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請回。”吳老太冷冰冰道。

想來也是，人家活了一百七十多歲，算下來是清朝道光年間出生的，已經是一名少婦的她，我師傅也才剛出生，這尼瑪什麽概念？

“吳老太，您不要爲難我，我也是接到任務才來的，而且您目前的身體狀況真的需要人來照顧您。”我假麽了鬼地說道。

那是一個來自深淵的眼神，我整個人好像掉進了冰窟窿，像是被扒光了在她面前，排山倒海般的壓力湧來，我竟有些喘不過氣，胸口劇烈疼痛起來。

我知道，毒發了。

胸口的疼痛蔓延到五髒六腑，我蜷縮着跪在地上然後倒地，此時呼吸已經成爲了十分困難的事情，這鬼天氣我身上竟然冒出冷汗來。

吳老太慢慢掀開被子走下病床，她将手背貼在我的額頭上，一陣陣清涼傳來，舒服得我快要呻吟出來，痛苦漸漸消失，我躺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

“好毒辣的手段，孩子，你是土靈師嗎？”吳老太開口問道。

我撐着地面坐了起來，問道：“土靈師？”

老太點了點頭，道：“天下術師多如牛毛，老身觀你額頭的法印，應當是土靈師的傳人，不過你現在應當還沒有得到土靈術的真傳，額頭的法印也不完全。”

我明白了，我額頭的傷疤一開始就是個豎着的，後來從地府上來後不僅修爲突破了，而且額頭上的傷疤也呈現出“十”字，如果在下面再加一橫，那就是一個“土”。

照她這說法，豈不是還有其他金、木、水、火四種靈師？

我搖了搖頭，道：“這就是小時候摔跤跌下來的，後來怎麽成這樣了我也不知道，土靈師是什麽？”

之前還尋思着這吳老太是個什麽罪大惡極之輩，我好上演一把真人版的三打偷壽狗，現在弄得我在她面前就像個孩子似的。

“修道之人各有所長，五靈師就是你們口中的五術師，金、木、水、火、土對應相、醫、命、蔔、山，你是屬于修山一脈，祖上有仙人。”吳老太一臉微笑道。

我撓了撓頭，道：“吳老太，我真的不懂您說的是什麽，我隻是一名在校大學生利用課餘時間來回饋社會。”

老太起身笑道：“老身一把年紀孩子你莫要哄我了，普通學生身上的氣血怎會如此澎湃？又有哪個會對一個學生下這種毒？還有，學生又怎會帶着傳說中的赤霄劍來做志願者呢？”

卧了個大槽，怎麽就把赤霄給忘了呢？

不對，師兄也說了，這是赝品，之所以厲害是因爲蘊養得好，我扭頭一看，劍柄上落着兩個用小篆寫成的“赤霄”二字。如此一來我也是釋然了，以前怎麽沒發現呢？赤霄劍這東西，别說你活了一百多歲，就是五百歲你也不可能見過，估計她也是從這倆字兒分析出來的。

既然都被人看穿了，我還裝什麽逼？

我起身盯着她道：“那敢問前輩您是屬于哪一脈的？”

“哪一脈都不是。”她想都沒想就直接答道。

“既無術法何來長生？莫非是偷壽？”我攥着拳頭問。

這還了得，面前站着的是一名賊，一個偷人壽元的賊！

算她正常壽命活到七十歲，這百年來她偷了多少人的壽命？！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也是直直地看着我，眼神變得十分陌生和冰冷，約莫三秒後，她微笑依舊，返回了病床上，閉上眼睛道：“老身乏了，回吧。”

我沒指望在這裏動手，她的強悍和我不是一個檔次的，鬼知道就剛才那麽一下子她有沒有在救我的同時也偷我的壽，我還想着長命百歲呢，蘇洲就這麽大，咱們山不轉水轉，等着！

是不是要說我多管閑事了？人家偷壽又沒主動來招惹我，不僅如此剛才還救了我，我幹嘛還要想着去消滅她？

老而不死是爲賊，果然說得不錯，雖然她沒禍害到我，但她的行爲已經觸碰到了我的底線，她自己也說了，五術中她一個都不會，管她真的假的，反正哪天等她還沒反應過來我就做了她，懲惡揚善是我這種大學生志願者必須盡到的義務。

剛才之所以毒發估計也是被她給吓出來的，她救了我正好扯平，我也不欠她的，重拾心情後我就出了病房來到服務台。

“怎麽樣？”羽慧問道。

我一臉嚴肅道：“以後九号病房你不許去。”

“啊？爲什麽呀，吳老太人很好的。”羽慧一邊翻着一本雜志一邊漫不經心道。

“聽到沒有！”我加重了些語氣。

羽慧這才将雜志合上，許是想到了我的職業，點了點頭，道：“吳老太有哪裏不對的嗎？”

我見羽慧也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就緩和了些道：“她是個賊。”

羽慧一愣，看了看四周後小聲道：“不會吧？我看吳老太是個很有涵養的老人，而且有時候也會和我們開一些小玩笑呢，更是和我們講了清朝的一些趣事，她都偷了什麽呢？”

我輕笑一聲，道：“你以爲她偷的是一般的東西？我還孔乙己呢，她偷的是壽命！”

羽慧噗呲一笑，可看了看我堅定的眼神後，有些不敢相信道：“不會吧？壽命也能被偷？”

“你不是還見識過狐妖嗎？這算得上什麽？”說完後我轉身就走，想給她留下一種神秘的印象。

“喂，你回來，誰讓你走的！”她不顧其他病人和醫生喊道。

我走得很慢，聽到這一喊之後拔腿就跑，媽的，真打算讓我在這兒呆一下午？

走出醫院，空氣終于清新了很多，那破環境就是沒病也呆出病來了。

走在大馬路上，雖然老一輩的生意人是講究初八才開張的，但現在誰還管你這個，有些甚至年三十都不打烊。

現在大街上已經有不少人在逛，挺熱鬧的，還有些臭不要臉的大喇叭裏放着：“年底清倉大甩賣，一律三折，隻要三折，賣完回家過年！”

這年都過完了還整這出，等清明後我再來看看是不是任然這台詞。

還是清淨點吧，去公園兒。

這裏好，下午一兩點的時間沒什麽人，最多隻有一些打槍、套圈、拉轉盤糊弄小孩兒的攤子。

可進了公園一看，人還不少，圍着一個圈兒，我隐約看到了缺心眼大師鈞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