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刀老頭兩指一伸,道:“習武之人莫要如此着相,若是想學,老夫教你也無妨。”
被說之人又是羞愧又是憤怒,終了還是憤怒戰勝了羞愧,他冷哼一聲:“我的太極拳内外兼修,修身養性,可比你耍的這不知名的大刀要好無數倍,一把年紀了莫要閃了腰,折在這兒可沒人給你收屍。”
也是,都是頭發花白的老頭你就自稱“老夫”把我當孩子呢?太極拳老頭能不生氣嗎?況且他還有一幫老弟兄在場撐腰,哪個怕哪個?
老太太們聞言紛紛輕聲道:“哎喲,哪哈葛個樣子剛矮嗚個啦?否要吵香木好否啦。”
這意思我明白,就是說:怎麽這樣說話的啦?不要吵架好嗎?
這口氣是标準的蘇式老太太口吻,我從小聽到大的,奈何我就是學不會。
耍刀老頭也不氣,搖頭撫了撫胡須沒有說話,太極拳老頭得勢不饒人,喋喋不休道:“可沒人喜歡在這看你賣藝,要是生活過得不如意的話,來,我這裏還有二十塊錢。”說完掏了張一百的遞了過去,又補充了一句:“找我八十哦。”
這也太過分了吧,見狀再不出手就不是我性格了,我上前将鈔票一把搶過揣進了口袋,道:“這位大爺太客氣了,我先代我爺爺謝過了,身上也沒個零頭找你,我明天找給你吧。”
太極拳老頭根本就沒想到半路會殺出我這麽個程咬金,見我年輕氣盛的這麽個大冬天的就穿個練功服出來了,加上他想用錢羞辱耍刀老頭的,現在被耍刀老頭的孫子拿去了還有要回來的道理嗎?這不是在羞辱自己嗎?
沒轍,他甩了甩袖子将錄音機開了起來開始打太極。
老太太們也走到一邊擺好架勢舞扇子去了。
“小友,真是多謝你替我這個老頭子解圍了,現在像你這樣熱心的年輕人可當真不多了。”耍刀老頭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我謙虛地點了點頭,說:“前輩您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君子愛财取之……啊不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我尴尬地笑了笑。
老頭聞言哈哈大笑,道:“小友果然風趣,不知小友可記得曾經與老夫有過一面之緣?”
我一愣,仔細看了看老頭的臉,确實有些眼熟,但又真的記不起來,畢竟我長這麽大見過的老頭海了去了,而且陽火這麽旺盛的,更是隻有師傅、師伯二人,完全沒印象啊。
“恕晚輩眼拙愚鈍,一時間還真是想不起來了,敢問晚輩曾經在何處見過前輩?”我連忙拱手抱拳道。
老頭又是摸了摸胡子,道:“無妨,天意如此,你曾對老夫有恩,今日當報此恩,日後小友若有性命之憂當保你無虞。”
我又一愣,道:“還有這等事?晚輩是當真想不起來了,還望晚輩恕罪。”
“小友,日後若有大難臨頭記得報上我五鬥真人的名号,另外這個錦囊定要在危機關頭方可打開,留步。”
說完,老頭遞給我一個紅色的錦囊,完事兒提着三尖兩刃刀就走了,留給我的隻有一個背影。
嘿,這可奇了怪了,我的确好像在哪裏見過他,但壓根兒不認識他,就更别提救他的命了,什麽五鬥真人?聽都沒聽過,唯一能承認的隻有他那一身猛烈的陽火。
再看向這錦囊,也完全沒有靈氣波動,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布袋子,本來還以爲是個什麽牛逼符篆,可默默感受了一番才發現裏面估計就是個紙條。
我還就不信邪了,你當你是諸葛亮?還他媽錦囊妙計,不行,我現在就得拆開看看。把布袋上的繩子給解開,我拿出一張折疊好的紙條,将其打開後一看。
我整個人愣在了原地,短短四個字蘊含了宇宙間的種種奧秘、人與人交往的秘訣、解決任何仇恨的寶典。
“好漢饒命。”
承載着這句金玉良言的紙條頓時被我揉成廢紙扔進了垃圾箱,這尼瑪是在逗我嗎?還說我救過他,救過你就這麽報答我的?就算沒救過也不至于這樣涮我吧?
五鬥真人,我将這個稱号記在了心裏,下次叫我看見了肯定要把這事兒問個清楚。
然而我之前和那耍刀真人的對話那些小老頭小老太可沒聽到,他們本身對我們這裏又不關心,加上歲數大了聽力也不如從前了,一個個練得不亦樂乎。
我重拾心情後去早點攤吃了早飯,當然,用的是那太極拳老頭給的一百,一個清晨下來唯一收獲的也就是這樣紅票票了。
吃了個死撐活漲之後我給羽慧發了個微信,說是今天不和她去單位了,手上有點事兒,然後就打車去了萬八那裏。
“老萬,新年好啊。”我提着兩籠包子一袋豆漿說道。
萬八也是習武之人,也是大清老早地就起床了,現在正在雕刻一塊玉石,見到我來了也是起身抱拳道:“大師爸新年好,我祝你恭喜發财,财源廣進!”
再怎麽習武終究是千門出生,講難聽了幹的是溜門撬鎖的行當,三句話離不了個錢,但即便這樣那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我自然不好當面說他的不是。
落座後我就将李凱的事情從頭到尾和他說了。
聽聞過後萬八也是十分驚訝骨煞這東西竟然還能人爲煉化出來。
“當然可以,包括上次打傷你的那個屍煞,我感覺也是被煉出來的,光是茅山煉屍的方法就有十多種,區區一個骨煞不足爲奇,厲害的,比如屍妖。”
萬八一驚,道:“世上當真有屍妖?”
我輕蔑一笑,道:“屍妖算什麽,就是與屍妖齊名的飛僵也真實存在。”
這話說得并非危言聳聽,我那鳥人兄淩九豐大夥兒還記得嗎?他曾經說他的師傅以前可是從飛僵手裏逃過一劫的,由此可以看出世間的确有,那屍妖也當然存在了。
驚訝之餘萬八也很快鎮定了下來,畢竟人家四十多了,哪裏會像個小孩子似的大呼小叫。
“大師爸,我想和你請幾天假。”
嗯?他不是全家死光了嗎?而且也沒有妻兒,請假幹嘛?
我笑道:“沒問題,是不是又手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