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穎不怕毒霧,可是邵煜不行。
還有被困在黑珍珠的無辜民衆,他們也逃不掉。
這根本不是官方以爲的瘟疫,大家隻要沒有沾染毒霧就不會有事,更不會有傳染性,而感染了毒霧的人隻有死路一條。
梁穎沒法把她所知道的告訴官方,而且就算她通知了官方,他們也未必相信梁穎,還有現在梁穎也不信任官方。
怎麽辦?該怎麽做才能救邵煜,才能救大家?
梁穎心裏非常焦急,她最了解眼前的情況,比其他人更明白不離開這裏會有什麽後果。
梁穎釋放的本源之力幾乎覆蓋了黑珍珠星球的所有地方,急切地尋找離開黑珍珠的辦法,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終于,梁穎發現了一個地方,那裏是黑珍珠政府辦公大樓的地下室,裏面有一個房間門口标着“星球災難終極控制室”。
房間裏是一堆機器,其中有一台機器的操作說明上寫着“應急星際逃生艙總控制器”。
星際逃生艙?梁穎在伊利亞的論壇上看到過這個東西。
高級文明中人口比較集中的星球,爲了應對突發的全球性的災難,會在城市的各個地方建有星際逃生裝置,這些裝置可以自動釋放星際逃生艙。
當政府認爲災難将導緻整個星球死亡時,會由高層做出決議,并由星球的最高領導人親自啓動釋放星際逃生艙。
到時候,隐藏在星球各個角落的逃生艙将被釋放,人們可以就進選擇躲入逃生艙中,而逃生艙将會在一分鍾内自動脫離星球進入太空。
進入逃生艙的人們,可以在星球毀滅的時候,得以幸存。
比如說,在六十年前伊利亞的某顆星球就曾經啓動過應急逃生裝置。
當時那顆星球的一座核電站突然發生了核爆炸,牽連到旁邊的一家軍火制造廠,那家軍火制造廠中存有數千枚反物質導彈,一旦這些導彈引爆,那顆星球将直接在星際中消失。
政府在核實了情況後迅速作出判斷,啓動全球應急逃生裝置,星球上所有的民衆以就進入艙爲原則,大部分人都及時躲進了救生艙,并被送入了太空中。
事件的最終結果,那顆星球在爆炸中化爲了星際塵埃,而星球上百分之八十的民衆幸存了下來。
當然,這個幸存比例可以說是很高了,這跟那顆星球的基本情況有關。
那顆星球本就是個武器研究基地,生活在那裏的民衆經常進行應急逃生演習,這才有了極高的生存比例。
可能黑珍珠的現政府并不認爲這次的瘟疫事件會給星球帶來毀滅性的打擊,也或者他們出于不能把瘟疫帶入太空中的顧慮,總之官方并沒有啓動應急逃生裝置的打算。
黑珍珠原本有點像醫療基地的興緻,政府可能缺乏一些應對全球意外災難的經驗。
太好了,還可以這樣做,梁穎欣喜若狂。
這種時刻,梁穎肯定沒時間去勸說政府了,隻能由她自己來強行啓動逃生系統。
這種系統的控制台肯定有非常複雜的密碼,絕不可能隻是按個按鈕那麽簡單,那麽走控制台那邊就行不通了。
梁穎低頭看了一眼機甲屏幕,畫面上是混亂的人山人海,人們都在拼命地想要逃生,但是機器人警察的防線依然牢固,完全沒有松動的迹象。
在人群的前方,有一個黑色的機甲身影,它潇灑地甩開追在後面的兩名機器人警察,手中的能量槍突突地射擊,把擋在它身前的另外兩名機器人警察射成了癱瘓,它又向前前進了十米,可是立刻又被飛過來的機器人警察包圍了...
梁穎估計,身後的毒霧擴散到這裏,大概不需要五分鍾,她現在必須做出決斷了...
想要利用逃生艙,梁穎隻能用蠻力破壞裝置,靠她一個人的力量釋放逃生艙,要做到這一點必須有豁出性命的決心。
梁穎看了一眼黑色機甲,深吸了一口氣...
覆蓋着黑珍珠的本源之力開始湧動起來,每一個逃生艙的所在位置都找到了,然後是逃生艙附近的植物...
梁穎把自己綁在駕駛座上,以免自己脫力後失去平衡。
全力催動本源之力的感覺非常痛苦,不是累,而是一種撕裂身體的痛...當年梁穎阻止天空之星墜落時就感受過這種疼痛,此刻她要做的比當年還要困難,要承受的痛苦也是翻了好幾倍。
腦袋像要炸開了一樣,太多的信息同時湧入梁穎的腦海,同時無數的信息又發送出去。
整個黑珍珠的植物都在瘋狂的生長,這一次不是它們的枝葉向天空生長,而是它們的根系向着地下的某個方向生長。
植物的根系越來越粗壯,它們向着附近的某個地方包圍過來,撕裂旁邊的土地和建築,把藏在地下深處的裝置暴露出來...
人們都在忙着逃命,沒有注意到身邊的變化,直到大地開始搖晃,人們摔倒在地,才發現地面上的一道道裂痕。
這是怎麽了?地震了嗎?
人們還來不及陷入更加悲哀的情緒中,就看到從裂縫中彈出了一個個的逃生艙。
城市警報響起,人聲太嘈雜了,聽不清楚警報在說什麽,人們隻能捕捉到其中幾個重要的字眼。
“...星際逃生艙...一分鍾後啓動...脫離星球...”
有人反映很快,大聲叫着撲向最近的逃生艙,有人随後就反應了過來,有人還搞不清楚狀态,但看到旁邊人的行爲,也下意識地撲向逃生艙...
搶奪的狀況也有發生,但大家并沒有因此而争執,而是轉頭撲向其他的逃生艙,時間太短了,任何浪費時間的行爲就是自殺。
梁穎癱在駕駛座上,混身都被鮮血包裹着,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向外滲血,疼痛已經麻木了她的神經。
梁穎還沒有昏迷,她的目光盯着機甲的顯示屏,畫面上那道黑色的身影還沒有進入逃生艙。
也許是邵煜之前的反抗行爲太激烈了,圍在他身邊的機器人警察特别多也特别執着。明明城市警報已經響了,可是這些機器人警察仍然沒有放過邵煜。
梁穎憤怒,她隻覺得大腦一陣刺痛,邵煜身邊的機器人警察同時癱瘓了...
邵煜瞄準了身前兩台機器人警察,正打算射擊,突然看到身邊所有的機器人警察動作都停了一下,隻是一個愣神的功夫,這些機器人的頸部毫無預兆地自動折斷了,斷掉的地方噼裏啪啦閃爍着火花。
邵煜身邊終于清靜了,他終于有機會看一眼周圍的情況。
他看到了無數的逃生艙,還有正在撲向逃生艙的民衆,然後還看到了梁穎的機甲。
在城市警報系統響起的時候,大多數的機器人警察都進入了待機狀态,它們不在阻攔民衆的行動。
所以此刻,梁穎的身邊也是清靜的。
邵煜立刻飛到了梁穎身邊,黑色機甲的手臂拉住漂浮不懂的銀色機甲。
“梁穎,你怎麽樣了?”邵煜急切的聲音傳來。
梁穎的眼皮已經睜不開了,邵煜還沒有安全,她還沒有收回本源之力。
邵煜的身後有一個空的逃生艙,一分鍾的時間隻剩十幾秒了,梁穎用盡最後的精神力把黑色機甲往後推。
邵煜聽到了梁穎的呢喃“...逃生艙...”,他的機甲像失去了控制一樣向後一退。
咔嚓一聲,逃生艙自動包住了黑色機甲。
在最後幾秒鍾,邵煜趴在屏幕上大聲喊着梁穎的名字,在梁穎的旁邊還有一個逃生艙,他似乎看到銀色機甲碰到了那個逃生艙...
一分鍾過去了,所有的逃生艙向火箭發射一般騰空而起,它們沖破大氣層的束縛,向太空沖去。
在這個過程中,爲了保護人體,逃生艙的系統将釋放催眠氣體,令人體進入沉睡,以保證在逃生艙停下來之前人體不受到傷害...
此時,在孟菲聯邦的灰狐山脈中,梁韬終于找到了白先生的住處。
此刻的梁韬完全沒有了冕下的風采,上次特質的防護服碎成了一片片,頭發像雜草堆,臉上黑漆漆地,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還有許多小傷口。
不過,看着前面不遠處的木屋,梁韬更加興奮起來。
梁韬松開了手上的繩子,在繩子的另一端是灰鹄雕。
梁韬費盡心力終于還是捉住了灰鹄雕,隻是灰鹄雕太難馴服,在驅使它帶路的過程中故意把梁韬往難走的地方帶,這才導緻梁韬變得狼狽不堪。
既然到地方了,就沒必要繼續留着這隻灰鹄雕了,說實話,梁韬也沒力氣跟這隻灰鹄雕鬥下去了。
梁韬放走了灰鹄雕,來到木屋前,正要敲門,卻聽到裏面傳來說話聲。
“進來吧。”
梁韬頓了一下推開了門,一眼就看到裏面一個白袍男子正望着他。
“白先生?晚輩梁韬,是梁穎的父親。”梁韬開門見山地自我介紹。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爲什麽來這裏找我...”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