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了剛剛醒來的情緒崩潰,景岩壓抑了許久的思念如同決堤的江水,一下子全都釋放了出來。天亮後,景岩邁着穩定的步伐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俨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當然,景岩也沒忘了逼着路回年發誓,對她掉眼淚這事情守口如瓶。路回年很明智的乖乖發誓,連個反抗的念頭都沒有興起來。現在,景岩已經取代了姜懷,成功晉級爲路回年最怕的人,沒有之一。
盡管路回年童鞋受到了很大的驚吓,不過,他比較堅強,已經挺過來啦。
回到家後,景岩先去泡了個澡,把從醫院帶回來的病毒什麽的都趕跑之後,才去了嬰兒房,親親她的小寶貝嘟嘟。
“想不想媽媽呀?”如同所有的媽媽,景岩對着她的小寶寶自言自語了一大堆沒有營養的廢話,不同的是,景岩的自言自語得到了回應。
“想!”姜懷站在門口,眼神裏帶着說不出的溫柔纏綿,“很想很想。”
景岩的眼睛瞬間就濕了。
“你快過來抱我!”景岩帶着鼻音對姜懷說,“我腿軟。”
姜懷皺了皺眉,這跟他想象的重逢有點兒不一樣。在他的想象裏,景岩應該撲過來,跳到他的懷裏,然後兩人一起進行一下激烈的唇部運動。
不過,既然景岩腿軟,他撲過去也是一樣的。總之,一番激烈的唇部運動是不能少的。
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畫面很溫馨,但是,要是加上畫外音就不是那麽溫馨了。
景岩在質問姜懷:“你後來爲什麽都不給我發信息了?知不知道我差點兒得産後抑郁症?”路回年要是在這裏,肯定會糾正景岩——她分明是已經得了産後抑郁,不然按照她的本性,怎麽會在路回年面前掉眼淚。
姜懷把景岩摟在懷裏:“對不起,嘟嘟出生的時候沒能陪在你身邊,我以後再也不把你一個人丢下了。”
景岩脫口而出:“我們拉鈎!”
“好!”姜懷沒有笑,他答應得痛快而認真。
在姜懷的照顧下,景岩沒多久就又活蹦亂跳了。
此處的沒多久是實指,因爲時間大約隻有半天,景岩下午就蹦跶去了華生的研究室,重新開始了工作。
景岩迫切的想早日完成這項工作,,然後,挎着老公抱着娃回異域!
“楊毅,跟我說說我不在的時候,研究進行到哪裏了?”景岩坐在舒适的椅子上,确切的說是舒适的坐在椅子上。
楊毅擡了擡眼鏡,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彙報,景岩僅僅走了兩天半而已,他們也就是剛剛開了個頭,還什麽進展都沒有呢。
但是,話又說回來,中國那博大精深的文化早就爲這種情況指明了方向。
楊毅難得狗腿了一次,他很認真的說:“你不在,大家都跟沒腦袋的蒼蠅似的,你回來,大家才有主心骨!我們等您指示。”
然後,景岩就非常非常“痛快淋漓”的指示了一番,拍拍屁股回家去了。
醫生說了,要她多休息,少操心的。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操心是少不了的,景岩打算多休息休息,找補回來。
不過,明眼人都知道,景岩這麽急着回家,都是因爲姜懷回來啦!
景家,姜懷又重新開始了他的“大廚生涯”。
他的手藝盡得張阿姨的真傳,又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離開這麽久,大家都怪想念他做的飯的。當然,所有人都會在表達思念的時候,省略掉關于飯的那一部分。
由于姜懷的歸來,就連極爲不情願登門的路回年都上門了。
景岩抱着嘟嘟,興緻勃勃的逗他,然而總是得不到回應,漸漸地開始變得無聊。路回年就是在景岩無聊的時候上門的。
自然而然的,景岩就和路回年聊了起來了。不知怎麽的,話題就繞到了之前追殺他們的那個黑衣人身上。
說到那裏,路回年清了清嗓子,十分鄭重的對景岩道:“姑姑,那個黑衣人本質上也不是壞人,他就是聽命行事而已。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見識好不好?”
景岩眼神不善的瞅着路回年,她覺得很不可思議:“金魚兒,你的腦子是不是秀逗了?他想要殺我,你現在要我原諒他,我長得很像聖母嗎?”景岩還特意騰出了一隻手來指着自己的鼻子。
路回年急急地說:“姑姑,你先别激動。”
“我沒有激動!”景岩很冷靜的說。
“他叫石赫,算是我朋友!”
“什麽叫算?”景岩不滿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朋友也能玩灰色地帶那一套嗎?”
路回年心說當然能,他有很多灰色地帶的朋友,不過,現在不是一個挑戰景岩權威的好時候,他還有事相求呢。
“他叫石赫,是我的朋友!”
“嗯哼!”景岩點了下頭,表示自己在等下文。
路回年有些抓狂,他很懷疑景岩是不是提前更年期了餓,怎麽這麽難侍候?不過,面上的路回年還是非常心平氣和的娓娓叙述了一下前因後果。
石赫跟他一樣,都是經過嚴格心底訓練的時空旅行者。
“打住!”景岩聞到了菜香,胃部已經開始不由自主的蠕動,“你能不能說重點,你和你朋友的故事省略掉!”
“他之所以會來追殺你是因爲接到了時空委員會的命令……”
“巴拉巴拉!”景岩提着嘟嘟,讓他在自己的膝蓋上蹬着小腳丫子,“快進!”
“爲了讓他在時空委員會面前幫你打掩護,我答應了他一個條件。”路回年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等着景岩再次打斷他的話。
“繼續啊。”景岩不耐煩的催促,“你答應了他什麽條件?”
路回年深呼吸了一口帶着奶香味的新鮮空氣,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緒,直接道:“我答應他您會幫他的妹妹治病!”
景岩不動了,嘟嘟依舊蹬着小腳丫子,無齒的笑着。
“他妹妹得了什麽病?”景岩挑着眉梢問。
路回年還在等景岩的質問,比如說“你憑什麽替我做主”之類的,景岩突然從不可理喻變得理智,他一時有些跟不上進度。
果然,女人真是太善變了。
“不清楚。”路回年搖了搖頭,“沒有人能弄明白他妹妹生病的原因,所以……”
景岩無語,她白了路回年一眼,并不爲自己得到如此的信任而高興。她肩上的擔子還沒有卸完,路回年又給她加了分量。
鴨梨山大的說!
“他妹妹現在出生了嗎?”景岩忽然想到這麽一個問題,畢竟,她可沒打算來一次時空之旅。雖然聽上去很酷的樣子,但是,她的人生已經有夠多的意外了,不需要再來一場冒險。
“快了!”路回年算了算,“應該還有兩個月吧!”
“兩個月是一段很長的時間!”景岩糾正道,“兩個月,你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路回年已經下定決心不跟他家威猛的姑姑作對,他乖巧的點頭:“您說的對!”從此以後,景岩說什麽就是什麽,路回年打算讓别人提出反對一件去吧,他在景岩面前完全放棄了自我。畢竟,他欠景岩很多很多,讓着她點兒不算什麽。
屋内安靜了一會兒,景岩意識到自己對待路回年的方式有那麽一點兒粗暴,臉上稍微有那麽一點兒挂不住。尤其是想到小金魚兒,她感覺自己的欺負小孩子。
然而,路回年很快就把景岩心裏那點兒小小的愧疚趕得無影無蹤了。
“姑姑,還有一件事我得跟您坦白。”路回年的俊臉上暈出一絲羞澀,看得景岩非常疑惑。
“到底是什麽事?”景岩壓抑着自己的暴躁,盡量溫和的問道。
路回年閉了閉眼,一副舍生就義的模樣:“阿端不是個機器人,雖然她的性子挺像一個機器人的……”
景岩聽到這裏,白皙的臉漸漸陰沉了下來。
“您猜的沒錯,阿端就是您的女兒端端,事情有些複雜,您不要生氣,聽我慢慢解釋好不好?”
不好!
因爲從廚房出來的姜懷也聽到了路回年的話,他的臉比景岩的臉還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