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來了。”泫然望着跪在地上的片羽,仿佛有千斤巨石壓在胸口,雖然有千言萬語,但卻不知從何說起,一時間隻有淚水決堤。
片羽望着進來的人全身栗抖,體若篩糠“不!我不認識你,我不是你哥,你認錯人了,你快走吧!冒認皇親罪名很大的!”
“哥…”泫然用力吸着氣,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我說了,我不是你哥!”片羽像是發了瘋般的大叫着,臉色也變得蠟黃。
“你怎麽這麽憔悴?”能不憔悴麽?過去是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現在是階下囚,不憔悴就真不是人了。
丁一走過去連拉帶拽的把片羽弄起來,推到椅子上坐下。可片羽就像被燙到了似的,馬上蹦了起來“将軍,你放過她吧!她不是我妹妹,您認錯人了。”
丁一感覺好笑,便道:“人家自己都認了,你這又是何必呢?”
片羽臉上劃過一絲絕望“将軍,您放過她吧,您想要什麽我都答應。我可以爲我妹妹去死,她已經不是皇族了,她已經被除名了,她什麽都不是了。對了,她還救過你們蒼龍人,她自己也是蒼龍人,您放過她吧!”
“哥,沒事!”泫然終于忍不住了,哥哥是從小到大最疼愛自己的人,她不能允許,哥哥做這樣的事情,更何況還是爲了自己。
丁一有點尴尬,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隻好安撫片羽“你冷靜一點,你妹妹都說沒事了,你就相信她好了。”
泫然輕輕歎了一聲“丁将軍,我想和我哥哥單獨談談,可以麽?你們大帥不會連這也不準吧?”
“當然可以。”丁一微微一笑“姑娘是誤會我們督帥了,他從沒吩咐末将阻擋您,一切都是末将的主意。不讓您見那些人對您對他們都有好處。”說罷,轉身離開,走時還順手關上了大門。
“妹妹你糊塗啊!你怎麽自投羅網?難道是被赤甲弄傻了不成?”
“哥,我沒事,我很好。”泫然已經平靜了很多,輕輕地坐在片羽的旁邊。
“好?”片羽歎了口氣“我聽丁将軍話裏有話,你是不是跟了他們的督帥,那個惡魔許純?”
泫然輕輕的點點頭。
“哎。”片羽猛地一拍桌子“妹子,你錯了。”
“錯了?”泫然一愣“我哪裏錯了?”
片羽長歎一聲“你不該來看我。當初你爲了自由甯願放棄一切,如今這形勢就該馬上遠走高飛,何苦又回到這裏?要知道當初我還可以護着你,可如今我都自身難保,再也護不住你了。”
泫然望着哥哥,感動的點點頭。到了這種地步,哥哥還是要護着自己“哥,你放心好了。以前是你護着妹妹,如今妹妹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會保你安全的。”
片羽眼睛裏多了無限的悲傷“哥哥本以爲能幫你渡了劫數,卻沒料到竟然害了你。本以爲就算天下人都能傷了你,我也不會傷你,沒想到,卻是因爲我,使你陷入如此境地。哥哥對不起你,我太沒有用了。”
“哥,這是什麽話?我爲你做的遠遠及不上你爲我做的萬一,你有何時對不起我了?”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雖然身陷囹圄,但還是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他們恒州軍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在他們眼裏我們隻是一個個現成的奴隸罷了。對百姓尚且如此,對皇族更是深惡痛絕。你知道麽,丁将軍會把殺死的皇族做成菜肴給我們吃。”說到這裏,他的身體明顯因爲害怕而顫抖着,但始終不敢對丁一說出不敬的話來“他還…還把公主,皇妃招進自己的内宅,陪…陪…哎…這話實在說不出口,可是哥哥還是的告訴你,就連皇後,太後他都沒有放過。多虧了太子妃死在亂軍之中,我又沒有子嗣,否則你哥哥恐怕羞也羞死了。”
泫然淡淡的嗯了一聲,這些人對她來說實在沒有什麽值得可憐。她早就聽說,有些個公主貴妃爲了能讨好丁一,竟然争風吃醋,大打出手,皇族的臉早就被她們丢幹淨了。
片羽沒有在意妹妹的反應,他隻想讓妹妹明白事情的本質,早日脫離苦海“這許純恐怕也好不到哪去,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泫然臉上一紅“哥你說什麽呢,我和他還沒有成親呢?”她故意把成親說得很重。
片羽當然聽懂了,當下松了口氣“我聽說許純喜歡吃小孩,還專吃四歲以下的嬰兒,他所到之處,把所有嬰孩都帶走了。你和這種人在一起總不會有好結果的。你能聽哥哥的話麽?”
“你說吧。”
片羽把身體往前移了移,盡量靠近泫然,有四下看看,确定沒有什麽危險時才壓低聲音道:“既然如此,你還不快跑?你不要擔心我,再怎麽說我也是七國的太子,留着對他們有好處,不會輕易殺我的,你可不要爲了我這個廢物哥哥而耽誤自己。”
泫然一陣感動“哥,你放心好了。許郎對我很好,他不會傷害我的。而且他也不吃人,那些孩子隻是被他帶回蒼龍收養起來了,長大後都會變成蒼龍人。”
片羽幾乎要跳起來了,他不明白妹妹怎麽變得這麽傻“妹子,你這是怎麽了?你難道忘了…忘了許子義了麽?”要不是這種情況,打死他也不會說出這個名字。以爲他知道,這三個字對妹妹來說像個詛咒,不但讓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更讓她義無反顧飛蛾撲火,可是若能讓她擺脫許純這個魔頭,一切都值了。
泫然的反應讓他意外,既沒有難過也沒有激動,而是平靜地說道:“許子義就是許純。”
“什麽?”片羽被驚得目瞪口呆。許子義就是許純?恒州軍的老大就是許子義?七國的生死仇敵竟然是七國公主的心上人,這一切也太瘋狂了。
往事一幕幕在片羽眼前劃過,關于許子義的點點滴滴都彙聚在一起,終于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圖形。一時間他恍然大悟,眼中在沒有半點惴惴不安,卻而代之的滿是欣慰。許純,你不愧是個男人,你終于做到了,妹妹這些年的苦沒有白吃。想到此處,他不禁挺身而起,往外就走。
泫然大驚“哥,你要去哪?”
片羽這才發覺自己失态了,這裏已經不是太子宮而是親王府,自己也不是太子而是囚徒了“小妹,你去把許純叫來,我想見見他。”
“你要見他做什麽?”泫然不懂他的意思。
“你放心好了,再怎麽說我們也是老相識了。你忘記了,當初在聽山樓,我們就已經見過面了。一别多年,忽然聽到故人的消息,隻是想見見罷了。”
泫然略一沉吟,但還點點頭,對門外道:“門外可有人在?”
“姑娘有何吩咐?”
“去吧丁一将軍請到此處。”
不多時丁一推門而入“姑娘找我有什麽事情?”
“有勞丁将軍去把許郎請到此處。”
“請督帥來這裏做什麽?”丁一有點摸不着頭腦。
“請你告訴他,泫然的哥哥請他來的。”
丁一略一沉吟,有點明白了她的意思“好,末将馬上去請。不過督帥來不來,末将可不敢保證。”說罷換身離開了。
片羽對泫然道:“哥哥要去沐浴更衣,見妹夫也不能太随意了。等會你幫我梳梳頭吧。”
泫然猛的明白了片羽的意思,眼中霎時就噙滿淚水,除了默默點頭,連話也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