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萬裏冷笑不語,王琰在一旁發出沙啞的笑聲,“恕王某直言,散人想要有所建樹,往屆還有可能。!燕離不錯,在散人裏面屬于佼佼者,但想進入前三是不可能的。”
“開口散人閉口散人,”姬玄雲毫不客氣地罵道,“好像你們神兵家族有多了不起一樣,待小王率領龍騎踏過神兵府,看你還說不說得出這種話!”
“那世子可要小心計較了,死一個龍騎,隻怕霸王會心痛死的。”王琰針鋒相對地道,“何況我神兵家族每個都能殺不少個龍騎,要是不小心滅了龍騎兵團,魏王境說不定會易主的!”
“你區區一個王家的旁支,也敢在本世子面前叫嚣?”姬玄雲的小腦袋緩緩地擡到一個傲慢的高度,“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天京?”
王琰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相信天京是有王法的地方,不是離恨宮想怎樣怎……”
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住不說,因爲斜陽照出來的他身後的影子裏,忽然仿佛更濃厚了一點,仿佛有一個新的影子疊了去。
“說啊,怎麽不繼續說了呢?”黃少羽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道。
王琰已被冷汗打濕,他神色漸漸趨于冷峻,道:“衆目睽睽之下,你們想怎樣?”
“我好像聽到你說魏王境會易主。”一個幽幽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來,“憑這一句話,我便是割了你首級,神兵府也不敢放半個屁!”
燕離聽出是袁複論的聲音,沒想到他還有這一手藏身别人影子裏的絕技,看來早年幹的應該也是些刀口舔血的買賣。
這下子王琰半天都說不出話。
黃少羽抱着膀子不屑地道:“沒這個能耐,不要學人家趾高氣揚的,成天在那裏擺個譜,給誰看啊?”
王琰冷冰冰地瞧過去。
“怎麽?”黃少羽冷笑道,“你還想記恨小爺不成?好哇,看清楚小爺的這張臉,以後記得每天拿三炷香供着,不然我怕你橫死街頭啊。”
他說的倒是頗有底氣,事實也确實很有底氣。
他是綠林衆少主,所能調動的資源,神兵家族一個旁支要多出太多了。
燕離笑眯眯道:“三炷香夠了嗎,我給你雙倍,你讓他橫死街頭吧。”
“算了,小爺要是那樣做的話,跟這個仗勢欺人的狗腿子有什麽區别?”黃少羽笑嘻嘻道。
“你們兩個有區别嗎?”燕離聳聳肩,“我怎麽看不出來。”
“那當然有了!”黃少羽嘿嘿地說道,“你看小爺不會散人散人的叫你是不是。當然我不是因爲看得起你才不這麽叫你,乞丐都有三年運呢,何況你,萬一哪天飛黃騰達了,攀了道統的高枝,那我豈不是要給你跪了?”
“那你跪吧。”燕離忍不住笑道。
“當然,我跪下來還有點用處,”黃少羽瞄了一眼王琰,“至于這條狗嘛,怕是給你舔鞋也沒用了。”
王琰的肺都要氣炸了,臉色鐵青地瞪着兩人。
夏萬裏眼看自己厭惡的人互相咬了起來,特别暢快,但他還是分得清楚陣營的,想了想道:“王兄不隻是神兵家族的人,他還是二皇子殿下的座賓,離恨宮的前輩還是适可而止吧。”
姬玄雲的臉露出厭惡的神色,“還座賓?哼!姬無虞那個白癡從小自私,虛僞,剛愎自用,他會把你們當人看待有鬼了。王琰身後還有個神兵家族呢,而你這個天一劍閣的少門主,怕是連一條狗也不如。”
“你說什麽!”夏萬裏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二殿下是真心把我當成朋友的,你,你不知道别胡說!”
姬玄雲冷笑一聲,還待再說,忽然發現街一陣騷動,原來是放榜官員拿着皇榜出來了,站在告示牆的面前,正一面清着嗓子,一面把皇榜呈開。
“要揭榜了!”夏萬裏像突然吃下一顆定心丸,冷笑着道,“我來看看某人是不是有踩這個狗屎的資格!”
黃少羽幸災樂禍地笑道:“燕離,你到底幹了什麽,連條狗都看不起你,方才還是散人,現在變成某人了。”
燕離捏了捏掌心,卻沒有搭話。
姬玄雲擡起拳頭,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豬頭,别擔心,你不是說考得不錯嗎?”
燕離搖了搖頭,道:“我不是擔心。”
姬玄雲道:“你看起來有些緊張。”
“有嗎?”燕離皺了皺眉,吐了口濁氣,放松了身體,這種命運操于人手的感覺,總教他心神不甯。
“可能是,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調查。大考前十有資格進入皇家書庫對吧?”他轉移了話題。
“對,今次前五還能進入天原進行灌頂。”姬玄雲道。
那官員清罷了嗓子,便即喊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本屆騰龍榜修行論述前十席如下:魁元獲得者,純陽觀居應書……”
這個名字一出,場内雖有轟動,但不算太激烈,顯然很多考生心目都已經有數了。
“第二名劍庭天劍峰餘秋雨!”
這個名字一出,騷動略強,他們都知道餘秋雨是天才劍客,沒想到還寫得了一手好章。
燕離也有些意外,平日裏沉默寡言的餘秋雨,居然能拿到論述第二名,那已經要相當的水平了。
“第三名,五行院弟子劉向秀。”
這個名字一出,滿場嘩然,看過最新一冊天機簿的他們,根本不買這個賬,紛紛鬧了起來。
那官員被人海推擠得左搖右晃,忍不住惱羞成怒道:“這是由火風人親自批閱的試卷,聖他老人家親自複閱并最終定下來的名次,誰再敢鬧,便是質疑火風人,質疑朝廷的權威,待被抓入大牢,莫怪本官言之不預!”
此言一出,衆考生當即蔫了,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同時挑戰聖朝和道統。
黃少羽瞥了一眼劉向秀,譏笑着道:“五行院的弟子玩弄着五行術法,所以連‘屁’也能輕易制造啊,随便開一開尊口夠了。是這些‘屁話’,居然排到了第三名,還真是五行生化,旋轉不休,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姬玄雲忍不住大笑起來,“屁話嗎,真是精辟的形容啊。”
劉向秀臉青一陣紅一陣,但很快冷靜下來,“不要得意太早!”語罷拂袖而去。
“這走了?”姬玄雲錯愕道,“難道他不關心你的排名?”
“或許結果他早知道了。”燕離目光閃爍,心籠罩了一層陰霾。
“第四名,離恨宮世子殿下姬玄雲。”官員繼續喊道。
“才第四……”姬玄雲很不滿意地咕哝一聲。
“第四了。”餘秋雨忽然道。
“是啊,第四名了。”黃少羽望向燕離,“拿不到前五,想排入一榜,幾乎毫無可能。”
燕離淡淡道:“聽下去吧。”
“對,聽下去吧,你們會絕望的。”夏萬裏有恃無恐地叫道。
“你給小王閉嘴!”姬玄雲惡狠狠地道。
夏萬裏哼了一聲,也不敢真的去招惹他。
“第五名……”那官員念到這裏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第五名,天一劍閣少門主夏萬裏。”
“哈!”夏萬裏當即撫掌大笑,“看到了沒有,這是實力的差距啊!”
燕離的一顆心漸漸地沉了下去。拿不到前三,往後的路會更加艱難,說不定連天京都走不出去。
他的胸口逐漸被憤懑填滿,早積壓在心底的怒火一下子點燃,燒得他頭脹腦熱,又覺真氣紊亂不堪,尚未全好的傷勢隐隐作痛。
神思紊亂間,腦顱突然間“轟隆隆”炸響,隻覺氣血逆沖經脈,傷勢複發,一口心頭血便沖咽喉。
這一口血絕不能吐出來。
帶着這樣強烈的念頭,他強行将之咽了下去。
意識重新回到現世,隻聽那官員念道:“第十名,散人燕離。”
“哈哈哈,第十,哈哈哈哈……”屋頂隻剩下夏萬裏刺耳的笑聲,夜枭叫的還要難聽百倍。
燕離強忍着将他撕碎的沖動,轉身走。
“燕離!”姬玄雲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夏萬裏,連忙追了去。
黃少羽與餘秋雨對視一眼,也連忙追了去。
三人追回到住處,隻見燕離坐在院子裏,身籠罩着一層不詳的氣息。
三人面面相觑,黃少羽臉色急變道:“他該不會走火入魔了吧?”
“應該不是!”姬玄雲感受到了死怨之力,又見燕離額隐隐浮出咒印的影子,憂心忡忡地喊道,“陸汗青,袁複論,你們快來看看豬頭到底怎麽了!”
兩個離恨宮的大高手忽而出現在院子裏,仔細觀察了片刻,袁複論蹙眉道:“老夫修行那麽長時間,還真沒見過類似的情況。按照表象看,他好像是被真名反噬了。但自古以來沒有出現過真名弑主的情況,所以老夫也不敢肯定。”
陸汗青悶聲道:“我看他隻是一時想不通而已。”
“離我遠一點!”燕離猛地睜開眼睛,伴随着低沉的咆哮,方圓數丈兇煞滔天。
衆人被逼得退了開去,紛紛駭然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