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姜子牙率衆人兵進潼關,正自關内休整,出榜安民,清查庫藏。
不料此時潼關之外忽然萬道氣息飄揚上天,在半空中交彙融合,霎時電閃雷鳴,烏雲壓,萬道上清仙光在這片大地之上交相縱橫,霸氣凜然,亮徹天宇,笑聲響徹四方!
姜子牙身爲闡教弟子,自是認得截教地上清仙光的,駭然地望着那萬道肆意縱橫的仙光,心中震驚至極!旋即一絲憂慮湧上心頭,截教如此勢大,并非闡教所能對抗的,如之奈何!
幸有黃龍真人、玉鼎真人與子牙議曰:“前面就是萬仙陣了,可請武王也暫歇在此關;我等領人馬往前面,要路上先命人造起蘆蓬席殿,迎迓三教師尊。我等隻此一舉,以完劫數,了此紅塵之殺運也。”
子牙一聽不覺大喜,忙命楊戬、李靖去造蘆篷。二人領令去訖。周營衆将自從遭痘疹之厄,人人身弱,個個狼狽,俱在關上将息。又過了數日,隻見李靖回令:“蘆篷俱已完備。”
黃龍真人道:“蘆篷既完,隻是衆門人去得;餘者俱離四十裏遠,紮下團營,俟破陣後,方許起程。”衆将得令,就此駐紮。不表。
且子牙同二位真人,與諸門人弟子,前至蘆篷上。但見懸花結彩,香氣氤氲,迎接玉虛門下之客,今日萬仙陣總會一面,滿其紅塵殺戒,再去返本還元。
不一時這三山五嶽衆道人齊齊拍手大笑而來:廣成子、赤精子、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清虛道德真君、太乙真人、靈寶**師、道行天尊、懼留孫、雲中子、燃燈道人,衆道人見子牙稽,曰:“今日之會,正完其一千五百年之劫數。”正是:緣滿皈依從正道,靜心定性誦黃庭。
子牙迎接上篷坐下,先論破陣原故。燃燈道:“隻等師長來,自有道理。”衆皆默然端坐。
且金靈聖母在萬仙陣中,見燃燈道人上現了三花,沖上空中,已知玉虛門下衆道者來了;随一個雷聲,振開萬仙陣,一塊煙霧撒開,現出萬仙陣來。蘆篷上衆仙一見,睜目細看數番,見截教中高高下下,攢攢簇簇,俱是五嶽三山四海之中雲遊道客,奇奇怪怪之人。燃燈頭對衆道人歎曰:“今日方知截教有這許多人品。吾教不過屈指可數之人。”正是:玄都**傳我輩,方顯清虛不二門。
内中有黃龍真人先道:“衆位道友,自元始以來,爲道獨尊,但不知截教門中一意濫傳,遍及匪類,真是可惜工夫,苦勞心力,徒費精神;不知性命雙修,枉了一生作用,不能免生死輪回之苦,良可悲也!”
道行天尊:“此一會,正是我等一千五百年之劫,難逢難遇。今我等先下篷看看,如何?”
燃燈不想去,以免惹是生非,隻道:“吾等不必去看,隻等師尊來至,自有會期。”
廣成子卻與燃燈有些不對頭,道:“我等又不與他争論,又不破他的陣,遠觀何妨?”
闡教十二金仙多以廣成,一聽廣成子的話,都道:“廣成子言之甚當。”
燃燈眼見阻不住衆人,心中不樂意,卻也隻得下篷,一齊來看萬仙陣。隻見門戶重疊,殺氣森然。衆仙搖道:“好利害!人人異樣,個個兇形,全無辦道修行意,反有争持殺伐心。”
燃燈對衆人道:“列位道兄,你看他們可是神仙了道之品!”衆仙看罷,方欲回篷,隻聽萬仙陣中一聲鍾響,來了一位道人作歌而出,歌曰:“人笑馬遂是癡仙,癡仙腹内有真玄。真玄有路無人走,惟我蟠桃赴幾千。”
馬遂歌罷,大呼曰:“玉虛門下,既來偷看吾陣,敢與我見個高低?”
燃燈頓時歎道:“你們隻貪看惡陣,緻多生此一段是非。”黃龍真人不以爲意,反上前道:“馬遂,你休要這等自恃。如今吾不與你論高低,且等掌教聖人來至,自有破陣之時。你何必倚仗強橫,行兇滅教也。”
馬遂躍步,仗劍來取。黃龍真人手中劍急忙來迎。隻一合,馬遂祭起金箍,把黃龍真人的頭箍住了。黃龍真人頭疼不可忍,衆仙急救黃龍真人,大家回蘆篷上來。真人急忙除金箍,除又除不掉,隻箍得三昧真火從眼中冒出;大家鬧在一處。不表。
且陽山太清宮,元始天尊再臨!
“大師兄,這通天擺下萬仙大陣,阻那西岐大軍,有違天道。爾爲人教之主,三清之,該是出手相攔,莫要使其一錯再錯!”
老子不應,稍後回:“區區萬仙大陣太古之時便被龍族所破,通天師弟雖有大能,補齊不少缺陷,但豈可以此阻攔聖人?”
元始反駁道:“吾非懼萬仙,怕其誅仙四劍爾!通天此人連遭打擊,此番怕是尚有後手,不得不防。且通天這番得手,他日豈有我等容身之所?”
老子一聽,想起青龍關前誅仙四劍,當時的誅仙四劍在失去劍圖之後尚能大展神威,直把四聖打得狼狽不已。雖然最後被老子以一氣化三清之術所破,但亦不過是投機取巧罷了,可一而不可再。再細細思考元始話外之音,老子也覺若是此番通天得逞,他人教又該置于何地!
深吸口氣,老子苦心思慮之下,終歎息一聲,起身對元始而道:“師弟,也罷,吾便下山走上一遭!爾先行一步!”随後老子下了雲床,喚來唯一的弟子玄都**師,道:“你且随爲師再下界一趟吧!此番之後,也可清靜許多了!隻是自老師合道之後,由我道家爲尊的境況卻要變了!”言罷再次深深歎息,對着後邊元始不加理睬。
玄都**師隻是默默地跟着太上老君的背後,未曾出言。而元始聽了老子此言,雖有不忿,但深感無奈,隻因萬仙來朝之截教太過可怕,闡教不敵,引狼入室!
稍後,元始離開太清宮,往潼關而去!
東海蓬萊島,逍遙、鴻玄二人齊聚在場,旁有熊貓、六耳二人座下聽訓!
隻見逍遙拿出一旗子,旗子渾身雲氣缭繞,内含五行大道,乃是無上防禦至寶。對着鴻玄,逍遙作道:“此次大劫,道友受苦,聞之都天神煞旗有損,貧道聊表心意,欲以此旗交換!”
鴻玄微微稽,感激而道:“多謝道友盤古旗相贈!此番不過災難,有無量寶葫蘆與盤古旗足矣!”鴻玄完,都天神煞旗呼嘯而出飛進逍遙體内,而盤古旗也自逍遙手中飛往鴻玄!
做完一切,四人齊出蓬萊島,不過卻成兩撥,一爲逍遙孑然一人,獨赴西方;二爲鴻玄三人,朝着潼關而去!
且元始天尊來會萬仙陣,先着南極仙翁持玉符先行。南極仙翁跨鶴而來,雲光缥缈。馬遂擡頭,見是南極仙翁,急架雲光至半空中來,阻住去路。仙翁笑道:“馬遂,你休要猖獗,掌教師尊來了。”馬遂正欲争持,隻見後面仙樂一派,遍地異香,馬遂知不可争持,按落雲頭,回歸本陣。
南極仙翁先至蘆篷,率衆仙迎鸾按駕,上篷坐下。衆門人拜畢,侍立兩傍。元始面無表情道:“黃龍真人有金箍之厄。”忙叫:“過來。”黃龍真人走至面前;元始用手一指,金箍随脫。真人謝畢,元始道:“今日你等俱該圓滿此厄,各回洞府,守性修心,斬卻三屍,再不惹紅塵之難。”衆門人齊道:“願老師聖壽無疆!”
正靜坐間,忽聽得空中有一陣異香仙樂,飄飄而來。元始已知老子來至,随同衆門人迎候。老子下了闆角青牛,攜手上篷。衆門人禮拜畢,老子拍掌笑道:“周家不過八百年基業,貧道也到紅塵中來三番四轉;可見運數難逃,何怕神仙佛祖。”
元始亦笑道:“塵世劫運,便是物外神仙都不能免,況我等門人,又是身犯之者,我等不過來了此一番劫數耳。”二位師尊言過,端然默坐。至二更時分,隻見各聖賢上現有璎珞慶雲,神光缭繞,滿空中有無限瑞霭,直沖霄漢。
不久,天空一陣變化。西方之地,遍地氤氲,異香馥郁,散滿紅霞。那準提接引二聖作歌而來:“身出蓮花清淨台,三乘妙典法門開;玲珑舍利凡俗,璎珞明珠絕世埃。八德池中生紫焰,七珍妙樹長金苔;隻因東土多英俊,來遇前綠結聖胎。”
準提接引此次聯袂前來,卻是架勢十足,氣象萬千,足足把老子元始二人風頭壓下,惹得底下諸仙暗中難耐。
蘆蓬之上,老子元始皆是不動,唯有燃燈率領闡教衆弟子迎了上去,将二聖請至蘆蓬。二聖對老子元始所爲雖有不悅,但卻強自隐忍!
四聖相互見過禮後,接引道人謂元始天尊道:“此番之後,道友門下弟子殺劫已過,卻要恭喜道友!”
元始天尊皮笑肉不笑道:“倒是讓道友挂牽了!”
老子裝作一副好奇之色,明知故問、略帶譏諷而道:“西方二聖此來爲何?想必未有人相請吧?”
遭到老子如此暗諷,接引道人也不在意,卻見準提道人道:“一來我等乃是爲了順天而來,二來東土三千紅塵與我西方有緣客,不得不來!”
元始天尊輕哼一聲,不作一言。他與西方二聖因果太深,若是不再消除,怕是會有損闡教氣運。而老子另有打算,西方無大寶鎮壓氣運,豈能長久,更何況天興西方,人力豈可阻攔?!
四聖不語,沉默以待。而老子元始的此番作态卻是默認了西方二聖所言!
正在此時,隻見東海方向仙音缭繞,有龍吟之聲,接着飄來一浮雲,雲上三人,爲之人作歌曰:
“曾于混沌無數載,盤古開天吾自生。紫霄宮中聽道客,三清之前吾爲尊。女娲造人吾指,地府自吾手上生。補天濟世功德大,還有億萬亡靈生。兩耳不聞窗外事,蓬萊島中修自身。萬般大道心中存,獨領風*護玄門。”
四聖見鴻玄駕雲而來,雙目一凝,卻是眼色凝重。原來這鴻玄道人通體混沌,全身上下玄奧艱澀,卻是修爲大進之樣,衆聖現今亦摸不清鴻玄之底,怕是鴻玄遠其想。四聖之中唯有老子修爲最深,感悟最多,卻是暗中知曉鴻玄證得大道,脫天道矣!
鴻玄領着熊貓、六耳二人緩步來到四聖面前,稽行禮道:“各位道友安好!”
老子先出言,卻是呵呵笑道:“道友來此爲何?”
鴻玄微微笑過,言道:“聖人争鬥自是非凡,吾此來有有三,一者欲從中窺得大道。二者如此盛會,不來倒是可惜了。三是帶門下弟子漲見識!”
衆聖聞言雖是臉上不變,卻在心中暗自腹诽:滿口胡言亂語,以鴻玄此刻之修爲還需來此窺得大道,怕是另有圖謀罷。此人此行料想不善,卻還得如此冠冕堂皇,不可視!
鴻玄帶着二徒前來與四聖見禮之後就不再多,直接駕雲而去,遠離潼關之地,作壁上觀!
且不言萬仙陣外變化,金靈聖母于萬仙陣内,見瑞霭祥雲,仙音缭繞,遍地氤氲,異香馥郁等諸多變化,知二位師伯已至,怕也帶不少幫手。
自思忖道:“今日掌教師伯已來,吾師也要早至方可。”及至天明,隻聽的半空中仙樂盈空,珮環之聲不絕,群仙随通天教主離了碧遊宮,親至萬仙陣來。金靈聖母得知,率領衆仙,迎接教主,進了陣門,上了八卦台坐下。
萬仙叩谒畢,金靈聖母上前禀道:“二位師伯俱已至此。”
通天教主一聽,心中有些不樂,道:“罷了!如今是月缺難圓。既擺此萬仙陣,必定與他見個雌雄,以定一尊之位。今日是萬仙統會,以完劫數。”随命長耳定光仙:“你且去蘆篷上,見你二位師伯,下這一封書。”
定光仙領命,徑至蘆篷下,見哪吒等俱在左右站立。哪吒問道:“來者何人?”
長耳定光仙道:“吾是奉命下書,來見師伯的。借你通報。”哪吒上前啓知。
老子道:“讓他進來。”哪吒下篷知。
定光仙上得篷來,見左右立着十二代門人,定光仙拜伏于地,将書呈上。
老子看:“吾知道了。明日來破萬仙陣也。”定光仙下篷至萬仙陣,回複通天教主。
且次日,二位教主領衆門徒來看萬仙陣,下得篷來,至陣前一見,好萬仙陣!怎見得,有贊爲證,贊曰;
一團怪霧,幾陣寒風。彩霞茏五色金光,瑞雲起千叢豔色。前後排山嶽修行道士與全真;左右立湖海雲遊陀頭并散客。正東上:九華巾,水合袍,太阿劍,梅花鹿,都是道德清高奇異人;正西上:雙抓髻,淡黃袍,古定劍,八叉鹿,盡是駕霧騰雲清隐士;正南上:大紅袍,黃斑鹿,昆吾劍,正是五遁三除截教公;正北上:皁色服,蓮子箍,賓鐵銅,跨麋鹿,都是倒海移山雄猛客。翠藍幡,青雲繞繞;素白旗,彩氣翩翩;大紅旗,火雲罩;皁蓋旗,黑氣施張;杏黃幡下千千條古怪的金霞,内藏着天上無、世上少、辟地開天無價寶。又是烏雲仙、金光仙、虬仙神光赳赳;靈牙仙、昆蘆仙、金箍仙氣概昂昂;七香車坐金靈聖母,分門别戶;八虎車坐申公豹,總督萬仙;無當聖母法寶随身;龜靈聖母包羅萬象。金鍾響,翻騰宇宙;玉磬敲,驚動乾坤;提爐排,袅袅香煙龍霧隐;羽扇搖,翩翩彩鳳離瑤池。奎牛上坐的是混沌未分、天地玄黃之外、鴻鈞教下通天截教主。隻見長耳仙持定了神德無窮興截滅闡六魂幡。
老子同元始來看萬仙陣,元始一見萬仙陣兇惡,便與老子道:“他教下就有這些門人!據我看來,總是不分品類,一概濫收,那論根器深淺,豈是了道成仙之輩。此一回玉石自分,淺深互見。遭劫者,可不枉用工夫,可勝歎息!”
話猶未了,隻見通天教主從陣中坐奎牛而出,穿大紅白鶴绛绡衣,手執寶劍而來。老子看通天教主會無道氣,一臉兇光。怎見得,有贊爲證,贊曰:
辟地開天道理明,談經論法碧遊京,五氣朝元傳妙訣,三花聚演無生。
上金光分五彩,足下紅蓮逐萬程。八卦仙衣飛紫氣,三鋒寶劍号青蘋。
伏虎降龍爲第一,擒妖縛怪任縱橫。徒衆三千分左右,後随成姓盡精英。
天花亂墜無窮妙,地擁金蓮長瑞祯。度盡衆生成正果,養成正道屬無聲。
對對幡幢前引道,紛紛音樂及時鳴。奎牛穩坐截教主,仙童前後把香焚。
霭霭沉檀雲霧長,騰騰殺氣自氤氲。白鶴唳時天地轉,青鸾展翅海山澄。
通天教主離金阙,來聚群仙百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