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有三輛警車呼嘯而來,十幾個警察從車上下來。劉曉虎等人立馬仿佛見到了救星,一瘸一拐的向警車那跑過去。不多一會,六個城管已經跑到了警察後面。
“城管打人,你們怎麽不抓他們,還抓見義勇爲的老百姓?”
“你們這麽幹,我們可不答應!”
“不能讓好人寒了心!”
看到城管們跟在警察後面指着孟轲還有剛才踢了他們幾腳的年輕人說着什麽,幾個警察就要抓捕孟轲和那幾個青年,圍觀的群衆們頓時不幹了!他們攔在警察面前,阻擋警察抓人!
“大家冷靜!有話好好說!大家千萬要冷靜!我是日海公安局的副局長王軍。大家請相信我們,相信法律的公正!”其中一個大概是領導的警察爬到警車上,拿着擴音器沖着人群喊道。
“城管打人的時候你們哪去了?有人打了城管,你們來的倒是及時!”
“就是,昨天在漓江路我親眼看到兩個賣菜的夫婦被城管打吐血了。我打110報警,漓江路派出所距離那也就500米,結果半個多小時才到!不但沒抓這些垃圾城管,反而把那夫妻倆帶走了!你說我們怎麽相信你們?”
“就是,前幾天我走在街上被人打了,報了警,派出所來人居然讓我自己去找線索!草,我自己能找到還要你們幹什麽?”
“我們是不會讓你們把他們抓走的!”
“你們當領導的,一句創城就不管老百姓的死活。老子現在早上出去買根油條還得走三四公裏,你說這特麽是創的哪門子城?”
“就是,連摩托車都不允許騎,老子又駕駛證,什麽都合法,憑什麽不讓騎?”
“我賣了四十年的菜,現在都六十三了,你們一句創城就不讓賣了,你讓我跟我老伴怎麽活?”
“就是呀,有錢人誰出來擺攤呢,風吹雨淋,起早貪黑的。城管打了人,你們不抓他們,還要抓這幾個好心的年輕人!你們就是這樣執法的?”
看到警察要強行抓人,所有人都不幹了。老百姓本來就對于日海的創城民怨極深,這時候都爆發了出來!一群人攔住警察,各種呼聲響徹雲霄。孟轲和葉萱攙扶着李茂盛老人分開人群來到了警察面前。
“你們要抓就抓我吧,人是我打的,不關他們事。”孟轲淡淡的看着面前這個一副标準官員模樣的副局長,肥頭大耳,肚子大的仿佛即将臨盆的孕婦。就這還是警察副局長呢,tmd,估計多走兩步都能累的氣喘籲籲。他往前走了兩步,表情風輕雲淡,他環顧了一圈身後密密麻麻聲援的人群,突然覺得有些感動。誰說國人如病夫,睡獅若醒亦知怒。
“不,抓我,抓我,這事都是因爲我,你們别爲難這些孩子。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看到還有人不斷地趕來聲援,李茂盛老人蒼老的臉上流下了感動的眼淚。他一生教書育人,從未幹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如今已至古稀之年,早已不在乎臉面尊嚴,否則他也不可能面對幾個城管就點頭哈腰。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千萬不能讓孟轲他們背上麻煩。
“哼,有本事你們就抓我!不但孟哥哥打了這群人渣,我也打了!”葉萱也毫不示弱的往前走了一步。青春靈動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胖頭陀一般的警察局長,帶着一股天生的蔑視。就在剛才警察來的時候,她已經偷偷給自己的父親打了一個電話。電話中簡要的叙述了事情經過,并且着重說明了孟轲極可能是那些存在中的一員。她的父親聞言非常震驚,除了要求葉萱盡力與其交好,還囑咐了一些事情。葉萱本來沒想給父親打電話,隻是事件的發展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她實在是害怕自己的孟哥哥會對這些警察也大打出手。她可是知道那些存在從來是把人命當成草芥的!
“抓我!我也打那些畜生了!”
“抓我,也有我的份!”
“還有我!”
幾百人的聲音此起彼伏,王軍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也有點不知所措。在他的印象中,這些老百姓平常都是軟弱任欺、敢怒不敢言,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哪裏能想到,居然會出現面前這種場面。他的冷汗如雨下,他知道這種事情一旦處理不好就容易激起民憤,一旦沖突升級,更會被上頭棄車保帥。但是若是任由老百姓胡來,他又怕周市長怪罪下來。他今年四十六歲,在副局長的位置上已經坐了五年,而且很有機會在今年升任局長,他可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出什麽差池。
“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秉公處理的。至于他們,隻是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如果沒有問題,很快就會放走的。請大家保持理智!”王軍在警車上站着,不斷擦着腦門上的汗。
“不行!要帶走就把我們所有人都帶走!”
“就是,要不就誰也别想帶走!”
“這幾個城管都是畜生,不但打老人,昨天我還親眼看到他們把一個擺攤賣菜的孕婦打了。你們不抓他們,卻要抓這幾個正義的年輕人,還有天理嗎?”
圍觀的群衆們,沒有人後退,此時前所未有的團結在了一起。所有對于那幾個混蛋城管的怨恨與憤怒,都在此時宣洩了出來。
“王局,趕快把他們抓起來!周市長會爲我們做主的!”劉曉虎瘸着一條腿站在王軍旁邊,此時一臉怨恨的看着孟轲。
王軍看着密密麻麻的老百姓,又冷冷的看了一眼劉曉虎,心中有些後悔自己幹嘛來躺這攤渾水。早知道自己就找個借口讓其他人帶隊了。本以爲就是幾個熱血刁民鬧事,一見到警察肯定就吓傻了。他不斷地拿着白色的手帕擦着腦門上的冷汗,面對這些油鹽不進的刁民,一時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在他剛要果斷下令抓捕孟轲幾人的時候,旁邊的一個隊長突然有些興奮的提醒他看向遠處。
原來是有一輛軍車和兩輛警車到了,看到遠處四名軍人和七八名警察通過人群朝這邊走來,王軍終于松了口氣。有軍人出馬,今天這事就算鬧得再大,也有軍人在上頭頂着。隻是看到那些軍人身後警察中的兩人,他的心情頓時不好了。那兩個人一個是日海公安局的刑偵總隊隊長常寬,一個是重案組組長林寶強,在局裏,王軍跟他們兩個一直不怎麽對付。秦局長馬上就要退休了,而接任局長呼聲最高的兩個人就是他與常寬,至于林寶強,誰不知道他跟常寬一直穿一條褲子。
“老鄉,請讓一下。”幾人中爲首的是一個器宇軒昂、二十七八歲的威武青年。一群人在他的帶領下軍紀嚴明,對老百姓秋毫不犯的來到了前面。
“二哥!”葉萱看到二哥來了,有些興奮的打招呼。不過去沒有像平常那樣跑上去纏着二哥,她現在在孟轲旁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仿佛一個乖巧的妻子。這讓孟轲相當尴尬無語,葉萱才十七歲,旁人看到這一幕不會認爲他拐帶少女吧?他也看清楚了來臨的那個年輕軍官,便是那段風靡日海朋友圈掌括警察的主角!孟轲心裏惡意的想,若是現在他真的來揍自己,那畫面該多美妙?
葉淩宇目光停留在葉萱旁邊的孟轲身上,瞬間被對方那張完美的臉驚豔到了,發現對方也正微笑着向自己看來,他感激的朝孟轲點了點頭,爲葉夢瑤而感激。他有些感歎,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是那些存在中的一員。想起葉夢瑤法拉利中那段行車記錄儀拍攝的畫面,再想到那天孟轲被葉夢瑤一腳踢暈後如同死狗一般的樣子,他實在無法将兩個人重疊在一起。
“常隊長,不知道這位是?”王軍雖然不喜常寬,但是臉上還是挂上了真誠的笑容,他看了看跟常寬在一起的年輕軍人,想要常寬給做個介紹。
“你就是孟轲,孟先生吧?我是葉淩宇,葉萱和夢瑤的二哥。”葉淩宇連看都沒看王軍一眼,而是帶着常寬微笑着走到孟轲面前說道。王軍擡起準備握手的右手被晾在了空中,一張胖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不錯。我就是孟轲。”孟轲淡淡的笑了笑。他也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葉淩宇,再看看葉萱,心道這有錢人家的孩子氣質果然不一樣。
看到眼前的青年笑着承認,葉淩宇旁邊的常寬一臉真誠的握住孟轲的手說道:“刑偵總隊已經調查清楚了,這六個人其實是涉黑成員,不但冒充城管欺壓百姓,而且涉及多起強奸案搶劫案。我代表日海公安局十分感謝孟先生見義勇爲,仗義出手!你是日海的英雄!”
常寬一席話不僅把孟轲和一衆人民群衆說的一臉懵逼,就連王軍副局長也瞠目結舌。王軍在心裏怒罵,這混蛋腦子是壞掉了嗎?烏紗帽不想要了嗎?
“王副局長,這些人可都是見義勇爲的模範市民,王副局長怎麽還要抓人呢?咱們身爲人民警察可不能隻顧着威風,而不管事實依據呀!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把這幾個涉黑成員抓起來?”常寬冷漠的看着一臉憤怒的王軍,不鹹不淡的聲音正好能讓所有人聽到。随着他的話音剛落,林寶強就帶着手下迅速的把劉曉虎等人控制了起來。
王軍臉色一陣變幻,有些生硬的對常寬說道:“常隊長,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常寬有些戲谑的看了王軍一眼,沒有說話,而是對着林寶強說:“把他們都帶回局裏!”然後對着圍觀的群衆們說道:“大家都散了吧,我是日海公安局的常寬,我向大家保證,這幾個冒充城管的成員,将會受到嚴厲的處罰!”
王軍眼看常寬連搭理都不搭理自己,頓時心中一沉。仿佛想到了什麽,他拿起電話給周市長打了個電話。
“我看這肥豬局長肯定是收賄賂了!”
“就是,救畜生卻抓好人!看他那樣子,不知道貪了多少錢!”
“你看他手上的表,那是勞力士!一個副局長哪來的錢買這麽貴的表!”
“對,把他曝光到網上!人肉他!”
“這叫常寬的還不錯,爲民辦事!”
王軍正打着電話呢,這時候聽到周圍圍觀群衆不斷地議論,各種話語不斷地湧入他的耳朵裏,他憤怒的看着周圍那一張張嫉惡如仇的臉,突然急火攻心感覺到喉嚨一甜,一頭栽倒在地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