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野鬼村,其實表面上那些熱鬧的場面是假的,皆是那些過了惡狗嶺、金雞山後肢體不全的靈魂所幻化而成,他們因肢體不全無法前進,隻得在這裏滞留聚集,等待那些健全的靈體到來,被熱鬧迷惑住以後趁機下手,從他們身上搶到完整的肢體,換到自己的身上,好繼續前往陰曹地府。
既然知道裏面的門道了,我豈會理睬這些東西?我低着頭看着走着不去理睬那些熱鬧喧嚣,大概走了十分鍾的樣子。
“小夥子,來算一卦吧?”
這讓我來了興趣,會算卦,那就說明是同道中人啊,既然是同道中人肯定不會被那些肢體不全的靈魂迷惑,我心裏這麽想着回頭了。
說話之人是個老頭兒,眼睛很有神,鼻子塌,顴骨高高的,這種面相的人都不會太壞,我不精“相”,但這些小門道還是知道一點的。
“晚輩有禮了。”我抱拳說。
“不必多禮,本道觀你劍眉星目,奸門豐隆平滿,娶妻财帛盈箱,顴星侵天,因妻得祿,想必你愛人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可你山根處卻紋痕低陷,枯骨尖斜,未免受苦,氣更如霧,災厄纏身,怎一慘字了得哇。”
我完全聽得傻了,這老頭兒也太神了吧,“奸門”就是眼角處;而“山根”則是鼻子下面的地方,這些特征我都知道,沒想到是代表這些個東西。
“前輩相法高深,晚輩自歎不如。”我謙虛道。
“謬贊了,你山根處的相壞了奸門的相,怕是你現在與你愛人的感情也出了問題,爲今之計隻有速速離開地府重返陽間。”
我心道全被這老頭說中了啊,如果我不用下地府的話,筱筠如果喜歡我,那也好辦,可現在我怕是連命都沒了,那感情上,能不出問題嗎?老頭讓我重返陽間,有可能嗎?我下來就是救師傅的,師傅人沒見到我就回去了,玩兒呢?
“不知前輩可有解災之法?”
老頭擺了擺手,閉目掐指算了起來,一副道骨仙風的樣子着實使我深信不疑。
片刻後,老頭睜開炯炯有神的雙眼,說:“小家夥,現有一法能保你一路順通,不知你家屬是否爲你焚化了三斤六兩的壽金下來,身上可有?”
我想了想,說:“有,不過如今理應在供養閣中,我手頭可沒有。”
老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對了勾了勾手讓我過去耳語幾句。
我看了看四周,認爲沒人盯着我後我将頭伸了過去。
老頭爬在我耳朵上輕聲道:“若是沒有買路錢……”他的聲音越發的小了了,還停住了。
“如何?”
“那就留下性命來!”他聲音忽然便響,炸得我頭暈腦脹,他雙手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使我不能動彈。
媽的,野鬼村就是野鬼村,即便是陰陽先生,那也是喪心病狂的野鬼!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這老頭并沒有雙腿,而是坐在一個大木箱子上的。
我彎下膝蓋用力一跳,那老頭依舊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簡直是賴在我身上的。
他瘋狂地啃着我的額頭,額頭也是鬼門,看來他是想要把我啃個魂飛魄散啊。
我連忙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他吃痛,手上的力道微微小了些,我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強行掰開,一腳将其踹飛,我拔出赤霄,緩緩向他走去。
他也是看到了我的厲害,整個人向後爬,還看着我,驚慌道:“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你還有一災,還有一……”
我沒繼續聽他廢話,直接将赤霄脫手飛去,貫穿了他的胸口将他釘在了地上。
這一舉動引得其他亡魂紛紛側目,熱鬧的野鬼村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被那麽多奇形怪狀的東西看着我也慌啊,但氣勢可不能少了。
我從地上拔起赤霄插回背上,自言自語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場面安靜了三秒左右後又變回原來的模樣,畢竟有人能過惡狗嶺,金雞山,那也有人能過野鬼村,隻不過數量很少罷了。
這麽一來,也沒人敢惹我了,我大搖大擺地就出了野鬼村,至于那老頭說我還有一災,簡直放屁,看他衣服道骨仙風的樣子,實際上蔫壞蔫壞的,再聽他鬼扯那我是真有病了。
說是野鬼村,其實并不大,萬把個平方的樣子吧,很快我就出了這倒黴地方,再回頭往村裏一看隻見那些被迷惑的健全靈魂,根本無法掙脫這些魔爪,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哀号,血肉模糊,撕心裂肺……
再往前走了沒多久,隻見前方有一涼亭,亭中有一圓口井,正冒出滾滾井水,過往此地的靈魂,怨氣早已減半,一個個井然有序的排隊飲水。
按照師兄說的,這涼亭正是迷魂殿,冒出的井水是迷魂水,亡魂到達這裏疲憊不堪,必須要飲水,而一喝這迷魂水,才能嘴吐真言,如實禀報在陽間所犯的種種罪行,等候十殿閻王的審問。
喝了迷魂水就是鬼魂了,再想還陽,那可難得海了去了。
師兄還說了,想要到達酆都城,必須經過迷魂殿,我透過那涼亭往遠處眺望了一番,根本無邊無盡,那卡車也留在了奈何橋前,靠着雙腿走到酆都,得猴年馬月?
于是我便準備踏進這迷魂殿。
“排隊,都到這兒了的人,怎麽還會有插隊的?”一名鬼差拉住我說。
能到這裏的人,基本生前都是大好人,大善人,即便是從野鬼村裏搶魂到了這裏,那也是需要有大機緣的。
既然能被稱作是野鬼村,那就說明這是和惡狗嶺和金雞山一樣,是被地府承認的官方單位,能從野鬼村裏出來,也是上天注定的。
“那個,大哥,我是陳虎生,過陰的先生。”我态度很好地說道。
“先生?我還超生呢,這兒可是迷魂殿,錯了一步,多了一人可是亂了大因果的,這兒沒商量,排隊去吧,先生。”最後倆字兒他還加重了讀音。
排隊的那些亡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估計心裏也再笑話我傻比,我隻好灰溜溜地走到隊伍的最後。
“虎生?你怎麽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