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恨柳雖然不知道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有一點他卻是十分确定的,因爲自己想來周圍這些人都一定跟着受累了不少吧!
輕輕摟着楊簡的腰,一邊輕笑着安慰她,花恨柳一邊看向一旁的徐先生,獨孤斷對花恨柳的擔憂并不比較他靠前認識花恨柳的黑子少幾分,隻不過他與黑子都是不善于表達感情的人,便是心中擔心卻也不會過多地流露出感情。此時見花恨柳看向自己,他微微點頭會意地轉身便直接去找佘慶去了。
與此相比,另外一個人卻要顯得不淡定多了。
“先生啊!”徐先生一個縱身撲在花恨柳跟前,這番舉動倒是沒怎麽驚到眼看着他撲來的花恨柳,卻将背對着的楊簡驚吓到不少,随着身後這聲“砰”的聲音響起,楊簡驚叫一聲,直接跳到了花恨柳的背後驚慌失措地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先生啊,你可醒過來了!”根本就不畏懼楊簡将要殺人的眼神,徐先生已經豁出命去今晚無論如何也要讓花恨柳收了自己(好吧,瞬間邪惡了),免得自己再受楊簡恐吓,他可不想拜師沒拜成卻先謝世了。
“也辛苦你了。”花恨柳卻不介意,輕笑着看着鼻涕眼淚一把抓的徐先生,“正好有事要與你商量,你先站起來吧!”
有事商量?徐先生臉上一愣,進而不禁大喜:這是要與自己說入門的事情了麽?真是來得太及時了!他臉上故作鎮定地先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方才向花恨柳道:“不知道先生有何事?”
“笛聲最近有沒有服藥?”待花恨柳問出話來,徐先生才意識到自己看來是太心急了些啦。雖然有些失望,不過仍是根據自己所知将笛聲的情況說了說。
“哦,也就是說藥在他身上起作用了?”聽完徐先生的回答,花恨柳不禁驚訝道。
“先生這是何意?”被花恨柳莫名其妙地問,徐先生一時間沒有理解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反複琢磨後才驚色道:“難道先生還見過沒有效的升龍丹嗎?”
“不是見過……”花恨柳“嘿嘿”笑道,看着徐先生漸漸放松下來的神色,又補充道:“我直接吃下去了。”
“什麽?”開始時還不相信,不過緊接着徐先生便想起來那日楊簡将花恨柳背回來的情形了,自己當時不也是懷疑過他服用了升龍丹麽?現在聽他親口說了出來,他不禁脫口而出。
“吃了啊,可是不怎麽有用啊……”看着一臉驚訝的徐先生,花恨柳臉上得意道:“我自己做的,是不是很厲害?”
“這不可能!”徐先生怒聲道:“先不說藥材是怎麽來的,便是這煉制過程中需要注意的順序就絕對不能錯——你怎麽會知道?!”
“诶?還需要注意順序嗎?”聽徐先生這麽一說花恨柳反而愣了一下,他可沒在藥方上看到有講這一點啊!
“你不知道?”這回又輪到徐先生吃驚了,“那你是從哪裏弄到的藥?”
“我自己配的啊!”說到這裏,花恨柳又禁不住得意起來。他雖然沒有煉藥,也不知道煉制升龍丹需要怎樣注意先後順序,但是有一點他是比着其他人更有優勢的——他有大量的藥,各種用途的藥,這些藥是每一次出門天不怕都叮囑他必須帶在身上的,有一些藥他也隻知道起什麽作用、如何利用,少部分的他也記下了是用哪幾位藥材煉制。
所以,當他拿到徐先生的藥方時,并不擔心徐先生來不及将藥練好給他用,他所想的再簡單不過:我把有這幾味藥材的丹藥都吃下去,不就相當于将升龍丹也吃下去了麽?如此一來,功力雖然在短時間後便會衰減,但是對于應付當時近在眼前的吳回的挑釁卻是足夠的。
“所……所以你就……”聽到花恨柳将其中原委講出,不但徐先生驚得說不出話來,便是一旁聽着的楊簡都感覺這個做法太不靠譜了——剛才徐先生也說了,需要注意放入的先後順序,這一點即便是不怎麽重要,但是每一味丹藥所需要的火候大都有所出入,這一點花恨柳也不知道麽?另外,既然是拼湊藥效,先不說能不能像升龍丹那樣快速發揮效用,但既然是已經成形的丹藥,肯定也會相應地有其他的藥材混入吧?萬一這些個藥材之前發生了什麽負面效用他花恨柳又該如何?
這個舉動看上去隻不過是多吃了幾粒丹藥補了補身子罷了,實際上其中的兇險一仔細想就會知道絕對不會這樣簡單!他花恨柳……當時就沒有考慮到麽?
“啊?還有這種風險?”聽徐先生将其中的危險講完,花恨柳臉色大變,不禁後怕道。
“你活膩歪了是不是?”這下楊簡可忍不住了,揪住花恨柳的耳朵,手上一用力便将尚未怎麽反應過來的花恨柳一把甩回了床上。
“合着……您之前體内有服用了升龍丹的迹象,就是因爲這樣啊……”徐先生看着一臉惱怒瞪着楊簡的花恨柳,苦笑道。
“怎麽了?這不是沒事麽……”本來被楊簡這麽一甩花恨柳還是有些惱火的,不過回想起這些天來給衆人造成的困擾以及眼前這可人兒幾近梗咽的可憐模樣,他的怒火瞬間消散了去,臉上趕緊賠笑道:“抱歉抱歉,是我莽撞了,但是下次絕對不會……哎呀!”
花恨柳話未說完,卻又感覺自己身上一沉,驚喊下卻看清原來是楊簡再次沒有提前打招呼便奔到了自己懷中。
“對不起,對不起,下次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絕對不會讓你再次涉險……”一邊哭着,楊簡一邊埋頭道。
這個……好像……應該是自己說才對吧……
顯然,花恨柳對于這種自己被置身于“弱勢”一方表現得并不十分滿意,不過眼下楊簡正哭得傷心,他倒甯肯先讓自己就這麽“弱”一會兒,也好過被楊簡甩來甩起。
“雨晴公……”
正輕怕着楊簡的背,忽然聽徐先生的聲音響起又停滞了下來。雖然話沒有說完,但是“雨晴”兩個字卻仍如一道閃電擊中了花恨柳的心。
他擡起頭尋目去看,果然見一襲白衣的那人正站在大帳門口,輕笑着,靜靜地看着楊簡與花恨柳。意識到花恨柳正看自己,她臉上的笑容更盛,像一朵綻放開來的雪蓮。
“你……你沒事就……就很好!”雖然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不過她的努力卻是要白費了。連她自己也感覺到短短的幾個字,自己平常裏能夠輕松用一口氣說上來好幾遍,可是眼下卻多喘了兩口氣方才将這句話說完——另外,不知道怎麽回事,感覺這話中的每一個字似乎都有了重量一般,竟然隐隐地讓自己感覺到了費力……
“對不起,讓你擔心啦!”她話剛說完,卻感覺一陣風吹來,眼睛一眨,再回神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人抱在了懷裏,她的一側是已經止住了哭泣的楊簡,而抱她的那人正是花恨柳。
“我……我……我實在是太笨了……”開口說了半天,她卻不知道說什麽好——又或者說她想要說的話太多,卻根本不知道要從哪句話開始,鬼使神差之下卻将這句話說了出來。
本來都已經準備好安慰她的楊簡也不禁一愣,不明白她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我……我是想說,自己連假裝輕松地說出一句隻有六個字的話也不會……”反應過來的雨晴公主雖然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卻仍然将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說過之後她将眼睛一閉,心道要嘲笑你們就盡情笑吧,嘲笑的時候臉上也是會帶着笑的!
然而,笑聲并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響起。她隐約地隻聽到了幾聲粗重的喘息,然後就聽那個男人對着自己輕聲說:“嗯,你确實挺笨的……”
聽到這裏,她心中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喜悅。這份喜悅并沒有持續多久,便被她自己親手打斷。
“那個……你看誰來了?”一邊說着,她一邊提醒花恨柳在場之人會有不在花恨柳預料之中出現的人。
“嗯?還能有誰……”花恨柳不解地送來她二人,轉頭去看她身後跟着的幾人,黑子、佘慶、獨孤斷都在,嗯……确實還多了兩個人,一個看向自己的目光雖然說不上友善,但他也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也沒有什麽惡意,非要說什麽情緒在裏面的話,大概就是懷疑和不滿吧……這人應該就是燕無暇了,沒想到他竟然也随着衆人潛了進來……
心中想着,他微笑上前道:“早就聽佘慶提起過燕将軍的大名,您在保衛定都城時的英勇作戰我們都聽說了,今日一見……”
“不用客氣,各取所需罷了!”不等花恨柳說完,燕無暇冷聲打斷道。
“正是正是……”花恨柳笑道,對于自己的話被打斷他并不怎麽氣惱,但凡是經曆過死亡的人,往往都會對這個世界看得更加真實、殘酷,有這樣的态度再正常不過了。
轉向另外一位,但從外表看他看不出這人是誰——畢竟他沒有透視的能力,不能将戴在頭上的鬥笠忽視了去。“這位是……”他走到跟前納悶道。
“花公子……不,現在應該是花先生了,熙州一别,别來無恙否?”一邊說着,那人一邊将頭上的鬥笠摘下,原本聽到聲音就感覺熟悉的花恨柳在看到他那張驚豔的臉後,更是難以置信地說不出話來。
許久,他的喉結艱難地滾了滾,這才出聲道:“蘭陵王……宋長恭,你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