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黎川是個時間十分嚴謹的人。
什麽時間起床吃早飯,什麽時候洗澡睡覺,都是固定的時間。
以前陸歡子一度懷疑他是有強迫症。
陸歡子掐準了時間。
然後走到莫黎川的房間門口。
深呼吸一口空氣,便就開門進去了。
房間裏面靜悄悄的。
莫黎川果然在浴室裏面洗澡。
機不可失,陸歡子并沒有太多的時間。
這可能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陸歡子趕緊開始尋找莫黎川的衣服。
莫黎川的西裝外套随意搭在衣架上面,明天管家會過來将他送去幹洗。
陸歡子連忙過去在莫黎川上衣外套的口袋裏面翻。
倒是十分順利的找到了莫黎川的錢包。
果然還是她送給他的錢包。
陸歡子當時送的并不是十分名貴的錢包。
不過幾百塊錢而已,質量也不是頂級的。
莫黎川在身邊放了兩年,錢包的邊沿甚至有些掉色。
無論是價格還是品味,這款錢包其實跟莫黎川的身份實在是不搭。
但是莫黎川卻一直将它貼身放在身邊。
陸歡子心裏莫名痛了一下。
但是她還是迅速打開錢包。
錢包打開的一瞬間,陸歡子就徹底愣住了。
像是她看過無數小言情的場景。
男主角的錢包裏面始終秘密藏着一張女主的照片。
莫黎川的錢包裏面,也有一張照片。
是陸歡子高中時候的畢業照。
顯然放進去并沒有多久。
那時候,她穿着畢業校服,在操場上笑的肆意張揚。
陸歡子甚至不知道,這張照片究竟是什麽時候拍的。
連陸歡子自己都不曾察覺,原來自己那樣肆意的歡樂過。
陸歡子愣了愣。
卻是已經聽到莫黎川浴室嘩嘩的水聲停止了。
不好,莫黎川已經洗好了,估計馬上就要出來了。
陸歡子來不及多想,已經迅速找到了莫黎川的身份證,拿了出來,她也來不及拍照,隻能直接将身份證塞到口袋裏面。
然後迅速将莫黎川的錢包放回原位。
陸歡子的耳朵始終注意着浴室裏面的動靜。
她似乎已經聽到莫黎川拉動移門的聲音。
現在逃走顯然是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秒,莫黎川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陸歡子坐在房間裏面的沙發上,雙臂環胸,一副好整以暇,等待多時的模樣。
莫黎川倒是微微愣了愣。
莫黎川穿着一件煙灰色的浴袍,頭發還濕漉漉的。
他原本拿着一件毛巾正在擦拭頭發,看到陸歡子坐在沙發上腳步也不由得停滞下來。
但是莫黎川下一秒就已經恢複如常。
“你來做什麽?”
莫黎川的聲音清冷。
陸歡子裝模作樣的說道:“我有事情要跟你談一談。”
“什麽事情。”
莫黎川對陸歡子好像有一種莫名的不耐煩一樣。
陸歡子說道:“我希望将我姐姐的墓遷出去,畢竟以後……我來這裏也不是很方便。”
莫黎川的眸子卻是暗了暗。
這件事情陸歡子倒也不是随口說的。
這件事情,她倒也是考慮了很久了。
當年姐姐去世,墓地設在後院的櫻花樹下。
這也是姐姐死之前的願望。
但是如果姐姐的死真的像是陳楚雲說的那邊,是莫黎川商業鬥争的犧牲品。
那麽陸歡子覺得,姐姐現在在這裏,恐怕也是不得安甯。
莫黎川卻是說道:“沒有必要這麽麻煩,死者已逝,何苦還要這樣折騰,這個房子我已經轉到你的名下,過些日子我就會搬離這裏,永遠不會再過來,到時候,你想什麽時候看你姐姐,就什麽時候看你姐姐。”
陸歡子倒是沒想到莫黎川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謝謝莫先生。”
莫先生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莫黎川倒是朝着陸歡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陸歡子已經起身:“沒有什麽事情了,我先出去了。“
陸歡子起身要離開。
“等一會兒。”莫黎川卻是開口。
陸歡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有什麽事情嗎?”
莫黎川說道:“記得把我的身份證還回來。”
莫黎川的語氣清清淡淡的。
但是聽在陸歡子的耳朵裏面,就像是魔鬼的弦音。
陸歡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莫黎川。
身份證?
他竟然知道,她拿了他的身份證。
可是剛剛,他明明在洗澡,根本不曾看到他找身份證的樣子。
并且,他現在也并沒有确定自己的身份證已經丢失。
那麽便是隻有一個原因。
就是莫黎川一早就知道這次她突然出現的目的。
既然他連這個都知道了,那麽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呢
或者說,他對她的情況,還有什麽是不知曉的呢?
陸歡子心裏慌張的厲害。
她的一隻手也不自覺的就撫上自己的小腹。
她最怕的是,莫黎川是否知道自己肚子裏有一個孩子。
陸歡子心裏真的是不确定的厲害。
莫黎川已經緩緩走了過來。
陸歡子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了幾步,直到抵在牆邊,退無可退。
陸歡子看着莫黎川的樣子,就像是看着一個惡魔一樣。
莫黎川走到陸歡子的跟前,卻是問道:“你剛剛找的太入神了,我終于出來拿浴袍的時候,看到你正拿出我的身份證。”
陸歡子沉着一張臉,卻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莫黎川聲音低沉,幾乎是将陸歡子逼在牆角:“我還沒有問你,你要我的身份證做什麽?”
陸歡子心裏還是松了一口氣。
看來莫黎川是不知道她的目的。
應該也不會想到她需要他的身份證是休學手續中需要的一個環節。
陸歡子隻好撒了謊:“姐夫我現在缺錢,姐夫你以前不是在銀行給我存了一筆啓用金嗎?我想把那筆錢拿出來,但是需要姐夫你的身份證。”
陸歡子倒是也挺佩服自己。
此時此刻腦子還能運轉的這麽快,并且已經練就了在莫黎川面前說話不眨眼的本事。
莫黎川皺了皺眉頭:“你要錢,直接跟我說。”
當年莫黎川給了她好幾張卡。
幾乎都是可以不限上額提取的,不過後來陸歡子同他斷絕關系之後,全部都還給他了。
陸歡子卻是笑了笑:“莫先生,我現在其實跟你已經沒什麽關系了,要我伸手找你要錢,明着我真的做不出來,隻能暗戳戳的想辦法了,不過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莫黎川說道:“你到現在氣還沒有消嗎?”
從上次的事情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
難道莫黎川覺得她隻是在賭氣嗎?
陸歡子說道:“莫先生你不要說這種話了,我不是跟你在賭氣,我現在跟你已經算是陌生人了,這筆錢我以後也會還給您的。”
說着陸歡子轉身要走,但是卻還是被莫黎川拉住了手臂:“事到如今,陸歡子,你終究還是要跟我斷絕關系嗎?”
陸歡子倒是一時間聽不明白莫黎川的話。
她說道:“我早就同你斷絕關系了,你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我過得有多自在,莫黎川,我們現在是陌生人,你放開我。”
明知道不該跟她計較,但是莫黎川還是被惹怒了。
這丫頭總能輕而易舉的叫他失控。
莫黎川抓着陸歡子的手臂越來越近、
“你放開我,莫黎川,疼。”
陸歡子皺眉喊疼,莫黎川倒是突然反應過來。
連忙送開口,上前一步:“哪裏疼?”
他的目光卻是落在陸歡子的小腹之上。
不知道爲什麽,陸歡子突然一陣心虛害怕。
她推了莫黎川一把:“你抓我抓的這麽緊,當然是手臂疼。”
陸歡子心裏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
跟莫黎川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害怕。
莫黎川是個老狐狸,她在他的跟前很容易被發現端倪。
陸歡子現在隻想趕快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