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軍由柔佛北上路途中。鄭芝龍再三強調了軍紀。屠殺搶劫情況有所好轉。被柔佛人得慘象吓壞的馬來人各邦國紛紛投降。沒有參戰的邦國則派人舉着盟約書來見鄭芝龍。送糧送苦力仆役給中華軍。
幾乎未經什麽戰鬥。鄭芝龍帶領中華軍五天内就來到了吉蘭丹河邊。吉蘭丹也是一個小邦國。是臣服于北大年的小國。
在北大年南部邊界的吉蘭丹河邊。中華軍馬六甲守備團3000人。華人民兵組成的總計32哨3000餘人。在河東岸紮營。并且和河口外海面上的麥大海艦隊聯系上了。
吉蘭丹領主。蘇丹尤努斯帶着數十頭牛拉的大車。載運着糧食、雞蛋、雞鴨以及本地特産紅毛丹等等。親自前來犒勞中華軍。以表示自己的親華立場。在中華軍大營。蘇丹尤努斯請求面見北大年女王庫甯。
北大年女王庫甯。現年三十六歲左右。身材相貌在華人們看來并不出色。還不如那些馬六甲城中的“娘惹”(明朝商人與當地馬來人通婚生下的子女。男的稱爲“巴巴”。女性稱爲“娘惹”)漂亮。不過由于她出生高貴、長年養尊處優。氣質上、舉手投足上自然而然有着高貴雅緻的風采。
不過。商人家庭出身的鄭芝龍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扮高貴。特别是自己的俘虜。
鄭芝龍有意讓她待在一輛驢車上。不許她下車。一路之上。女王隻有一名侍女陪着服侍。一日三餐和中華軍士兵吃一樣的幹糧。吃喝拉撒全在驢車内解決。等到了北大年邊境。鄭芝龍才允許她下車。其他陪同的北大年被俘貴族、将軍們慚愧地看着自己的女王。她幾乎已經無法站立了。除了她的侍女。卻沒一個人敢上前去幫一下忙。
他們的女王是暹羅王族昭室利盤沙的後裔。本來輪不到她來當蘇丹。隻是。上一代蘇丹死後。王族子弟爲争奪王位全面内戰。厮殺之中所有男性王族成員都殒命了。于是。北大年首相爲首的國中貴族和伊斯蘭教士首領會商後。無奈地把前代蘇丹唯一尚存的女兒推上王位。這不幸地幸運兒就是現在的北大年女王庫甯。
其實。庫甯女王政治修明。善待外國僑民。發展貿易。使得北大年民富國也富。北大年蘇丹國在庫甯女王統治下。已經是達到建國以來最繁榮的程度。如果沒有中華公司強行壟斷馬六甲以東的海外貿易。掐斷了北大年經濟命脈。直接使北大年經濟一落千丈。北大年人根本不想參與這場戰争。即使參戰後。北大年人在馬六甲城下作戰消極。同時也沒有對自己國内的中國人下毒手。僅是查抄了幾家富商家産。抓了中華商館的掌櫃等人。
吉蘭丹蘇丹尤努斯給女王帶來了壞消息:暹羅軍隊五萬之衆。五天前已經南下北大年。北大年首相達拉努斯帶領北大年國内僅剩的幾千軍隊。宣布服從暹羅國主的命令。
庫甯女王當場就流淚大哭。失去了她高雅的舉止和外表。女王親自決定的出兵反華政策。現在給北大年帶來了即将滅國的後果。
……
鄭芝龍當晚派出傳令兵。由吉蘭丹人帶路前往吉蘭丹河口外海。上了麥大海的旗艦“飛龍号”。他告訴麥大海。暹羅國大軍已經南下。名義上救援北大年。實際是要完全吞并北大年。與中華軍搶地盤。
明天。鄭芝龍将來艦隊停泊處面見麥大海。商量迎戰暹羅、北大年聯軍一事。
馬來半島的夜晚。海風吹拂中華軍營地。營地中燈火點點。士兵們按規定以一什十人爲單位集中居住在各個涼棚下。這涼棚頂是以呂宋島棉花豐收後大量出産的帆布制作的。
軍營中入夜後是不許士兵随意走動的。隻有巡哨的哨兵、查哨的軍官才會在營地中到處走動。
相比之下。在中華軍營地東邊的華人民兵營地則顯得很吵鬧。雖然這裏也有巡邏的哨兵及地雷、漁網銅鈴等各種防禦措施。但還是有不少當地華人和土著商人進入營地。他們是得到了鄭芝龍特許。來和華人民兵頭目們一齊喝酒聯歡的。
營地裏人影晃動。歡笑嬉鬧之聲不斷傳出。使得中華軍營地的軍官皺眉不已。
監軍部的軍法官按照尹峰最新頒布的《開拓地法》。對民兵們的軍紀要求放松了不少。但還是派出監軍部人員。在營門口對出入營地的平民進行搜身檢查。
在吉蘭丹河東岸草灘邊紮營的泉州開拓團第三哨隊擁有100多人。是中華公司大董事韓平家族組建的。左近的安平開拓團擁有150餘人。則是大董事黃逞與人合夥組建的。他們兩家的營地靠近民兵營地的北門。
三更之後。民兵營地内的聯歡也結束了。監軍部人員帶着巡邏哨兵走遍整個營地。執行鄭芝龍的清場命令。夜深人靜之際。民兵營地北門的兩名哨兵忽然發現吉蘭丹河下遊方向駛來三艘帆船。借着海風迅速向民兵營地靠近。
兩名哨兵狐疑不定。發現三艘帆船上都挂有五隻紅色燈籠。表明了這是中華軍海軍的船隻。
哨兵甲:“小金哥。是自己人啊。”
哨兵乙:“這麽晚了。水軍艦隊派人來幹什麽。不對頭啊。”
哨兵甲:“什麽。什麽不對頭。小金哥。你别吓我啊。”
哨兵乙:“瞧你這熊樣。你看這是五隻紅燈籠信号。表明他們是在執行緊急任務。難道是土人打過來了。”
哨兵甲:“土人有炮艦嗎。要打也是我們這裏先動手吧。”
兩個哨兵一邊聊天。一邊把睡在望樓中的什長叫醒:“吳什長。有情況。水軍艦隊有船隻過來。是那種單桅巡邏船。瞧。他們靠岸了……”他們絲毫沒有緊張。按部就班地在營門口點上火把。正打算派人去向鄭芝龍老營報信。從漆黑的河灘中忽地沖出十幾名黑衣人。
哨兵甲眼尖:“特種營。”然後張大了嘴。什麽話都說不出了。吳什長和哨兵乙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特種營黑衣戰士突然出現在他們的十步之外。完全是以如臨大敵的狀态撲過來的。可是。這是自己人的營地啊。有必要這樣嗎。
站崗哨兵除哨兵甲是本地土生華人後代。其餘兩人都是福建籍中華軍老兵。特種營他們很熟悉。在新兵營訓練時。他們都看過特種營的實彈演習。在東亞這片土地上。除了在中華軍中。其他國家都沒有這樣的戰士。
吳什長隻來得及說:“我們是自己人……”。一把匕首已經抵近他的咽喉。同時。哨兵甲乙兩人也毫無反抗地被特種營士兵控制住了。
昏暗的火把光下。一名佩戴紅色腰帶的三十來歲軍法官從特種營士兵身後走出。看肩膀上的軍銜。居然是中校。起碼是步軍師一級部隊的監軍官。
這名軍法官用帶着濃重客家方言味道的官話說道:“我是中華軍監軍部總部餘華中校。奉中華王的命令前來辦事。這是大王的親筆手令。這裏有大王的大印和簽名。”
吳什長和他的兩個小兵發愣。滿頭霧水看着軍法官餘華中校。
餘華揮揮手。讓黑衣特種營士兵将面前三人放開。然後對驚魂未定的三人說:“大王派我來執行一項緊急任務。而且必須悄悄地執行。所以。你們現在歸我指揮了。必須聽我的命令。明白了嗎。”
三個人面面相觑。立刻點頭稱是。
餘華中校點點頭:“好吧。給我們開門。不許驚動任何哨兵。也不許派人去老營報信。還有。帶我們去安平開拓團的紮營地。”
三百名水軍陸戰隊士兵無聲無息地進入民兵營地。以雙人縱隊分兩路徑直向安平開拓團撲去。
鄭芝龍爲了明天和麥大海的會商。在桌上鑽研了半天北大年地圖。很晚才和衣而卧。當他被衛兵的報告聲驚醒時。他看了看帳篷中的座鍾。自己躺下休息了才一個鍾點而已。
帳外似乎傳來槍聲。鄭芝龍翻身起床:“衛兵。怎麽回事。”
衛兵在帳外報告:“民兵營地傳來槍聲。好像出事了。親衛隊李隊長已經派人去打探消息。”
又一陣槍聲傳來。鄭芝龍甚至能分辨出這是中華軍淘汰了的改良版葡萄牙式火繩槍在發射。隻有華人民兵隊伍中的人還在使用這種武器。
然後。又一陣更加響亮的槍聲響起。這是中華軍最新版制式燧發火槍的射擊聲。
“天啊。真的出事了。”鄭芝龍趕緊穿上胸甲、頭盔。帶上兩支燧發手槍。腰挂一柄倭刀。快步走出。他的親衛隊成員已經全部驚醒。亂紛紛地聚集在他帳篷外。鄭芝龍開始分派任務:“水哥兒。讓守備團弟兄緊急集合。進入臨戰狀态。張伯甯。你去炮營一趟。讓他們緊守營房。沒有我的親筆手令。誰也不許進出營地。還有你。林家的細仔。你去民兵營地找監軍部王中尉。能集中多少人就集中多少人。立刻進入臨戰狀态。”
“李隊長回來了。”
“是馬來人偷營了嗎。”鄭芝龍迫不及待地問。
鄭芝龍的親衛隊長似乎永遠隻有一種表情:嚴肅認真。他一絲不苟地向鄭芝龍敬禮。然後說道:“民兵營地沒有受到敵襲。但是。安平、泉州的民兵哨隊被水軍陸戰隊繳了械。剛才的槍聲。應該是少量逃出營地的民兵在和追兵對射。”
“你說什麽胡話。水軍陸戰隊偷襲民兵營地。這是怎麽回事。”鄭芝龍被聽到的消息驚呆了。衆人都露出了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
“被繳械的是安平開拓團哨隊。泉州開拓團第三哨隊。”衛隊長繼續冷靜地說着:“其他開拓團哨隊都沒有遭到攻擊。我還見到一名監軍總部的中校。好像是他在指揮行動。他給我看了大王的親筆谕令。命令我配合他。”
“你是說。總部派來的軍法官在現場指揮。船主大王的手令。安平開拓團。是我舅父的人馬……”鄭芝龍有了很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