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思齊上前在自己淩亂的桌子上攤開地圖:“正黃旗的兵在哪裏出現,”
傳令兵看了看地圖:“古勒寨西北10裏、界凡城南20裏處,當時泉州第一民兵營正在燒毀那裏的麥田,一隊正黃旗騎兵襲擊了他們,”
顔思齊道:“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昨天中午,張少校命令我連夜趕路回大營,向您禀報軍情,張團長已經帶人在古勒寨加固工事,準備迎敵,他還請求您将速射火器調派過去,”
顔思齊毫不猶豫轉頭地對衛隊長說道:“讓作戰部傳令,赫圖阿拉前線的五個速射火器哨立刻趕往古勒寨,還有,命令五師師屬騎兵營立刻去增援古勒寨,”
“騎兵營還在阿布達裏崗清剿女真鞑子呢,”
“對了,那就趕緊派人去傳令,命令他們得令後立即出發,把老營作戰部參謀、直屬标營的騎兵哨全派出去,到各支部隊去傳令:全軍立刻向赫圖阿拉大營集結,”顔思齊抓起剛剛脫下的頭盔和甲胄:“娘得,看來與八旗主力的決戰,得靠我們東路軍來打了,”
衛隊長問道:“師長大人,赫圖阿拉城怎麽辦,”
顔思齊立定,仰頭想了想:“命令:步軍第一師第一團、第二團,炮兵旅一團,從今日中午開始以所有重火器轟擊赫圖阿拉城,把所有師屬炮兵部隊都派上前線,集中轟擊南門,告訴第一師代師長曹泰,兩天,就兩天時間,必須拿下赫圖阿拉城,告訴林飛揚,後勤補給困難,大炮炮彈有限,讓他先打實心彈,爆炸開花彈節省下來要用在努爾哈赤的頭上,”
林飛揚按輩分算是公司安全部主管林曉的侄兒,現任炮兵旅副旅長,東路軍炮兵總管。
……
張盤部隊遇到的正黃旗騎兵有三個牛錄600騎,是努爾哈赤爲防界凡城有失而派來的先頭部隊,八旗主力的大隊人馬還在界凡城以西、撫順關外,還得有兩天時間才能到達薩爾浒。
顔思齊加強古勒寨防禦的措施暫時還沒派上作用,張盤把前來增援的第五師師屬騎兵營分作四隊,向界凡城周圍派出去作爲偵查部隊,這些天他帶着部隊沒日沒夜地加固古勒寨防禦工事,不久,他派出的騎兵偵查隊遇到了西路軍的騎兵先遣隊,擁有600鐵騎的重騎兵團,以及騎兵旅的兩個輕騎兵營,兩個山東響馬、馬賊組成的民兵騎兵營,總計2200人,5000多匹戰馬,他們在遼東獵人、采人參者的帶路下,超越了努爾哈赤的大軍,間道趕到了古勒寨附近。
同時,努爾哈赤大軍東返界凡城的确切消息也由騎兵們傳遞到了赫圖阿拉大營内。
中華軍開始讨伐後金之戰時,早就決定了作戰方針就是要逼八旗兵正面決戰,中華軍三路進軍就是要壓縮八旗兵回旋用兵的地域;重兵逼近沈陽是爲了逼努爾哈赤與中華軍決戰,同樣的理由,使勁燒殺後金老巢就是爲了破壞後金八旗的糧草補給,除非努爾哈赤放棄四十年征戰所得的一切,否則八旗兵就必須與中華軍正面決戰。
現在,讨伐後金的戰争進入最關鍵的時候了。
坐鎮寬甸大營的趙鐵在三天前接到了沈陽方向的急報,再也坐不住了,帶着直屬标營和一個水軍陸戰隊暫編營趕往赫圖阿拉。
……
中華軍對赫圖阿拉城的總攻開始的時候,努爾哈赤的金黃大帳出現在界凡城外,留守界凡城的八旗子弟蜂擁出城,呼天搶地地跪伏在大路兩旁、麥田莊稼地裏,迎接他們的君主、他們的神和父親。
努爾哈赤甩下大隊人馬,隻帶着自己的親衛“巴牙喇”兵,晝夜兼程趕路,終于趕回了界凡城,他在城門外以血紅的眼光,掃視着界凡城周邊和一直綿延到遠處密林邊緣的農田;這些農田如今都已經被中華軍遊騎統統焚毀了,剩下的是遍布田野的漆黑的、灰白色的灰燼,來年可以作爲莊稼的肥料,隻是今年的糧食收成是不用指望了。
“汗王,汗王,出兵趕走海寇吧,”
“汗王救命啊,”
莽古爾泰、皇太極等八旗大将紛紛請戰,努爾哈赤漲紅了臉、皺着眉頭騎馬進入界凡汗王宮,一聲不吭。
晚間,由遼沈方向撤回的八旗主力先頭部隊陸續在界凡城外按規定方位紮下大營,還有一大半的人馬尚在路途中,還有正白旗5000騎兵在殿後,正不斷與中華軍騎兵交戰。
努爾哈赤在自己的王座上長久沒有說話,閉着眼似乎在打坐,圍繞着他身邊的諸八旗大将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擾這位後金國締造者的思考。
忽然,努爾哈赤張開眼,指着南方方向道:“皇太極,速速派出探馬,去打探赫圖阿拉老城的消息,”他語速極快,不容部下們思考,立刻說道:“莽古爾泰,帶領本部南下古勒寨,能打則占領,不能打就包圍,”
“……迅速将海西新編八旗補入鑲藍旗,不要等編練完畢了,立刻出發南下古勒寨,”
“将老幼婦孺分作兩部分,一部分移入界凡城、一部分向葉赫部轉移,所有能拿武器的男丁,無論年紀大小,統統編入界凡城守衛兵丁中,原界凡城留守鑲黃旗兵南下古勒寨,”
“蒙古騎兵還沒到嗎,他們一到,立刻讓他們南下,其餘部隊就地休整,等大隊集齊後,我将出兵親征,”
……
赫圖阿拉老城有内外兩城,外城周長9華裏,在東西南北共有九個門,其中南三門、北三門、東二門、西一門,内城周長5華裏,有南、北、東三個門,城牆高9尺,用上石混合構築,内城原先居住着努爾哈赤的家屬和親族,外城居住着滿族八旗兵卒,外城北門外,鐵匠、弓匠分區居住,居民最多時達到2萬餘戶。
城牆由土、石、木雜築而成,高僅九尺,兩個成人互相幫助就能輕易翻越,這樣的城牆與南京城牆完全無法相比,在中華軍穴地爆破攻城戰法之下,完全是玩具。
城外的顯佑宮、地藏寺,西北點将台與校軍場早已成爲中華軍的營地,在第一師暫任師長曹泰指揮下,中華軍先以密集火力封鎖外城西門城頭,掩護兵丁在牆角掘洞埋下八百斤炸藥,然後,一聲巨響,大段的赫圖阿拉城牆倒塌,連續幾次爆破後,北門、東門也被打開。
守城的八旗兵早就打算拼一死戰了,沒法與敵方在城牆上用火力對抗,他們就埋伏在城内大街小巷間,等着中華軍沖入後進行肉搏巷戰。
第一師三個團從東西北三處爆破口沖入,與那些殘餘八旗兵開始巷戰,三個團都以輕型野戰炮加手雷開道,拼命地往城中心沖去。
外城的驸馬府、铠甲制造場、弓矢制造場、倉廒區等地相繼被中華軍占領,内城的大門随即也被大炮轟開,在内城正白旗衙門、關帝廟、汗王井、汗王宮、八旗衙門、城隍廟等地都發生了兩軍肉搏戰,八旗兵爲保衛本族興盛的發祥地,沒有一個投降的,無論老幼都拼死一戰,婦女們則上吊投井自殺。
破城後激戰一整天,第一師還沒能完全占領赫圖阿拉内城,外城已經基本被占領了。
顔思齊連夜趕來督戰,命令部隊不顧一切展開夜戰,努爾哈赤已經到達界凡城的消息,他剛剛收到。
“必須趕時間了,努酋很快就要打來了,我帶來了1000水手陸戰隊和琉球團,全部投入夜戰,黎明前必須結束戰鬥,”
經曆一夜的血火硝煙熏陶,赫圖阿拉内城完全成了廢墟。
赫圖阿拉城完全被中華軍占領,一萬八旗兵和數千八旗家屬全部被殺,僅僅有幾十人重傷被俘,中華軍也損失了千餘戰士,受傷者2000餘。
顔思齊下令:“燒毀城内所有建築,徹底夷平赫圖阿拉,”他想着萬一作戰不利,中華軍也隻有退回寬甸了解,這個赫圖阿拉城就絕不能再給努爾哈赤留下了,中華軍手腳很快地把赫圖阿拉城徹底燒毀,還動用了火藥炸毀了汗王宮殿,甚至把那口号稱千軍萬馬都喝不完的“汗王井”也給填平了。
這些毀城工作都是交給了那些民兵營來幹,第一師主力和陸戰隊支援部隊都抓緊時間在大營内修正。
這時,由古勒寨前哨陣地傳來了又一份急報:努爾哈赤的第四子四貝勒皇太極的部隊已經出現在古勒寨北面。
顔思齊看着激戰兩晝夜後正在休息的第一師士兵,惱火地說道:“小娘養的鞑子兵,動作倒是很快,努酋才到界凡一個晚上,這就開始發起進攻了,”
他看看身邊的諸位軍官,大聲命令道:“鄭芝虎,第一師騎兵營在幹什麽,”
鄭芝虎站出來回答:“第一師騎兵營在昨晚剛剛回到大營,”
“西路軍的騎兵都過河了嗎,”
“他們也是昨天晚間到達大營的,正在休整,他們連續十天趕路,人員馬匹都很疲倦,還需要補充彈藥,最快一天之後才能出動,”
顔思齊挫着手道:“眼前的部隊大多都還得休整一天才能出發,步軍還有一些部隊沒有回來,騎兵營還是留下來準備決戰吧,唉,隻好先把新來的陸戰隊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