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半盒軟中華摔在地上,道:“什麽人這麽嚣張!打上門兒了還,反了他了,帶我看看去!”
得知不是司徒攀,我的心才落了下來,那能掀起多大的浪來?
僵屍?别以爲但凡是僵屍就像榮親王墓裏的福康安一樣,跳僵很少的,我估計也就是白僵黑僵之類的拿出來吓唬人。
“好嘞,我就說,還是咱家虎生有本事。”趙叔笑呵呵地帶我走向派出所。
反正要去李凱家肯定要經過派出所的,我走到派出所附近時,陰氣已然沖天,我心裏在想會不會真的是跳僵級别的?
不對,如果一個人能擁有這麽多跳僵,那要找到我簡直不費吹灰之力,何必跑到派出所鬧事兒去。
派出所門口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很多松木的街坊四鄰,一個個指手畫腳評頭論足,奇怪的是他們爲什麽還活蹦亂跳的,這麽大的陰氣一般人肯定是受不了的。
“都閃開,虎生回來了!”趙叔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衆人紛紛回頭。
“喲,虎生你還知道回來呀,你這都幾百年不回來看看我們了。”
“小生子,這都多少年沒剪頭啦,走,嬸兒給你來個造型。”
“生哥,那人嚣張得很,趕緊收拾他去呀!”
一幫老的少的看到我後哇啦哇啦道,由此可見我在松木是多麽出名以及受歡迎了。
“大夥兒靜靜,我看看是什麽人敢在這裏造次。”我說了一句,場面漸漸安靜了下來。
大夥圍着的真空地帶約莫二十平米,五名民警中三個拿着警棍,兩名拿着快報廢的手槍,對着的卻是五個腦門兒上貼着符咒的僵屍。
我心道不好,來的路上已經開了陰眼,看這五名僵屍身上的陰氣程度,估計是跳僵的多。
往派出所門口看去,背對着我的那人也正回頭在看我,之前他在和我們的邵所長對持,有意思的是邵所長站在派出所大門裏面,大門鎖得緊緊的。
那人雙眼通紅布滿了血絲,嘴唇因爲長時間沒喝水而變得幹裂,臉色更是煞白,四十多的年紀頭發卻白了大半。
“師叔,你要爲我做主!”那人往地上一跪痛哭道。
我急忙小跑着過去将他扶了起來,說:“老六,起來說話。”
是的,這不是别人,正是趕屍匠雷六!
老六起身後,擦了擦眼淚,哽咽道:“志文,志文被人搶走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轉身對那些街坊道:“全都散了,有什麽好看的!”
一群人失望之極。
“得,還以爲有架能打呢,回去吃飯吧。”
“生子,晚些來嬸兒這兒剪頭啊。”
“生哥,有架打記得叫上我!”
我上前對躲在門内的邵所長道:“邵所,給個面兒,這是我師傅的一個晚輩,着急找我出于下策才整這麽一出的。”
邵所長擦了擦額頭豆大的汗珠,幹幹地笑了笑道:“原來是這樣,早點說嘛,我們人民公仆肯定第一時間爲人民服務的,那個,正所謂當官不爲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這個道理我還是知道的。你們,全回來,槍收起來,成何體統,不分青紅皂白就向群衆拔槍,當心吃處分!”
……………………
店鋪内。
此時給我看家護院的三名男鬼正躲在我房間裏鬥地主,還以爲我不知道,正鬥得起勁,店堂被他們每日打掃,不說多整潔倒也不髒,不至于落灰。
我泡了三杯茶擺在吃飯桌子上,道:“這位是當今千門門主萬八,這位是趕屍一派代表人雷六。”
兩名行當中的大拿相互點了點頭以表敬意。
萬八很好,見我把軟中華摔在地上還知道撿給我,我發了一圈煙,道:“老六,這兒也沒外人,有什麽事你就說。”
雷六深深吸了一口煙,道:“師叔,上次我和志文送走了最後一批後就回了湖南,經曆了那次事情我想着還是把手上的全部功夫都早點交給他比較好,免得哪天再有了意外我們這手藝就失傳了。
有一天,七名穿着黑色西裝的人來到我家,他們說要把志文接走,我問志文是否認識他們,其實我知道,志文從小就跟在我身邊,不可能認識他們,志文就說不認識,也不願意跟他們走,他們就說要給我一千萬讓我把志文交出去。
我不知道他們爲什麽要這麽幹,也不想知道,當場就拒絕了,于是他們就強行要把志文給帶走,我哪裏能願意,就和他們動手了,本以爲他們隻不過是些明勁巅峰的家夥,不曾想他們竟然個個都到了暗勁,還有個把個是在化勁,一身的修爲憑我的眼睛愣是看不破。
我在家裏被他們打了一頓,他們把志文給弄暈了就要扛走,到了這時候,我也顧不上祖宗交代的話了,想着庫房裏還有五個厲害的就想把它們給調過來,可我連續叫了幾次它們都不應,眼睜睜地看着志文被他們搶走,後來我到庫房一看,發現門口被貼上了拒靈符。
我們趕屍一脈,到了現在隻剩下我和志文在做,同門師兄弟早在幾十年前就人間蒸發,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想起曾經師叔給我留下的通訊符,可用了半天也沒有反應,就用了些術法找到了松木。好在今天還是遇上了,師叔,你可要爲我做主啊。”
那會兒不用說,我在墓裏怎麽可能接到通訊符的傳訊,要知道榮親王墓的牆壁裏那都是摻進鐵粉的,陰陽不透,想用通訊符找到我無異于扯淡。
“那會兒我有些事,所以沒接到通訊符的消息,那夥人是不是自稱姓山,武器是銀槍,耍的是嶽家槍?”我喝了一口茶問道,媽的,燙死我了。
雷六一愣,将半截香煙扔進煙灰缸,火急火燎道:“師叔你怎麽知道的?”
于是我便将那次在長白山遇到志文的事情和他說了,雷六倒也沒怪我,隻是奇怪志文爲何性情大變,在他,包括在我印象中,志文就是一個挺内向,甚至還挺乖的一個孩子,不可能做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事情。
一直沒說話的萬八開口道:“雷兄,照大師爸所言,那七人對賢侄貌似愛護有加,倒不像是要害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