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破滅的理想
李岩雖然也認識夏悠悠，他卻知道夏悠悠絕不會喊他李公子。
李岩與林海的關系不錯，偶爾見到夏悠悠，那名女孩一般都尊敬的稱呼他爲李将軍。
在李岩認識的人裏面，隻有爲數不多的人喊他李公子。
過去的李岩是一個文弱書生，紅娘子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李岩，對李公子的這個稱呼，就從來沒有改變過。
見面之後，美眸中流露出深情的目光，還咬着貝齒喊他李公子，李岩确定是紅娘子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紅娘子扁着嘴點了點頭，數月不見，看到李岩比以前消瘦了很多，這名女孩的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紅兒，你離開長安，經過闖王的同意了嗎？”李岩想起了什麽随後問道。
“李自成怎麽會叫我離開長安，我是知道你有危險才過來找你的。”
紅娘子盯着李岩說道：“我在來燕京城的路上接觸了很多的人，那些人對義軍的态度，已經有一開始的歡迎變成了深惡痛疾。如今吳三桂與多爾衮大軍南下在即，這一次闖王很難有好結果，我們沒必要爲這樣一個人而陪葬……”
李岩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沒想到數月不見的未婚妻來到燕京城之後，會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李岩本身就是有錢人，還是家鄉出了名的學富五車之士。
他之所以加入義軍，完全是爲了理想，并爲了建立一個公平的大同社會而努力。
在曾經的有段時間，李岩認爲李自成是一個可以實現這個理想的人。
後來他漸漸發現了李自成身上的很多缺點，失望過之後，李岩勸說自己人無完人。李自成也是人，當然也有很多普通人的缺點與陋習。
他相信李自成會有性格完善的那一天，而後雙方一起繼續曾經的夢想。
沒想到紅娘子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當初紅娘子見了李岩，被他的儒雅帥氣所吸引。
李岩也被紅娘子的美麗與熱情所感動，他之所以最終選擇了紅娘子，是因爲他們有着共同的理想與信念。
紅娘子比李岩更早加入義軍，卻說出對義軍如此失望的話，李岩才感覺無法接受。
“紅兒，你忘了我們當年的理想了嗎？”李岩扶着紅娘子苗條的俏背，長長歎了一口氣說道。
“李公子，你必須明白一件事，現在的義軍已經不是以前的義軍了。闖王也不再是以前的闖王，就算是闖王奪得了天下，也不會實現你的有關天下大同、衆生平等的理念。義軍在進入燕京城的這一個月，究竟做了什麽你應該很清楚。”
聽到紅娘子娓娓道來，李岩露出了一臉頹廢的表情。
迎闖王、盼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
這句話曾經響徹在華夏的每一個角落，就是爲了過人人平等、不受壓迫的日子，華夏各處才有數不清的人加入義軍。
很少有人知道，這句幫李自成赢得了天下人心的童謠，來自于李岩的策劃。
一開始李自成對李岩的話言聽計從，随着義軍不斷勝利，李岩也認爲自己離着當初的理想越來越近。
李自成進入燕京城，推翻了明王朝之後，一切開始改變。
義軍的軍紀在快速的敗壞，李岩也發現自己當初的夢想沒有實現。
“李将軍，李自成與劉宗敏敗勢已成，你沒必要爲了他們犯下的錯誤而将自己給搭進去。紅姑娘對你情深意重，你們又都不是貪戀權勢的人，不如趁機退隐山林吧？”一直沒有說話的林海突然說道。
李自成與劉宗敏敗落的日子轉眼即止，華夏大地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陷入劇烈的狂風驟雨之中，。
林海跟身邊的幾個人就算是留在這裏，依然改變不了什麽。
李岩如果跟紅娘子退隐山林，他心中将再也無所牽挂，并可以跟夏悠悠、高陽返回自己的那個時代了。
看着周圍人期待的目光，李岩淚如雨下。
他知道周圍的人說的都是對的，卻依然不想就這樣離開義軍。
李岩将自己最爲風華正茂的歲月都留在了義軍之中，爲了理想，他散盡家财追随李自成。
往日解救天下人倒懸的誓言猶在耳邊，身邊的人卻已經變了模樣。
李岩之所以這樣激動，是他知道自己如果選擇離開，等于放棄了自己年輕時候所有的夢想，以及心中的那份勇敢堅強的強大信念。
“等到我見了闖王之後再做決定吧。”李岩歎了一口氣說道。
林海沒有再逼着李岩表态，李岩是一個十分理想化的人，就算是明知道夢想已經破滅，一時之間卻依然無法接受這件事。
李岩現在需要的是冷靜下來慢慢接受一切。
林海也相信，在美麗的未婚妻以及魏英明這樣好兄弟的勸阻之下，李岩會做出與曆史記載中完全不同的改變。
半個小時之後，林海跟李岩趕到了李自成所在的正德殿。
他們過來的時候，大殿之上已經聚集了不下七八百人。
跟上一次林海與長平公主過來的時候相比，這一次人數足足多了好幾倍，其中一身戎裝的義軍頭領占了多數。
除了人數衆多之外，大殿上的氣氛也肅穆了很多，顯然吳三桂與多爾衮大舉南下的消息，給了不少人内心帶來了強烈的震撼，以至于李自成連大批跳舞的宮女都沒有安排。
李岩過來之後，周圍不少義軍的首領紛紛過來打招呼。這些小小的細節，顯示了李岩在義軍中的崇高威望。
林海注意看了不遠處的李自成與劉宗敏一眼。
端坐在高坐上的李自成沉着臉，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劉宗敏則一臉的憤憤之色，似乎對李岩深受義軍頭領愛戴頗爲不以爲然。
林海也第一次見到了義軍以前的軍師，現在大順軍的丞相牛金星。
牛金星四十出頭，面容白皙細眉長眼，身上穿着華麗的絲綢衣服，給人一種精明睿智的感覺。
林海與牛金星對視的時候，牛金星還對着林海和藹的點頭微笑，并露出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林海則根本沒有理會牛金星。
牛金星雖然也有些頭腦，但是這個人私心太重，他的表面也不像看起來這樣人畜無害。
李自成之所以變得這樣堕落，跟牛金星有直接的關系。林海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李自成之所以對李岩動了殺機，都是牛金星挑撥離間所緻。
牛金星說什麽也是李岩舉薦之後才有的今天，他卻在最關鍵時刻，狠狠踹了李岩一腳。
林海對這個一個卑鄙小人半點好感都沒有，也懶得跟這個人虛與委蛇。
牛金星對着林海微微一笑，卻沒有得到林海的回應，作爲大順國的丞相，被人無視他感覺到很沒有面子。
再次看林海的時候，牛金星的一雙細長小眼睛之中射出明顯的恨意。
林海雖然看到了牛金星一臉嫉恨的模樣，卻依然沒有将這個人當回事，自己很快就會返回現代，你這個害人精陰謀詭計再多也害不了自己。
李岩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他知道牛金星心胸狹窄，在大庭廣衆之下被人無視，隻怕心中已經恨死了林海，他才打了一個哈哈，爲兩個人打了一個圓場，将剛才的不悅一幕揭了過去。
牛金星雖然臉色漸漸好了起來，李岩卻知道這人恐怕心中已經恨上了林海，才小聲提醒林海以後要注意牛金星的報複。
林海不屑的一笑，沒有回應李岩的話。
接下來李自成将吳三桂跟女真軍隊勾結，大舉南下的消息當衆公布了出來。
來的各路義軍首領雖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依然有不少人做出一副剛剛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的驚愕模樣。
有的人大罵吳三桂屈膝異族，是一個大大的漢奸。
有的人則說吳三桂外加女真鐵皮豬不足爲懼，隻要大順軍隊一過去，立即将吳三桂的關甯鐵騎與女真軍隊打個落花流水。
李自成一開始面無表情，聽到周圍義軍首領不斷的吹捧義軍有多麽的厲害，又将吳三桂與多爾衮說的多麽的無用，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部下的吹捧與對吳三桂與多爾衮的輕視謾罵，顯然很對李自成的胃口。
林海心中卻有完全不同的看法。
如果不是李自成、劉宗敏搶了吳三桂的老婆，已經打算向義軍投誠，并到了半路上的吳三桂怎麽會突然倒戈投靠女真人？
對吳三桂與多爾衮兩路大軍的輕視，則是這些義軍首領犯下的又一個重大錯誤。
義軍起兵以來，跟明王朝的軍隊作戰是取得了不少的勝利。義軍之所以能夠獲勝，不是他們的實力有多強，而是對手太弱。
大部分時候，義軍面對的都是沒有多少戰鬥力的地方駐軍。那些駐軍長期缺乏訓練，絕無法跟北疆吳三桂的關甯鐵騎相提并論，與威震天下的女真騎兵相比差距就更大了。
打了幾個勝仗，又占領了燕京城，義軍中的不少首領覺得全天下的軍隊都不如他們，這些人也很快會爲自己的自大付出沉重的代價。
熟悉這段曆史的林海，知道李自成之所以大敗，一方面是對手的确厲害。另外一方面則是太過輕敵，根本沒将吳三桂與多爾衮的軍隊放在心上。
李自成剛進燕京城的時候，号稱百萬大軍。雖然這個人數有浮誇的成分，五六十萬的軍隊還是有的。
在決定天下命運一戰開始的時候，李自成雖然禦駕親征，卻隻帶了二十萬軍隊參與一片石大戰，這個人數跟吳三桂與女真騎兵相比不但不占優勢，反而有些不及對手。
本來軍隊就不如吳三桂與多爾衮的軍隊精銳，外加隻是帶出了一小部分的軍隊，李自成的落敗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逃回驗燕京城之後，李自成總算知道了吳三桂與女真騎兵的厲害。
這個時候悔悟已經晚了。
兵敗如山倒，李自成在戰敗之後，已經約束不了自己的部将，最終隻能收拾金銀細軟狼狽的逃離了燕京城。
“英明，剛才我跟牛丞相談過之後，決定給你的妹子保媒。劉宗敏将軍對你的妹子情有獨鍾，你的妹子也說過劉将軍是威震天下的大英雄，今晚便是劉将軍跟你的妹子洞房花燭夜的日子……”
魏英明還沒有說話，跟着林海一起過來的長平公主苗條的嬌軀突然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