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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積雷招妖對天齊歌


陳傳六耳一死一傷的消息仿若魔咒一般傳入三界,沁起大家心中的涼氣。

量劫還沒來就鬥出人命,尤其出事的還是蓬萊核心弟子,這事恐怕不能尚罷幹休了,接下來的争鬥将會愈演愈烈,就不知道會惹出多大的風波。

幾乎所有教派都開始收縮手腳,悄悄積攢實力,等待着佛靈雙方宣戰的到來,好能夠渾水摸魚,暗中得利,這也緻使一段時間内天地間少了許多明争暗鬥,唐僧西遊的事情也被人暫時抛到腦後。而最緊張的佛門也不再理會唐僧這破事了,相比于唐僧打官司拖他個兩三年的時間,靈教的報複更加可怕。

佛門全神貫注,上下戒備蓬萊靈教的行動,不料蓬萊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不見動靜,仿佛是不知道生這事,或者是世上根本沒有陳傳六耳這兩人。

蓬萊蹊跷的行徑不由得令人更加生疑,更加懼怕。

在佛門看來,這就像是毒蛇出手,要在最放松,最關鍵時刻動攻勢,一擊斃命!

佛門萬分警戒,不料還沒等來蓬萊的報複,妖族又鬧事了。

以大力牛魔王爲的五大聖除彌猴王六耳還有美猴王孫悟空以外再次于積雷山招妖。先前招妖,立下反天反佛的旗号,還确立了七大聖在新生代妖族裏面的地位,這次招妖,還是由牛魔王挑頭,眼看着牛魔王背後的通天教主迫不及待的想要站出來鬧事,竟然是要反攻天庭佛門。

這個口号實在驚人,雷人!

天庭佛門是什麽地方,豈可如此妄言放肆,觀遍洪荒絕無勢力能夠扛得過它們的聯合,區區沒落的妖族竟也癡心妄想???

一時人人笑話妖族不自量力,更暗諷通天犯糊塗了。

然而,驚人的事情生了。

被先前天庭佛門歹毒做法深深激怒的妖族上下,在這西賀牛洲五大聖一站出來之後,竟也望風景從,毫不退縮,聚集起了百萬人馬。

百萬人馬是什麽概念?

相比洪荒時期動辄上億兵将的妖族天庭,百萬人馬幾乎是網羅了如今妖族的所有新生代,若是覆滅,妖族甚至可以在天地間除名了。

沒有人能夠想象得到已經沒落千萬年的妖族再次團結起來,聚集在同一旗幟下,爲同一個目标努力,曾經妖族的熱血榮耀似乎又回到了衆妖的身上。誰也沒有想到曆來屢遭打擊的妖族竟然還能聚集起百萬人馬之衆,天下誰有如此可怕的勢力,天庭佛門加起來,也勉強不過百萬子弟。

妖族,終究是洪荒曾經的霸主之一,不是可以任誰欺辱的!

刹那間,大家都知道這次招妖不是開玩笑了,而是動真格,是被妖族上下視作奪回榮譽,獲取自由生存的大決戰序幕。

幾乎在積雷山百萬妖族聚集之後,佛門天庭如夢初醒,也開始緊急動員,迎接大戰的到來。

好個通天,不改其豪邁的作風,一下子如此大的手筆,讓人不由心折!

積雷山

八百裏延綿不絕的山脈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各方妖衆,有獅豹虎象之流,有蛇蟲鼠蟻之類,個個面容古怪,裝扮稀奇,手上拿着地也是各色各樣的兵刃寶貝,五花八門,應有盡有,那形勢好不壯觀。

各路妖衆毫不畏懼時局的艱難,也毫不考慮敵我力量的對比,反而是個個目光中帶着狂熱與崇拜,手舉兵刃法寶,腳跺大地,向那積雷山摩雲洞方向大聲疾呼:“大聖!大聖!大聖!”!

西賀牛洲五大聖并排站在積雷山摩雲洞前。

當先一人,眼似銅鈴、而如蒲扇,神情肅然,頭上兩角顯露峥嵘,身着錦繡山絨甲,手持一根镔鐵神棍,正是那西賀牛洲群妖聯盟盟主平天大聖大力牛魔王。

牛魔王之下,便是那覆海大聖蛟魔王,蛟魔王身着錦繡袍,頭束淩煙冠,神貌英俊,雙瞳光華内斂,如那寂寞深淵。蛟魔王手中并無兵刃,不過誰都知道,蛟魔王乃是龍族一脈,有那神龍内丹,勝似世間萬寶。

混天大聖鵬魔王頭戴鳳凰冠,腳踏無影靴,手持方天畫戟,鷹鼻鹞眼,面色兇悍!

移山大聖獅陀王大嘴橫張,虬髯滿面,頭戴百獸盔,身着百獸甲,手提那本命法寶百煉刀。

驅神大聖番戎王身材碩大,鼻梁高聳,手中武器乃是那本命象牙煉制的驅神槍,端地神奇無比。

五大聖之後,自是那羅刹女、紅孩兒以及西賀牛洲群妖聯盟的各路妖王。

五大聖便如此立在百萬妖衆之間,端的是威風凜凜,一股沖天豪氣從五人身上散得開來,浩然坦蕩,直與那雲天相接,随着那灑在積雷山上的豔陽一起,彌漫在西賀牛洲百萬妖衆的心間!

曾經,妖族的榮譽,妖族的光輝,曆曆在目。

刹那間,無論是誰,身屬何勢力,他們隻剩下一個身份——妖族,流淌在血脈骨肉内亘古不變。

那西賀牛洲群妖聯盟之牛魔王率先拿起一壇烈酒,仰天一口将烈酒喝下,大吼一聲道:“兄弟們,還記得我等妖族之歌否?”

牛魔王吼聲如激雷陣陣,轟隆做響,在八百裏積雷山上回蕩,驚得那些鳥雀紛紛四散飛起。

其餘四大聖并各位妖王也是有樣學樣,伸手招來摩雲洞中美酒,仰天一口喝下,一齊吼道:“怎不記得?我等願從大哥而起!”

百萬妖衆神情一凜,腳跺大地,振臂高呼道:“怎不記得?我等願從平天大聖起!”

牛魔王哈哈大笑,仰頭一口将那壇中美酒喝光,“啪”的一聲将那壇子摔破,高歌曰:

“流不盡的長河水,

望不盡地家園恨,

淌不盡的英雄血,

殺不盡的男兒頭……”

牛魔王聲音蒼涼而豪邁,直穿過那層層迷障,直接穿透百萬妖衆的靈魂。

“啪”、“啪”、“啪”……四大聖與衆路妖王也是一口将壇中烈酒喝光,将那酒壇狠狠砸在地上,跟着牛魔王一齊唱道:

“萬裏山河齊聚,

天涯海角兄弟交。

今日長歌酣暢戰,

隻把烈酒與血澆……”

濃烈的酒香在積雷山上飄蕩起來,百萬妖衆聞之仿佛欲醉,每一個人地心中都似有一團烈火在燃燒,燒得熱血沸騰,燒得生死無懼。

百萬群妖一齊跟着衆位妖王唱到:

“生我者陰陽,

養我者天地,

山河可爲吾兄,

日月可爲吾長……”

天地三界宛若靜寂了一般,隻剩下這西賀牛洲群妖之歌在向四面八方飄蕩,映入那每一個人的耳中……

靈山佛教三千紅塵,天庭諸多截教妖仙,北俱蘆洲各路隐居妖聖妖神,自封神這幾千年來,這些妖族各落下場,一個個地都仿佛行屍走獸,毫無生氣,衆妖也将那些自己的棱角深深的埋藏起來。

此刻這些妖族聽得西賀牛洲群妖歌,似是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被挑撥起來,又回到那大快朵頤,逍遙自由的歲月中,好不酣暢淋漓!

這些人中個個眼中閃現迷離……

西方佛教靈山,如來、燃燈、彌勒、大日如來四位佛祖自是在關切這戰争的進行。

燃燈聽到西賀牛洲群妖歌,隻冷哼一聲道:“死到臨頭,尚不自知爾!”

旁邊如來卻是面無表情,一言不,隻在心中重重地歎息了一聲:很多很多年前,我名爲多寶道人,和着一衆師弟師妹,也是如此歌唱!沒料到今日卻成了這般光景,誰對誰錯?

大日如來,曾經的妖族十太子,眼眶似都已紅,渾身也禁不住的顫抖起來,他青筋都似漲起,最終,一滴紅塵淚落下。

禹餘天上清境,碧遊宮中的上清聖人通天教主也是目不轉睛的盯着百萬群妖,作爲此事的幕後起者,他隻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目!

遠在寶象國的孫悟空,聽到群妖的歌聲召喚,更是熱淚盈眶,剛要沖出門去,卻又停了下來,轉身再次舉杯消愁。

天地諸靈,品嘗着這夥妖族帶來的強烈震撼,而此時的娲皇宮也上演着激烈的對峙。

聖人女娲娘娘手持紅繡球在手,面帶感動,一雙秀目滿含熱切的望着那下界百萬妖衆,仿佛就是看着自家的孩一般,但她沒有話,隻是在回憶着。

座下,妖族大聖,昔日妖皇手下十大妖帥之一的商羊跪在地上大聲苦求:“娘娘,勿要遲疑,一旦置積雷山百萬妖族于不顧,悔之晚矣!”

見商羊如此,另一妖聖畢方也懇求道:“百萬妖族子弟,若是任憑天庭佛門剿滅,我妖族日後還能立足三界嗎?昔日巫族走投無路幸得鴻玄真人相救,方能以地府之功德苟延殘喘至今,我妖族呢?無路可走啊!”

畢方之話驚得在座女娲聖人和趕來商議的各路隐居已久,妖族真正中堅實力的妖修們心中一起一落,心緒難安!

是啊,百萬子弟一滅,妖族何處才是路呀?

鬼車遲疑的問道:“這積雷山招妖的背後是通天教主主使,我們豈能受那厮擺布,做鹬蚌相争之事好讓他得漁夫之利?不如……”鬼車停頓良久,難以啓齒,最終還是了:“不如勸散吧。”聲音猶如細線,到了最後幾乎咽在喉嚨中不出。

在座是什麽人,當然聽得明白,一時沉默了下去,但是那商羊不爲所動,慷慨激昂的道:“勸散?哈哈哈!我族自巫妖大戰之後百般磨難,沉寂不起,我以爲那些新生子弟心都冷了,沒想到如今才現他們不愧爲妖族的骨血,睥睨縱橫,敢爲人先,即使是不自量力,但也好過我們這群窩囊廢,自巫妖大戰之後便躲在北俱蘆洲不聞不問。你鬼車今天要他們散了,不被三界衆生笑話,從此擡不起頭,日後骨氣沒了,那還是妖族嗎?”

商羊大聲痛罵,直罵得個個低頭不語,不敢跟他對視。

良久,娲皇宮内一片片踹氣聲漸漸浮起,熱火沸騰,座下各大妖聖對視一眼,齊齊站起,對着上方的女娲跪下,道:“請娘娘做主,我等願誓死一戰,無怨無悔!”

“你們?!”女娲緊閉上眼,輕咬嘴唇,痛苦的道:“你們莫要忘了,西方二聖,非我能敵;佛門弟子,非我妖族能敵。”一絲鮮血從被咬破的嘴唇裏面流了出來。

曾幾何時,鴻鈞門下第一個成聖的女聖人竟是天下最勢弱的聖人,億萬年清淨苦修難道是因爲躲避塵世煩惱嗎?

不是的!

無能爲力,方才不聞,不争!

“可聯合通天教主,他是主使,想必有數,我們聽命就是。”九嬰大聖咬牙切齒的道。這一戰,不能輸,輸不起啊!

“若是他把我們給出賣了怎麽辦?誰知道通天在搞什麽鬼,要是他單純的坐視旁觀,任憑我族和佛門天庭狠鬥,我等豈不是萬劫不複?更何況如今不是量劫,通天的誅仙劍陣不能啓用,娘娘和通天聯手也沒有勝算!”飛誕問道。

“白澤,你有何想法?”女娲想白澤詢問,言語中有些希冀。

白澤妖獸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雞毛蒜皮;通過去,曉未來,天生能人言。在先天靈獸之中,是當之無愧的老大。若非他得道較晚,這妖族妖師的位置怕是要換個人來做。當初,白澤是妖皇帝俊太一座下的智囊,現在,他也是在座的核心人物之一。

“求人不如求己,打鐵還需自身硬!”白澤大聖吐出了這麽一句頗具深意的話,而後才轉入正題:“通天教主,若是袖手旁觀則坐收佛教受損之利,若是襄助我族則得天大因果,無論如何都有勝無敗。我等求他,與其欠他偌大因果,還不如求别人呢!”

“誰?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畢方疑問,接着大聲道:“你沒看他們安插在妖族裏面的棋子正到處煽風火嗎?若沒有他們在背後搗鬼,這積雷山招妖之事能成嗎?三清都是一丘之貉,皆不可靠!”

“不是三清!是蓬萊,青蓮道尊!”白澤冷不丁的吐出了這個名字,鎮住了在場諸妖。

當初要不是逍遙大尊以盤古大腦的身份入局巫妖大戰,使得巫族組成了盤古真身抗敵,妖族也不會敗得這麽慘,他可是妖族沒落的罪魁禍之一啊!

妖族求他的分身青蓮道尊,這像什麽話?無來由的被人視作認敵爲友那可就丢人了。

不過,往事曆曆在目,如今看來,以前的事情許多妖族倒也看淡不少啦。

那逍遙行事光明磊落,不比三清西方背後算人,殊爲可惡。巫妖沒落乃是天數,怪誰也不好,都是那天道搞的鬼。

隻是就算能夠接受白澤的意見,那青蓮道人行不行啊?一個大家眼中出世才不久的鴻玄分身,對抗聖人實在是太危險了。雖當初蓬萊在他的領導下在家門口打得佛門大敗潰逃,但不是最近他的徒子徒孫被佛門給弄得一死一傷嗎?

白澤兩眼放光,炯炯有神,望着所有人,他自信的道:“相比三清,我覺得蓬萊更加可靠。現在天地各大勢力之間誰沒有嫌隙,大家若是依舊對過往之事斤斤計較,落得我妖族形隻影單,最終被成了三界的心腹大患,那不是千古罪人嗎?”

白澤回頭,對女娲抱拳道:“娘娘,從洪荒至今,除了天道鴻鈞之外,蓬萊一脈可曾栽在誰的頭上?每一次大家都覺得蓬萊山窮水盡,軟弱可欺的時候,有誰不是被反擊得丢盔卸甲?那青蓮道人雖然隻是一分身,但我相信以鴻玄道尊能夠力壓諸聖,僅在道祖之下的本領,絕對是留有一手的,與他們合作絕對是正确的。更何況蓬萊與佛門因西遊之事起了紛争,陳傳六耳一死一傷,我們以盟友的身份邀請他們,就不會欠下他人因果!”

白澤越越興奮,到了最後,竟然脫離了主題,朝着另一方向道:“西遊将要結束,白澤聽娘娘過接下來大劫環環相扣,險象環生,我妖族要生存,要展就必須要有一個可以依賴的盟友,蓬萊就是我們的選擇。雖然他們與我等的死對頭巫族關系很好,但這又何妨,巫妖之争到了如今隻是個笑話。大家都是爲了生存作鬥争,我們爲何不能夠與蓬萊結交?蓬萊能爲巫族謀出路,取地府,觀遍各教各大聖人誰有這份心胸,我們爲什麽不與他們聯手?”

白澤越越激動,聽得衆妖目瞪口呆,就連上座的女娲娘娘也難以置信。

這白澤何時有這種瘋狂的想法,蓬萊加妖族,這個世界是不是太瘋狂了,曾經的仇敵現在要與其走到一起互存互賴?

不過聽起來倒是真有道理,都是爲了妖族,有什麽不能做的?

末了,白澤終于吐出了胸中最後一口郁氣,坐下之後不再言語,但他的話明顯是讓大家深陷震動,無法自拔。

過了好一段時間,大家才恢複過來,看着白澤,質疑也有,信任也有,諸多念頭交織成一片。

女娲在這個時候也叮咛了一聲,看是反複斟酌,醒了過來。

對着底下衆妖聖,女娲萬年不融的冰心終于解凍,她堅定道:“我女娲并非那高高在上的聖人,我與兄長伏羲,不過也是那洪荒億萬年中,兩隻得道的“妖”罷了!滄海桑田,我始終忘不了,我是‘妖’!”

簡單的一個“妖”,驚得天地激流湧蕩,洪荒各方齊齊看向娲皇宮。

“此戰,妖族必勝!”女娲像是宣示,手中現了一寶,一道紅色巨幡便出現在女娲的手中,正是那号令天下群妖的妖族聖物招妖幡。

女娲望着那招妖幡上的五色華光,瑞彩千條,她大力擺動,往複搖曳,天地諸妖受到隻覺熱血沸騰,一顆心燃了起來,大家不約而同的出了山門,朝着娲皇宮而聚。

妖族,在距洪荒千萬年後,終于舉族而起,爲榮譽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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