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昆蟲停止了鳴叫,海風停止了呼嘯,群星閃爍着光芒。安菲麗雅俏臉發燙,向她求過婚的青年不少,可從來像這一次,讓她的心跳如此之快。
她竭力保持着鎮定:“我比你大!”
“我知道!”說出了心裏話,希洛反而豁出去了。
“我不是雅典人!”
“我知道!”
安菲麗雅感覺希洛的眼神越來越咄咄逼人,而自已卻無法再保持平靜。
她扶着廊柱,回望那曲折的回廊:“以前我父母經常手挽手在這回廊散步、聊天……可即使我父親再愛我母親,即使他已是雅典有名的将軍,他依然無法阻止我母親被逐出雅典……走的時候,我母親帶着大量的财富,可是在米利都,還是……受人欺淩……。”
安菲麗雅叙說着往事,一顆心再次變得剛強:“我母親曾說過‘美貌是價值萬金的寶石,如果沒有堅固的盒子來裝它,隻會引來旁人的貪婪!”
希洛明白了她的話。望着眼前聰慧的女子,他沒有責怪她的世故,而是點頭說道:“下次求婚時,我會帶來一個堅固的盒子!”
安菲麗雅第一次說出心裏話,卻突然有些後悔,因爲她知道她給希洛設置了多大的難題,她很想說:算了啊,你不必爲等待我,而空耗青春。可看到希洛堅定的眼神,她走上前,伸出手,貼上希洛的胸膛,感覺那有力的心跳,她說:“到了那一天,不需要你來,我會去找你!”
四目相對,已無須太多的語言,面對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的美麗容顔,希洛湧起沖動,想将她摟在懷中,身後卻響起小伯裏克裏的聲音:“嗨,希洛,原來你在這裏,大家都在等你喝最後一輪酒!”
希洛還是面嫩,慌忙收回手,又深深的看了安菲麗雅一眼,然後匆匆的離開。
小伯裏克裏卻留在了後面,他見自己的妹妹仍舊在凝望希洛的背影,微微一笑:“安菲麗雅,你覺得希洛這個人怎麽樣?”
安菲麗雅輕拔了一下琴弦,說道:“一個和你們完全不同的人!”
……
希洛睡了一個好覺,用過早餐後,帶着蘇派特、塞西托、赫裏姆就去了比雷埃夫斯港。
希洛家的産業都在比雷埃夫斯港,一個大型武器神作書吧坊,一個陶器神作書吧坊,一個紡織神作書吧坊,一個面包坊,還有一個貯存貨物的庫房。
實際上,最賺錢的是他的船隊,除了從黑海購買糧食,還從諸城邦低買高賣各種物資,以賺取差價。
除此之外,賺錢的就是武器神作書吧坊。這是希洛家傳統産業,雖然從希洛祖父起,就不懂得如何打鐵了,但家族幾十年的積累,培養了大批技術奴隸,有的精通鑄模,有的精通煅造,有的精通鑲嵌(比如矛頭與木杆的對接,鐵皮包裹木盾。。。),有的精通完工前的裝飾。
當希洛看到這些的時候,他異常的震驚:這不就是原始的流水神作書吧業嗎!
後來他才知道,不少大型神作書吧坊也是如此。這是因爲大型神作書吧坊都是由十人以上的奴隸在幹活,主人當然不希望讓奴隸握到核心技術,所以分成幾部分,讓他們隻能掌握其中的一部分,另外也是爲了方便管理。
對于希洛來說,艦隊甚至不如武器神作書吧坊,神作書吧坊裏的每一個奴隸都是難得的人才,即使他并不懂武器鑄造,仍冒着酷熱,認真的一邊聽總管解說,一邊看完每一道工序的流程,然後當着衆奴隸的面,告誡武器神作書吧坊的總管:“今後不得克扣他們的夥食,不得讓他們過度勞累……”
在神作書吧坊裏,希洛還見到了塞西托的兒子孔達。這個年輕憨厚的青年沒有繼承父親的戰鬥技巧(那是因爲成爲奴隸後,與父親塞西托長期分開所緻),反而會一手精湛的鍛造手藝,希洛當然也是好一番的勉勵!
最後帶着奴隸們的感激,出了武器神作書吧坊,很快又進了面包坊。
希洛家的面包坊是由三部分組成:磨坊,烤坊和面包店,除了自給自足外,也給家裏掙不少錢。因爲希洛家的面粉來源充足,質量不錯,因此出售的面包價廉物美,如果不是雅典商人協會的幹涉,光打價格戰,就能擠垮不少同行。但現在不行了,由于戰争,城内流民增多,缺衣少糧,而希洛神作書吧爲雅典富有的公民,響應議事會号召,赈濟貧民是他的義務,因而出産的面包除了自用外,大部分都無償的給了在店外排隊的流民。
希洛仔細觀看面包神作書吧坊的流程中,還在想是否要開發出饅頭、包子、面條(饅頭和面包隻是制神作書吧流程不同,但原料基本一樣,都是面粉和酵母)參觀完後,他再次表達了對奴隸們福利的關心,然後讓随從們帶了一些面包離開。
在港口的東北角就是陶器制神作書吧專區了。希洛家的陶器坊很不起眼,事實上它也不掙錢,最早是由希洛的曾祖父建的。事實證明在武器的經營上是一把好手的他,在陶器方面完全是外行,再加上雅典的陶器制造業早就很發達了,所以希洛家制造出的陶器除了自用外,根本賣不出去,而這個執着的曾祖父卻不願将神作書吧坊關閉。直到希洛祖父當家後,将一些從其他城邦購買的造型獨特的陶器放在坊裏銷售,生意才略有起色,到後來它還兼給自家燒制紅磚……
但希洛對這個陶器神作書吧坊很重視。因爲他知道,如果真要殖民了,陶器神作書吧坊和武器神作書吧坊都将在獨立建城中發揮重要的神作書吧用,所以他詳細詢問了神作書吧坊的工神作書吧情況,并鄭重承諾要改善這個神作書吧坊的工神作書吧環境和條件,這讓久不受重視的陶器神作書吧坊主管激動萬分。
而希洛家的紡織神作書吧坊是徹頭徹尾的自産自銷。因爲希臘人不像埃及人會打扮,也不像波斯人喜奢華,他們生活簡單,一塊亞麻布裹起來就成了衣服,而每個希臘的主婦在年輕時就懂得如何用亞麻織布,如何剪羊毛,做毛線,結婚後織布成爲她的一項主要任務,所以多餘的布匹推向市場,不但乏人問津,而且利潤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