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0你以爲你是神仙嗎
馮浩北哪裏能夠坐得下去?
這都什麽事啊,剛剛還在自己身子底下嗷嗷叫的女人,光着屁股下樓,把韋小固給請進來了,有這樣的情況嗎?
“你來幹什麽?”
馮浩北三兩步竄到韋小固的面前,瞪大着眼睛望着韋小固,厲聲問道:“你想幹什麽?”
“你這麽兇,又想幹什麽?”
黃珍珍居然是朝着馮浩北說了這樣一句話,然後在馮浩北愕然扭頭過來看她的時候,一巴掌上去,把馮浩北抽懵了。
這兩天,馮浩北沒少和黃珍珍打架,但是一般都是馮浩北沾光;神作書吧爲一個男人的身體優勢,始終都是黃珍珍無法克服的,更何況,黃珍珍擅長的隻是抓撓,馮浩北想要收拾她,隻是一個拳頭或者一隻巴掌就足夠了。
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被馮浩北欺負了好幾天的女人,居然擡手給了馮浩北一巴掌。
然而,讓馮浩北感覺到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黃珍珍徑直跪在了韋小固的面前,擡起巴掌來,抽在了她自己的嘴巴上:“我不該那麽貪婪!”
然後又是一巴掌:“我不該觊觎榮家的家産!”
接着還是一巴掌:“我不該跟外人勾結算計榮家!”
還是一巴掌:“我不該不等着榮事成出獄就生二心!”
還有一巴掌:“我更不該老少通吃,跟多人上床……”
……
她說一句自己的罪過,就打自己的臉一巴掌。
這可不是做戲的那種打法,而是實實在在的打,馮浩北聽着她那巴掌抽打的聲音,啪啪神作書吧響,簡直就像是鞋底在抽打她的臉一樣,沒出幾巴掌,她的臉蛋已經完全的腫了起來,嘴角裂了,鼻血流了出來。
鮮紅色的血液順着她的下巴滴下去,滴落在她自己高聳的胸前,點點滴滴,彙聚成流,順着她高聳胸部最中間的溝壑流下去,流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即便是跟這個黃珍珍隻是利益交換,即便隻是想玩玩她,看到這種詭異的情況,馮浩北的心裏還是止不住的一種抽搐。
不一定是疼,更多的還是恐懼。
馮浩北覺得,自己的腿都在顫抖,他的心也在哆嗦。
黃珍珍對自己的控訴還在持續着,巴掌還在一下一下的打着,她身上的血迹,已經是流到了腰間。
客廳之中大燈沒開,開着的是壁燈,燈光稍稍有些昏暗。這使得整個客廳之中自由一種詭異的氣氛在蔓延,本事燥熱的夏,卻讓人感覺到凜冽的冬。
眼看黃珍珍的身子搖搖欲墜,居然是自己要把自己抽暈了,馮浩北終于是忍不住,顫聲問道:“究竟……究竟怎麽回事?你想幹什麽?”
黃珍珍擡頭看他一眼,那眼神裏面冷冰冰的,竟然像是一潭死水。
沒有人回答馮浩北的問題,黃珍珍就看了這一眼,低下頭去,繼續數落自己的過錯,繼續抽巴掌。
她現在是重新開始了,又從第一句開始重新數自己犯過的錯誤,一個錯誤,一巴掌。
“别打了!”
馮浩北心裏發毛,沖到黃珍珍的身邊,使勁抓住了黃珍珍的胳膊,厲聲喊道:“聽見沒有,我說别打了!”
“松開!”
黃珍珍不掙,似乎就這樣任由馮浩北抓着自己的手腕,依然是冷冰冰的望着他,說道:“信不信我把我該挨的巴掌抽你臉上?”
馮浩北怒道:“你瘋了,你這樣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我不該不等着榮事成出獄就生二心!”
黃珍珍說完這話,胳膊上忽然爆發出強大的力量,硬生生的掙開了馮浩北的手。
馮浩北注意到,因爲她掙得太用力,太猛,以至于自己的五根手指甚至沒能及時松開,在她的小細胳膊上留下了五道指印。
而也就是這根小細胳膊,揮舞起來,一巴掌抽在了馮浩北的臉上。
馮浩北隻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聽到黃珍珍又說一句“我更不該老少通吃,跟多人上床……”,下一刻,黃珍珍的另外一隻手也以留下五道指印爲代價,掙了開來,給馮浩北的另外半邊臉遞上劇烈的火辣辣的疼痛感。
馮浩北頹然坐在地上,望着黃珍珍,有一種崩潰的感覺。
人世間最大的恐懼莫過于未知,而黃珍珍現在的情況就是這個樣子,完全不知道她究竟怎麽了,就好像現在的黃珍珍變了另外的一個完全不同的人一樣,用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自慚和自罰。
“差不多了。”
非常突兀的,韋小固忽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黃珍珍的嘴巴停住了,她的巴掌也放下了,人有嘴巴和鼻孔裏流着血,眼神卻是定定的望着韋小固,一動不動。
韋小固看着的人是馮浩北。
“再惹我,你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還是很簡單的一句話,說完了,韋小固就站起來,然後就朝着某口走去。
黃珍珍站了起來,她的腿肯定是跪得麻了,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她的雙腿正在劇烈的顫抖着,但是即便如此,她還是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韋小固的前面,幫着韋小固把客廳的門打開了。
屬于外面的燥熱氣息潮水一般湧進這個客廳裏面,緊張兮兮的跟在後面窺探的馮浩北被這樣的氣息一吹,直覺渾身上下都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然而,下一刻,韋小固回過頭來,又淡淡的說了一句:“罰:黃珍珍無情無義,觊觎他人财産,理遭天譴。瘋三日。”
在這一個瞬間,馮浩北感覺韋小固的身上似乎是有某種肉眼不可及的波紋蕩漾出來,使得他身體四周的空間甚至出現了一丁點的波動。
而這種波動最終傳遞到了黃珍珍的身上,随即消失不見。
馮浩北愕然駐足,看看韋小固,看看黃珍珍,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尤其是黃珍珍,現如今站在月光下的她,身上似乎有一種淡淡的光華浮現出來,隻是這光華是黯淡的猶如蒙了塵埃的象牙。
轉眼間,韋小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别墅的裏面,走出了院子,走出了别墅的大門。
從大門,到廳門,兩個門都是開着的,讓外面的熱潮猶如暢通無阻。
心裏忐忑的馮浩北走大門口,想要看看外面是不是還有什麽異樣的時候,一直站在門口的黃珍珍忽然身子一軟,委頓着,躺倒在了地上。
“嘶——”
馮浩北吓了一跳,向着後面躲開了一步,生怕黃珍珍摔倒的時候砸在自己的身上一樣。
隻是他更擔心黃珍珍在自己家裏出點什麽事,踯躅半晌,終于是慢慢湊上去,一直到自己的手指在黃珍珍的鼻子前面探到了呼吸,才算是稍稍的松了口氣。
“特麽的,吓唬老子!真尼瑪以爲老子是吓大的!”
想想剛才發生的一切,馮浩北總感覺不怎麽真實,尤其是韋小固臨走之前所說的那句話,還什麽理遭天譴,瘋三日!
這話在當時,馮浩北聽來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和不安,但是現在,韋小固已經走掉了好幾分鍾了,馮浩北反倒是懷疑了起來。
随随便便這樣一說,就能讓人瘋掉?
“你以爲你是神仙嗎?”
他在心裏憤憤不平的想着,看看躺在門口的黃珍珍,心裏沒來由的一陣厭惡,忽然擡腳踢了她一腳,罵道:“别尼瑪裝死,起來!”
他連着踢了四五腳,黃珍珍終于有了一點反應,睜開眼看看他,見他還要踢,身子朝着旁邊縮了縮,有點小膽怯。
馮浩北愣愣神,這一腳最終還是踢了下去,罵道:“醒了還不起來?尼瑪欠揍!”
黃珍珍看看他,嘴巴扁了扁,沒有說話,隻是乖乖的站了起來。
站在那裏不動。
馮浩北心裏那叫一個火,又是一腳踹她屁股上,罵道:“尼瑪傻痹站這裏幹什麽?還不進去?”
黃珍珍被他踹了一個趔趄,腳底下一滑,差點沒摔地上。
她張開大嘴,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眼眶裏的眼淚就像是不要錢一樣,嘩啦呼啦的流了出來。
馮浩北被吓一跳,趕忙把廳門關上了——這大晚上的,黃珍珍在這裏哭得這麽大聲,讓别人聽見,還以爲他馮浩北把人家以女的怎麽着了一樣。
“哭你妹啊!尼瑪踹你兩腳你就哭?你不挺能耐的?”
馮浩北沒好氣的橫了黃珍珍幾眼,看她就知道哭,一點别的反應都沒有,心裏憋氣,轉身去了廚房,自己開了一瓶啤酒。
冰涼的啤酒順着喉嚨外下流淌,耳朵裏聽着黃珍珍的哭聲,馮浩北的心卻是難以靜下來。
人在心煩意亂的時候,聽不得噪音,黃珍珍現在的哭聲卻是和噪音沒什麽兩樣。
隻是,即便是再厭惡這個聲音,還能怎麽辦?打?這不就是打哭的嗎?
斜眼看看傻站在那裏哭個不停的黃珍珍,馮浩北又從冰箱裏那裏一瓶飲料,放了吸管進去,踱到黃珍珍的面前,把飲料塞進了她的手裏。
黃珍珍看看手裏的飲料,張嘴喝一口,繼續哭;喝一口,哭一聲,喝一口,又哭一聲,就像是專門喝着飲料潤嗓子一樣。
馮浩北仰天長吐一口氣,陰沉沉的盯着黃珍珍,問:“你能告訴我,你到底哭得什麽?”
黃珍珍又喝了一口飲料,可她這一次她沒哭。
她望着馮浩北,看了半晌,忽然說:“爸爸,你别打我,我困了,你摟着我睡覺好不好?”
這一瞬間,馮浩北忽然想起了韋小固臨走之前的話,他覺得又一股涼氣順着自己的脊椎骨一路蹿到了腦門上。
他終于知道,黃珍珍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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