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穎看了一眼沉默的白先生，心裏升起幾分怅然。
梁穎和白先生十年沒見了，這十年裏梁穎經曆了很多事，不用詳細跟白先生說，大概他也知道地七七八八。
在跟白先生重見之前，梁穎有很多話想跟他說，也有很多問題想問他。
但是，現在見到面了，梁穎反而不知道怎麽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想到當初在灰狐山脈裏白先生偶爾對她的教導，在想到後來的經曆，梁穎不由自主站起來向白先生緻歉。
“...先生的教導...我這段時間才體會到先生的用心良苦...伊利亞之行，先生并不是讓我去學什麽布陣法，而是讓我去看清人心...”
白先生看着梁穎，忽然歎了口氣，“算了，人就是這樣，得親身經曆過才會記得住教訓。”
是啊，這麽大的教訓，梁穎一輩子不會忘了。
白先生看着梁穎，“你現在是否後悔當初救了你那個朋友呢？”
梁穎愣了一下才回答，“...不知道...先生，我說的是實話，我真地不知道是否應該救郁子。
從後來發生的事情看，可能我不應該出手救下她，如果當時郁子在埃拉去世了，就不會有後來伊利亞發生的事。但是，我明明能夠救她，卻讓我眼睜睜看着她去死，我可能做不到...”
“你的意識是說，如果事件重演，即使明知道後來會發生的事，你還是會救她？”
“我...我不知道...”
“救與不救，一念之間，你忍住了就是不救，忍不住就是救，不救能救更多人，救了則是更多人陪葬，即使結果這麽明顯，你仍然不知道怎麽選擇嗎？”
“可是我不知道結果，事件也不會重演...先生，你能夠預測未來是嗎？這是本源之力附帶的能力嗎？”
“預測未來？你也以爲我能預測未來？”
“難道不是？”梁穎皺眉，難道她和邵煜猜錯了？白先生不是因爲預測到了未來才讓她去伊利亞的？
“如果本源之力真能預測未來，當年的靈天帝國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是啊，如果白家人知道了會發生什麽，又怎麽會被皇室算計，死了那麽多白家子弟，更不會有後來的篁星爆炸靈天覆滅發生了。
白先生這一次沒有等梁穎發問，直接告訴了她原因，“本源之力能讓人的感知變得敏銳，也就隻是這樣而已，預測未來...想的倒是挺美的，我隻是經曆了許多事情活了很長時間，才會看透世情，猜到幾分可能。
我早就發現了伊利亞的問題，預感到可能會有什麽發生，讓你去，隻是希望你多經曆一些，能學到一些道理。
至于你後來流落到藍錯又來到綠水，是因爲你自己身具本源之力，有意無意中會牽引着你與跟你一樣的人相遇，并不是我刻意促成的。”
梁穎沉默了一會，明白了白先生的意思。
“你最近在白家族學裏學了很多東西，這些知識原本應該由我教給你，現在你學會了倒是省了我的時間。”
“先生，這十年經曆，我想了很多，當年在灰狐山脈裏先生教給我的，遠比我這幾個月在這裏學到的東西更重要...”
“...你能明白這一點，也算我沒白費口舌。我們的體質是天生的，覺醒本源之力是血脈的力量，并不是人爲可以控制的。
随着時間流逝，即使不去可以修煉，你對本源之力的掌控也會越來越強。所以，你要學習的不是怎麽掌控本源之力，而是要學會在自己變得強大後，先控制自己然後再去使用本源之力。
白家和靈天現在的狀況你都看到了，這個教訓白家子弟要刻骨銘心，你雖然不在白家族譜上，但你身上必然流着白家的血，有些事情你必須要承擔。”
梁穎的眼神有點飄忽，“先生，我現在還沒有能力承擔什麽責任...”
“現在的你還不成熟，還是沒有經驗才會沒有信心。”
“先生呢？如果是先生遇到了這樣的事，您的朋友重病垂危，您救是不救？”
白先生的目光變得深沉，“不救，我不會救她...你那個朋友郁子，她的基因變異太嚴重，救下她的後果太嚴重，我不會爲了一個人而去冒險。”
梁穎深吸了一口氣，“...黑珍珠星的事情剛發生不久，我也很後悔自己莽撞，後悔當初救了郁子。如果那個時候您問我事件重演會如何選擇，我可能也會像您一樣選擇不救。
但是，在綠水星呆了這幾個月，我學到了很多新東西，反而有了其他的想法...
如果當初我能考慮地更細緻一些，讓郁子隐姓埋名，不讓别人發現她的情況，是不是就能躲過這個劫難呢...”
“你這種想法其實就是冒險，讓她一輩子頂着被人發現的風險，一旦她被人發現，該發生的事情仍然會發生。”
“可是，這總歸又是一個選擇...”
白先生看了梁穎一眼，臉上面無表情，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好一會，白先生才說，“本源之力并不是宇宙中最強大的力量，比它更厲害的是人心...本源之力可以控制一顆星球，甚至可以控制一片星域，但是卻永遠控制不了人心...
有些事情，我活了一千年也想不明白...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白先生說的沒錯，梁穎雖然自己覺得在救與不救之外還有其他選擇，但她也不能肯定其他的選擇是好是壞，不過...
“先生，路都是人走出來的，往事可拿來參考，但不能隻活在往事中，第三個選擇是好是壞我們不知道，但總還是有希望。
我就是這樣想的，所以剛才先生問我如何選擇，現在的我隻能回答不知道，因爲我不想現在就選擇否定的答案...”
白先生看着梁穎，目光閃爍不定，早就知道梁穎跟其他人不一樣，也許在她身上能夠找到一直困惑着他的答案。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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