太妥當。
而且這一路也有個怪的現象。
他從風洞府來到天京,路居然沒有一個捕快爲難他,按說他的通緝令早貼滿大街小巷的,實在怪異得很。
要在偌大的天京找一個人,也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更加了不少難度,要打聽事情,還得找人幫忙。
想到這裏,他隻好先去探聽“天人間”的位置了。
……
華燈初。
京都各家商鋪店肆都挂起了燈籠,萬家燈火閃耀,每晚每晚都如同一個盛大的花燈節,照得整個都城亮如白晝。
盧宗林卻沒功夫欣賞這等美景,腳步匆匆地趕回到二皇子府,來到後花園,見自家主子正和貴人吃酒,便恭立在一邊。
興許是記着恨,夏萬裏沒多久借故告辭出來,問道:“事情辦得怎麽樣?”
“此人是個硬骨頭啊。”盧宗林有些憂心地說。
“怎麽說?”夏萬裏道。
“您聽我給您說,這個人便是導緻公孫家敗落的人,據說公孫伯約在離恨天失蹤,也是因爲他的緣故。”盧宗林說道,“還有,神捕孤鷹的手下,金鍾鐵壁候您認識吧。”
“有過一面之緣。”夏萬裏道。
“他也是死在此人手。”盧宗林道。
夏萬裏這一驚非同小可,道:“金鍾鐵壁候五年前已經破入洞觀,難道此人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盧宗林納悶地道:“小人也想不通,如果他的修爲已經超過了灌頂,按道理是不能參加騰龍榜的。如果沒有,他憑什麽能殺死那樣的高手呢?”
“還有什麽?”夏萬裏道。
“暫時這些了。”盧宗林說着,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忙道,“哦對了,今兒端陽公主他們印證的結果出來了,據說五行院弟子劉向秀被此人狠狠掃了面子,還輸了一個賭約。”
“什麽賭約?”夏萬裏道。
“鬧市裸奔。”盧宗林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堂堂道統弟子,真在鬧市裸奔的話,肯定會轟動全京城的。”
“裸奔?”夏萬裏險些笑出聲來。
“少門主,”盧宗林忽然壓低了嗓音道,“正所謂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何不拉攏劉向秀一起對付那人?”
夏萬裏沉吟了一下,轉頭瞧了一眼正在歡飲的二皇子,正要說話,卻忽然聽見一個傳令聲。
“殿下,外頭有個自稱五行院弟子劉向秀的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