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惡毒在暗裏燎原



嗤拉!

無數重深黑色的鉛雲中,劃拉出一道粗壯閃電,橫亘天際兩個呼吸之久。随後才聽到“隆隆”的聲浪滾滾而來,像一連串大号的鞭炮,打破了詭寂的夜。

船隻靠着文洪大渡口停下來,船老大抹了把汗,慶幸地道:“眼看要下雷雨了,時間剛好,不然這些屍體可不好辦!”他忌憚地瞟一眼甲闆上并排着的六十一具屍體,已從服飾認出是劍庭弟子,而且衣袖上的雷霆紋飾,分明是雷部的直屬,死這樣多的數目,恐怕會有一場大地震了。強忍着驚懼,他對水手們厲叫道,“愣着幹什麽,快通知貴客,幫着把屍體擡到驿館,萬不能讓雨淋濕了!”

徐龍象猛地睜開眼睛,方才那道驚雷,把他從好不容易才遁入的存思觀想中踢出來,從體表起栗到心神顫抖,費了巨大的力氣,才壓制住這恐懼。

“雷師兄,不是我殺的你,你爲什麽不放過我!”

同樣的深沉的夜,漫天沒有星光,破虛梭被毀,船隻在九天懸河中段摔下去,數十個同門第一時間死在劍光下,直到現在,他的鼻子裏聞到的,仍然是海水與血液混合成的鹹腥味。

“大人,船靠岸了,老大說将要下雨,爲屍體着想,請盡快行動。”

徐龍象被這冷不丁的聲音吓了一跳,他滿臉的猙獰,伸手一攝,就将簾外的水手虛攝進來,用力地掐住他的脖子。“讓你吓我!讓你吓我!讓你吓我!”

喀喀喀!

幾個脆響,頸骨在強大的力道之下完全粉碎,水手死不瞑目地睜大着眼睛,瞪着徐龍象。徐龍象回想到許多個同門臨死前也是這樣瞪着他,手一顫,松開屍體,急促地喘了兩口,咬着牙,拿了拐杖拄着走出船艙,到甲闆上,遠處驿館的燈火,隐約照出他的模樣,可見全身上下都纏着麻布,腿也瘸了一條,看起來非常凄慘。

“大人,您看,是給您擡到驿館麽?”船老大感受到貴客滿身戾氣,還不知水手已成了犧牲品,小心翼翼地問着。

“不然我自己怎麽辦?”徐龍象冷厲地問。

“擡!”船老大立即揮手,水手們當即兩人一擔,把屍體擡着向驿館去。船老大扶了徐龍象上岸,悄聲打探,“大人,這些死的是什麽人啊,難道發生什麽變故了不成?”

徐龍象僅剩的眼睛慢慢地轉過去,用一種看屍體般的眼神盯着船老大,船老大被盯得心中發毛,連忙自打耳光道:“小人多嘴了,您隻當沒聽見……”

“擡完了,叫你的人在船上待命,我随時要用。”

“喏。”

驿館的管事迎出來,看到擔架上白布隐約露出來的服飾一角,臉色大變,正要開口質問,就聽到徐龍象厲聲叫道:“閉嘴不要問,把屍體安置好!”

聽到聲音,管事即刻認出來,是雷部副首徐龍象,立即住了口。在劍庭,莫說徐龍象這樣有實權在身的真傳,就算是最普通的看管大門的值守弟子,也不是他區區一個驿館管事可以招惹的。

“立刻安排一間房。”

“您這邊請。”

房間裏,徐龍象猶豫再三,終于還是決定先跟他的師父常茂春通通氣,于是寫了封信,讓管事幫忙帶進去。

一個時辰後,常茂春匆匆趕到,進門看到徐龍象的慘狀,大吃一驚:“怎麽回事?你跟雷焱不是安全離開了嗎?小九回來有好些日子了,你怎麽現在才到?”

徐龍象眼中就冒出淚花來,強撐着傷軀跪下去,抱住常茂春哽咽道:“師父,徒兒被燕離害慘了!”

“這個豎子!”常茂春目中爆射寒芒,“害了我一個徒弟還不夠,又敢對你動手?”

“不,不是他……是……”徐龍象抹了抹眼淚,慢慢地将奉天教如何截下他們船隻,又如何用他殺害天工巨匠的秘密作威脅,逼他殺死同門,然後做僞證陷害燕離的經過一一道出。他對常茂春的信任無以複加,過程裏沒有半點隐瞞,但常茂春盡管對這個徒弟諸般寵愛,也震驚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常茂春沒有說一句話,第一優先的事項,卻是将神識擴散出去,将整個驿館的狀況掃視一遍,驿館裏有五十來間房,住了三十來個客人,都是修行者,不過沒有感應到神識的窺探,他這才放下心來,瞪着徐龍象。

徐龍象醒悟過來,連忙布了一個禁音法域,然後哀求道:“師父,這件事您一定要幫我,都怪那個燕離,如果不是他,我又怎會被奉天教徒毒打,他們爲了讓我演得逼真,可是生生毆打了我半個時辰……”

常茂春慢慢坐下來,沉着臉道:“天工巨匠,是怎麽回事?你竟敢瞞我?”

徐龍象心中一慌,連忙道:“弟子,弟子沒來得及跟師父說……弟子絕不是有心隐瞞……我當初全是爲了給龍華報仇,才做下這個糊塗事……”

常茂春道:“你知不知道,你的這些行爲,足以牽累爲師跟你一起萬劫不複?”

“弟子……”徐龍象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一副垂頭耷腦的樣子。

常茂春深深地一歎:“你今年已經五十六了,還跟個孩子一樣,叫爲師怎麽放心?看在你這些年的孝心,爲師不會不管你的。”

徐龍象狂喜擡頭,抱住常茂春的腿激動地道:“多謝師父!徒兒往後定然百倍孝敬您老人家!”常茂春拍了拍他,示意他站起來說話,徐龍象站起來道,“師父,咱們現在就行動嗎?先把罪名定在燕離身上,徒兒這裏有留影球,不怕姓燕的抵賴!”

“給我看看。”常茂春接過留影球,注入少許真氣,留影球就閃現出畫面,巴掌大的球體裏,可看到燕離用劍,緩緩地刺入雷焱的腦袋,畫面非常模糊,隻持續了兩個呼吸的時間,而且角度是燕離的側面,能認出是他,但不能看到更多的細節。

跟蚤符一樣,留影球同是大禹學宮研制而出,靈感來自于姬紙鸢曾經在雷霆山用過的留影貝。

“越是模糊、難以求證的證據,就越有緻命的威力,因爲它堵死了求證之路,奉天教的手段真是讓人心驚,你竟然把把柄落在這些瘋子手中,簡直不知死活!”

“弟子知錯……”

“奉天教的事情放一放,對付他們也要之後了。從這段留影來看,奉天教是有預謀的行動,他們爲什麽要陷害燕離?”

“弟子也不清楚,他們曆來辦事就讓人摸不着頭腦。對了,那日在龍令城,奉天教最後也出現了,隻是忌憚大師兄,又退去了。”

“那麽這樣看來,”常茂春目光微閃,“他們是不想讓燕離重新在劍庭站住腳跟,這跟我們的目的不謀而合。你這樣,先把消息通知到雷部,讓雷部所有成員集合,把聲勢造出來,借以複仇的名義逼迫小九,務必讓他認識到,倘若繼續維護燕離,他将失去人心。我去執法院一趟。”說畢穿窗而去。

“弟子知道了。”徐龍象深吸了口氣,取出劍符,刻了血印送出去。現在已經沒有别的事情要做了,隻等着雷部成員集合,他從窗口看出去,漫天黑壓壓的烏雲,變得越來越沉,暴風雨随時都會降臨。

他師徒二人絕想不到,就在他們的隔壁間,蓮花座弟子杜紫琪渾身發寒地縮在被窩裏,不敢把頭冒出來,生怕看到常茂春突然闖進來,要将她滅口。她會在這裏出現,完全就是一個巧合。不過,她隻聽到了先頭徐龍象的自白,後面的對話,都被禁音法域所掩蓋。當然,即便沒有禁音法域,她也沒有勇氣再探出神識去偷聽,因爲常茂春的神識始終籠罩着整個驿館。如果在這過程中,她的氣息出現一絲不穩,或者呼吸因爲恐懼而變得不太正常,她可以百分百斷定,常茂春會立刻不顧一切地沖進來将她殺死。

她甚至感覺到常茂春在禦劍離開之後,又倒返回來一趟,确認驿館中沒有任何人發生異動,這才真的離去。她始終不敢動,直到聽見可怕動靜的發生,這個時候再不動,反而會惹人懷疑,于是連忙跑下床,到窗口看,還未看清楚,耳膜便幾乎要被劍光劃破夜空的聲音刺破。

咻咻咻咻!

數目龐大到無以複加的劍光先後跟來,如同降星,落如雨,又鋒銳難當,氣勢洶洶,神威蕩蕩,令得重重雷雲都黯然失色。

天雷雨赤四部都以“五蘊照神劍陣”爲一陣,爲首的稱陣眼;以組成“十二元辰破殺陣”的十二陣爲一元,爲首的稱爲元辰,與凡間界的軍隊不同,四部以元辰爲核心單位,所以每個元辰的職位都是相當的,在他們之上隻有副首跟首領。雷部目前的元辰數量,加上近些年新添的,統共有五百來個,扣除正在外面執行任務的,有三百多個,想象一下接近兩萬的劍光劃破夜空的情景。

不過雷雲不甘示弱,很快予以反擊,雷聲隆隆,暴雨不可抑制地降落下來,更爲這慘夜添了幾分凄厲。

杜紫琪心潮湧動,就算沒有聽到後面的對話,也知道這是爲了陷害燕離而進行的造勢。

“你怎麽辦事的!”樓下兀然發生一個憤怒的尖叫,把她吓得渾身打顫,“爲什麽不第一時間把外人全部驅趕?此事快辦,速速辦,不然我剮了你!”

“是是是……”

唯唯諾諾的惶恐應答之後,門外就被敲響,管事的聲音響起來:“姑娘,上頭有命令,要客人立刻離開大渡口,不允留宿,您請行個方便。”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