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大師此話當真?”
第二天的上午,韋小固在榮家把李欣媛來到這個城市的消息一說,榮家老太太和榮事功都有點激動,尤其是榮事功,明顯的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韋小固點點頭,把自己手機之中李欣媛的手機号碼調了出來,說:“這是她的電話号碼。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
他這話一說,榮事功還在猶豫,榮家老太太卻是心急火燎的把客廳之中的電話機搬到了榮事功的腿上,說:“打個吧。打個看看,先聊聊,看看人家什麽時間方便,來咱家一趟。”
榮事功爲難的說:“我……我都二十多年沒聽到她的聲音了,我……”
榮家老太太知道他心裏苦,拍着他的手背,說:“老大啊,二十多年前,你跟人家好,後來沒能走在一塊兒,雖說是你這個身子的緣故,但終究是咱虧欠人家的。原來不知道她的消息,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總不能再沒點說法。這個電話你不打,我打。”
榮事功看她果真要來接電話,抓起話筒說:“媽,我打吧……”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沒有說過李欣媛的事情,隻是把她藏在自己的心裏,可是他一直默默的惦記着李欣媛,還有自己那個從來不曾見過面的女兒,現如今,将李欣媛的電話号碼撥出去,想着很快就能聽到李欣媛的聲音了,心裏說不出來的忐忑。
第一句話該說什麽呢?這個問題,在他的心裏已經盤旋了很多天,現如今想來,卻還是沒有絲毫的頭緒,隻覺自己說什麽都是多餘的,二十五年的虧欠,哪是随随便便的幾句話,就能讓自己心安的?
深吸一口氣,榮事功将話筒緊緊的貼在耳朵上,聽着那邊傳來的手機鈴聲,心裏忽然就咯噔一下——“對不起,您所撥打的号碼暫時不方便接聽……”這是把電話直接挂斷了……
一點小小的愕然,沖淡了榮事功心頭的尴尬,看看滿懷熱切的榮家老太太,再看看眼神中帶着好奇的韋小固,榮事功無可奈何的說:“電話沒接,直接挂斷了,可能……可能暫時有事吧?”
榮家老太太有些小小的失望,安慰他說:“沒關系,可能有事吧,過上一陣你再打打看看。”
韋小固也說:“有可能真是忙。她丈夫出事了,留了一些錢在工地上,這一次來,本來就是去工地上要錢的,按時間算的話,這個時間她可能是在工地上跟人交涉着。”
榮事功點點頭,說:“那先等她忙完,再打打看吧。”
他言語索然,掩飾不住他内心的失望。
韋小固心中一動,給他轉移話題說:“榮先生,你二十多年,一直在家研究古董,肯定是這方面的專家了。我這次回家,從家裏帶來一個東西,您給看看這個東西怎麽樣。”
“小大師直接喊我的名字,叫我‘事功’吧,在您面前,我可當不起這個‘先生’的稱呼。”榮事功可是記得前兩天韋小固一眼看穿了某人手上扳指出自清雍正元年的事情,盡管他精研古董多年,還是不敢在韋小固的面前托大。
尤其在韋小固将那個小盒子取出來的時候,榮事功的心裏更是被震得咯噔一下。
要知道,他自己雖然一直沒去參與榮寶齋的經營,但是學識和眼光卻是一流的,搭眼一看韋小固拿出來的這個盒子,就知道不是俗物。
等到韋小固把小盒子打開了,露出來裏面的鼻煙壺的時候,榮事功的眼珠子直接瞪圓了,着急的說:“小大師,快給我看看……”
捧着這個小盒子看了半晌,榮事功又将那個鼻煙壺取到了手裏,他眼神盯着鼻煙壺不動,卻是對月姐說:“月姐,麻煩你,把我推到窗戶旁邊去……”
窗戶的位置,光線是上好的,榮事功還是又讓月姐取了他的放大鏡過來,又盯着看了半晌,才終于是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
他這個樣子,就連榮家老太太都感覺有些氣悶了,問道:“老大,小大師這個鼻煙壺有來頭?”
“不是……是有大來頭啊!”
榮事功把放大鏡交到月姐手裏,問韋小固:“小大師,您這個鼻煙壺是怎麽得到的?”
韋小固看出他謹慎來了,拿不準該怎麽說,就随口說道:“家裏發現的,從地下挖了個坑,挖到這個東西。”
榮事成點點頭,說:“這個東西聞着還有泥土味,的确像是剛挖出來不久。不過埋藏的時間應該不長,大概也就是三十多年吧。”
韋小固朝他翹翹大拇指,說:“果然是專家啊!”
榮家老太太臉上露出笑容來,說道:“我家老大别的不能做,這方面還是可以的,以前老三也經常拿一些東西回來讓他看,都能說得老三心悅誠服。”
“鼻煙壺這個東西,最早是在外國流行的,明末清初的時候,傳到了咱們華夏。後來入鄉随俗吧,慢慢演變,融合了很多東方的文化藝術,在鼻煙這種東西慢慢不被人關注後,成爲一種精美的藝術品流傳下來。小大師這個鼻煙壺屬于華夏比較早期的鼻煙壺,大概有個三百多年的樣子。”
榮事功端詳着手裏的鼻煙壺,循序漸進的介紹說:“這個壺的名字,應該叫掐絲琺琅西洋人物鼻煙壺。以前曾經有個乾隆年間的掐絲琺琅仙鶴紋鼻煙壺,1992年在香港拍賣的,當時拍出了100多萬港元,創造了當時世界上鼻煙壺拍賣的記錄,很是轟動。”
“至于小大師這個鼻煙壺……”
榮事功的話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一屋子人包括榮家老太太和月姐的心都一下提了起來。
她們和韋小固一樣,對這個東西是不了解的,但是榮事功剛剛介紹到的那個掐絲琺琅仙鶴紋鼻煙壺的事情,卻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要知道,那可是1992年,那時候貨币的價值荷仙子阿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韋小固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這個鼻煙壺……大概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