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蘭艦隊接受補給的期間。中華公司的關島分艦隊一直監視着他們。阿加尼亞西炮台上的大炮。也一直警惕地瞄準着荷蘭人。
當然。荷蘭人水手和本地新的統治者表面上還是和和諧的。雙方在阿加尼亞集市上做了不少交易。大批的雞鴨禽鳥經過中國人加工後賣給荷蘭人。荷蘭人用他們從美洲打劫西班牙大帆船得來的金銀珠寶交易本地土著的大量橘子和水果;長途航海使不少荷蘭人已經得了壞血病。
張海少校和監軍部派來的監軍官羅翼少尉匆忙來到海魂号上。找到了船長黃星。
新的軍銜制已經在全軍實行。張海還不習慣佩帶自己的少校标志。照舊和早先在澎湖島上一樣。随意穿着一身黑色士兵制服。隻不過腰間挂着的倭刀透露了他的身份。尹峰在薩摩藩掃蕩一番後。搶到和在戰場上繳獲了近10000把各種倭刀。質地上好的也有近千把。全都分發到了中華軍各級軍官手中。這種在明朝需要百金購買的倭刀。中華軍連一個小小的少尉隊長都能夠佩戴。由于中華軍是支火器部隊。一線指揮員難得有機會上陣砍人。因此倭刀就成了中華軍制式指揮刀。
“黃船長。海魂号能立刻出發去一趟呂宋嗎。”張海問道。
“哦。張少校。我有大統領下達的直接書面命令;我是在等西班牙人出現。隻有西班牙人出現了我才能離開關島。”
張海擾擾頭。知道這位黃船長是公司大股東、董事會成員黃逞的侄兒。而且也是尹峰親信。常年爲尹峰在海上奔波執行各種秘密任務。因此有點傲氣。油鹽不進。
黃船長緩和一下口氣問道:“荷蘭人艦隊是去巴達維亞的。難道有什麽問題嗎。”
張海點點頭:“我來關島之前。我們這些海外殖民地駐防隊主官在軍校培訓時。尹船主說過他今年将對南洋有所動作。我擔心地是荷蘭人會對公司的南洋計劃不利。”
黃船長想了想道:“那麽這樣吧。軍情部不是給每個殖民地駐防隊都發放了信鴿嗎。你可以用信鴿報信。”
張海爲難地說:“可是。我們的信鴿也是爲了西班牙人而準備的……”
思慮再三。兩人決定還是把關島殖民地的兩隻信鴿放飛會呂宋報信。
信鴿有關島到呂宋島馬尼拉城。需要飛5000多裏路。需要八到十天時間;而海魂号順風最快也需要二十多天。
中華軍把信鴿編入了特設的軍情部通信司。這些鴿子都是由尼德蘭南部(比利時)培養出來的世界最頂級信鴿。由岩波鴿同波斯傳信鴿、翻飛鴿及史密特鴿雜交培育成的優等品種。是後世賽鴿的鼻祖。不過。5000裏路對信鴿來說也屬于超長程飛行。關島的這兩隻信鴿是迄今爲止軍情部通信司培養出的最好的鴿子。但是這5000裏路程對于這種信鴿來說也屬于極限挑戰了。
黃星指揮着海魂号連夜向西出發。五天後才放飛信鴿。然後返回關島。
三日後的下午。荷蘭艦隊由盜賊群島出發。向菲律賓以南的印尼群島前進。
海軍上将喬裏斯.斯皮爾伯根的艦隊在一個月後。與海軍中将維泰爾特(F .de Wittert)的艦隊在巴達維亞彙合。維泰爾特是從地球另一個方向:歐洲-好望角-印度洋方向前來的,比斯皮爾伯根的艦隊早一個月來到巴達維亞。
現在。包括原先的巴達維亞艦隊在内。荷蘭人在亞洲集結了東印度公司成立以來最強大的艦隊:有五艘主力戰列艦。全是三桅大艦。每艘船裝備大炮四十門以上。另外還有十一艘快船。八艘輔助船。水手和士兵3000人左右。還有當地爪哇土著輔助兵數百名。
同一時期。西班牙殖民地墨西哥的太平洋沿岸港口阿卡普爾科港。已經雲集了四十多艘各種船隻。聚集了西班牙駐墨西哥的“副王”希羅所能征集到的所有部隊。他們正在準備上船。然後用四到六個月時間穿越太平洋。進攻菲律賓群島的呂宋島。
雖然西班牙在歐洲已經暫時性和其他強國停戰了。但是連續幾十年戰争導緻的政府财政危機。使得墨西哥“副王”竭盡全力也隻能召集到了5000人的部隊。而且。這5000人中包括了3000名本土西班牙正規軍士兵。從歐洲招募來的各種雇傭兵:瑞士長矛手300名。神聖羅馬帝國的日耳曼雇傭兵500名;在中美洲招募的由各種國籍海盜水手等各色歐洲亡命徒等組成雜牌水手500名。正規的西班牙帝國海軍人員就隻有三艘主力戰艦上的700多人。
由于部隊人員來源太複雜。不少要從歐洲趕來墨西哥加入隊列。因此部隊的整合工作實在太麻煩。因此原定六月初要出發的西班牙帝國“亞洲遠征艦隊”不得不一次次推遲出航日期。
阿卡普爾科港是西班牙橫渡太平洋的“大帆船貿易”的主要港口。因此。此地必不可缺少的意一種人就是商人。特别是猶太人。“新基督徒”。
在尹峰反攻呂宋之前。幫助過中華軍特工人員的猶太人富商,馬尼拉的弗朗西斯科.迪亞斯.德.蒙托亞。現在是馬尼拉商會的副會長。擔任了中華公司呂宋分公司的海外貿易部總管一職。他的弟弟杜阿爾特.德.蒙托亞則在墨西哥的阿卡普爾科港。在大帆船貿易中斷的這五年内。通過走私貿易避開西班牙帝國政府對太平洋航線的控制。杜阿爾特.德.蒙托亞和澳門的貝爾納多.卡德拉斯家族也有生意來往。而此刻他就在阿卡普爾科港。觀察着西班牙帝國的亞洲遠征軍正在亂哄哄地訓練。
片刻後。他出現在阿卡普爾科港南面海角下。走私船聚集的地方。他花了一大筆錢雇下了一艘兩桅的荷蘭海盜船。趕在了西班牙軍隊出發前一個月。行駛到了赤道以南的太平洋上。日夜兼程向馬尼拉趕去報信。
在猶太人全球關系網發揮作用的同時。一份關于荷蘭人的情報通過短短半個月的信鴿接力傳遞。終于來到呂宋島馬尼拉城的尹峰處。
尹峰正在爲呂宋島的備戰問題傷腦筋。不過看了這份情報後。聯想起張海讓信鴿發來的密信。不由地陷入了沉思中。
片刻。他召集了第一旅所有中高級軍官。呂宋鎮守府主管曾景山等人也來了。所有人齊聚到了尹峰住所的大堂;原先西班牙帝國的菲律賓總督的豪宅。顔思齊也被召來。他疑惑地走進大堂。發現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除曾景山等民政方面主管外。他是在場最年輕也是唯一的上尉。
顔思齊的第五團成立沒多久。就被拆分爲各殖民地駐防隊。分派到了關島、萊特島、西婆羅洲金礦開采地區如坤甸(Pontinak)和三發(Sambas)。蘇門答臘的亞齊以及加裏曼丹南部的蘇卡塔納、望加錫、賈亞克爾塔等地。
顔思齊成了光杆司令。整天無所事事。
這其實是他自己惹得事:顔思齊的團隊成立幾年來。已經在台灣、南洋等地參戰多次。每一次總要和當地行政主管或者軍事主管發生沖突。去年年底。顔思齊在關島肆無忌憚和土著查摩羅人發生沖突。搶掠了阿加尼亞北部的土著村莊。殺死了不少土著。差一點引起整個島的查摩羅人造反;然後他被調回台灣後。在年初作爲支援琉球的部隊北上琉球。結果在攻占朝鮮濟州島時。顔思齊的部隊殺戮了大部分的朝鮮官員和流放者。還好陳衷紀爲他遮掩。宣稱是自己的主意……
顔思齊起了帶頭作用。他的第五團是中華軍軍紀最差的部隊。殺氣卻最重。聚集了大量收編的海盜。煞星一般在各地制造流血事件:對于任何不服管的土著。顔思齊就一個字:“殺。”
尹峰不得不把顔思齊的部隊分散安排。劃分爲數百人一個哨隊的殖民地駐防隊。對于顔思齊越來越沖動好殺。尹峰十分頭痛。他太想培養自己部隊的将才了。現在不由沮喪地對李麗華說:“我大約是拔苗助長了。顔思齊如今變成這個樣子。應該怪我。”
在來呂宋之前。顔思齊就處于冷凍狀态了。他編制轉入了監軍部下轄的親衛司。實際就是尹峰的親衛隊。作爲親衛主管他還算是稱職的。來到馬尼拉後。顔思齊因爲在執行保衛任務時無故打了一名法國商人。再次被撤職。
如今。在這一次重要的軍事會議上。顔思齊這名小小上尉的出現。确實非常刺眼。
顔思齊略微臉紅了一下。一聲不吭在人群身後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尹峰在書桌前立着。翻着桌上的幾份文件。
“大夥注意。代号大爺的天字第一号間諜發來報告:荷蘭人經有所動作了。現在的問題是。西班牙人可能已經在太平洋海上。而大明朝廷正在搞什麽海禁。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尹峰一開口。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天字第一号”的“大爺”。就是那個發出“尹峰去杭州危險”信息的潛伏間諜。這個人的真實身份除了尹峰。幾乎無人知道。
“如今。我們的荷蘭人朋友打算桌山觀虎鬥。等我們和西班牙人打成膠着時。再給我們背後來上一下。乘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