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歡子心裏發酸。

這是她最想要聽到的結果，也問過姐夫很多次。

但是每一次姐夫都用沉默來回答。

陸歡子從未想過會有其他的答案。

那是因爲她從來不敢想。

但是現在，她卻迫不及待的将這一層紙捅破。

心髒跳的很快，甚至有些難受。

但是漫過心髒的卻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狂喜和矛盾。

莫黎川低頭卻是吻了吻陸歡子的頭發。

他的聲音依舊暗啞。

但是語氣卻是已經平淡如水一般。

莫黎川說道：“丫頭，我從未幫你當過你姐姐，也從未幫你當成任何人。”

陸歡子有些訝異。

如果這一次是真實的，是清醒的。

可是上一次，姐夫分明是喝醉的。

如果姐夫不是講自己當成姐姐，那麽爲什麽他會那樣用力的親吻自己？

其實陸歡子心裏有答案。

在莫黎川一次次針對俞昊然的時候。

在姐夫對自己無微不至的時候。

在姐夫爲了自己和家裏鬧翻，甚至斷絕往來的時候。

陸歡子其實心裏是有一點點感覺的。

但是陸歡子不敢那樣想。

她有時候也能夠感覺出莫黎川的那種和自己相似的痛楚。

但是她卻始終往另一個方向想。

她跟自己說，莫黎川是把自己抛棄了。

她抱怨，痛恨。

卻是不敢想另一個可能性。

但是此時此刻，卻仿佛沒有退路了。

她已經躺在他的懷裏。

他們之間已經同以前不一樣了。

莫黎川抱着陸歡子說道：“歡子，我愛你，你呢，你心裏的那個人，是我還是俞昊然。”

陸歡子徹底的怔住了。

因爲莫黎川的那句我愛你。

像是在大腦裏面綻放的煙花。

又像是有人捏着她的心髒，她幾乎已經不能呼吸。

陸歡子良久都沒有回答莫黎川的問題。

莫黎川卻是又問了一遍：“你心裏的那個人，是我還是俞昊然？”

莫黎川問出這樣的問題，陸歡子并不覺得奇怪。

姐夫是個了心思缜密的人。

即便是她瞞的再好，估計也能夠察覺出端倪。

何況在感情裏面，她隻是一個菜鳥。

所以莫黎川肯定是察覺到了。

隻是一直以來，在莫黎川的面前，陸歡子一直拿俞昊然當擋箭牌。

所以莫黎川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可是，現在這個時候，陸歡子再也不想掩飾自己了。

哪怕天崩地裂，哪怕注定要下十八層地獄。

她也想這樣面對自己一回。

陸歡子摟住莫黎川的脖子，卻是主動送上自己的唇：“姐夫，我喜歡你，一直一直。”

陸歡子不知道愛和喜歡有什麽區别。

她沒有辦法像姐夫那樣說出愛那個字。

也許因爲姐夫是大人。

她這個年紀根本還不知道愛的真正含義。

但是喜歡，已經能夠呈上自己足夠的心意。

莫黎川似乎怔了怔。

陸歡子嘴唇粉色透明，像是晶瑩的果凍一般。

又像是樹上剛剛成熟的水蜜桃。散發着一種誘人的果香。

莫黎川忍不住重重的回吻。

莫黎川沒想到自己年近三十竟然還像一個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子一樣。

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僅僅就這樣抱着，一顆心就仿佛飄在雲端上面。

竟然就這樣抱着陸歡子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陸歡子此時此刻，已經枕着他的臂彎睡着了。

她的睫毛上面仿佛還沾着一層霧氣。

陸歡子的皮膚細膩，像是滑膩的絲綢。

莫黎川就這樣看着許久，緊緊的抱着她，就像是抱着最緊要的寶貝。

這一刻，他也已經想了許久了。

很多事情，仿佛不受控制一樣。

這麽長時間，他一直像個聖人一樣，在陸歡子面前始終扮演一個家長的角色。

但是事實上，這并不是他心裏想要的。

他不是聖人，他也會因爲一段并不太正常的感情而痛苦。

也會考慮許多問題。

終究因爲自己還是比歡子年長許多，終究覺得這段感情不會被世人認可而猶豫過。

但是以往的種種，都敵不上将這丫頭抱在懷裏這一刻的幸福。

莫黎川一直以爲，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幸福。

陸歡子在莫黎川懷裏動了動，嬰甯了一聲，伸手揉了揉眼睛。

醒過來了。

陸歡子初醒，還有些迷蒙。

睜開眼睛就看到莫黎川近在咫尺的一張臉。

陸歡子倒是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醒了？”莫黎川沉沉的聲音仿佛是從頭頂上飄了過來。

陸歡子此時此刻大腦裏面幾乎是空白的。

她不願意想各種複雜的東西。

隻想将此時此刻的幸福延長一點，再長一點。

陸歡子說道：“姐……姐夫，我餓了。”

莫黎川說道：“想吃什麽，我給你去做。”

陸歡子想了想：“想吃姐夫包的鮮蝦馄饨。”

莫黎川不急不慢的說道：“好。”

然後莫黎川就起身了。

陸歡子并沒有起來，仍舊是窩在被窩裏面。

床上似乎還有莫黎川身上好聞的味道。

陸歡子緊緊的抱着枕頭，在床上滾了一圈。

然後就看着天花闆發呆。

心情似乎還沒有平靜下來。

陸歡子最大的感受還是覺得不真實。

特别的不真實。

姐夫說愛他。

這怎麽可能呢？

陸歡子不敢想未來，也不敢想姐姐。

似乎在心底分割出一塊，隻裝着他們兩個人此時此刻的幸福時光。

盡管她知道，現在的一切，幾乎都是她偷過來的。

陸歡子看了一下牆上的挂鍾，竟然已經下午四點鍾。

她竟然就這樣跟姐夫在床上躺了一天。

太陽好像也在緩緩的落下。

又紅又大的太陽仿佛就在别墅後院那顆老槐樹的枝桠之間。

陸歡子從來不知道，原來落日是這樣美。

陸歡子在床上賴了一會兒。

然後也起床了。

陸歡子直接去了餐廳那邊。

莫黎川正在廚房忙活。

剝蝦，剁泥，和面，調餡兒。

莫黎川并沒有讓别人幫忙，而是全部親力親爲。

陸歡子像是一直小貓趴在門口。

看着莫黎川的背影發呆。

莫黎川穿的是一件白襯衫，背影颀長挺拔。

光是背影，就足以讓人心跳沉迷。

可是陸歡子的腦子裏面卻突然想到了過去的一個場景。

姐姐生病了想吃餃子，那個時候姐夫也是親手包的。

陸歡子當時在廚房門口偷偷的望過姐夫的背影，就同現在一模一樣。

所有的一切，就仿佛時光倒流。

一種巨大的負罪感像是洪水一樣，席卷陸歡子的心海。

陸歡子仿佛大夢初醒。

心髒卻是劇烈的疼痛起來。

她竟然真的這樣放縱了自己。

姐夫是愛姐姐的。

姐夫說愛她，恐怕是這麽些年日久生情，又或許是因爲對姐姐思念的轉移。

更或者，姐夫這些年，過得太寂寞了。

其實陸歡子心裏并不在意。

也不是計較這些。

陸歡子隻是覺得對不起姐姐。

隻是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

她心裏有嚴格的是非對錯。

陸歡子知道，她跟莫黎川之間，肯定是錯的。

也知道，他們兩個之間，沒有任何結果。

陸歡子想到這些，突然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

陸歡子轉身。

從廚房裏面出去，然後在餐廳裏面坐了下來。

陸歡子坐在餐廳裏面發呆。

但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姐夫在廚房裏面似乎忙活了很久。

因爲太陽已經落山。

窗外已經漸漸的變成灰色。

莫黎川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裏端着的真是一碗已經下好的熱氣騰騰的鮮蝦大馄饨。

莫黎川看到陸歡子已經坐在餐廳裏面，倒是微微詫異了一下。

他笑着說道：“小饞貓，就這樣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