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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甯哥哥,我剛聽姐姐說你拿到了那封書信是嗎?
上官凝的聲音雖然因爲幹渴而略顯嘶啞,不過柔柔糯糯的語氣還是讓赫連穆甯别過了頭。
“穆甯哥哥莫要生氣,是凝兒有事想要對你說,不關姐姐的事”。
好熟悉的聲音啊,這個聲音給自己讀過詩,給自己說過甜言蜜語,也在新婚之夜給自己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而此時這個聲音好像來自地獄,讓人惡心。
“這麽晚了,叫我過來何事”?
腳步在離上官凝兩步遠的位置停住了,上官凝聽見蔣宜蘭站起來碰到了椅子的聲音,也聽見手拍打衣服上水珠的聲音,還有赫連穆甯那無比熟悉的呼吸聲。
“相公,外面很冷的,你怎麽穿的這麽單薄”?
大約一柱香的時間,門外重又響起了腳步聲,穩重勻稱,是赫連穆甯的腳步聲,上官凝支起耳朵,赫連穆甯果真是個儒雅的公子,便是在這大雨滂沱的夜裏走路也如此的從容,是啊,自己當時不就是被赫連穆甯這優雅從容的氣質所吸引嗎,不正是被即将走進來的這個男人迷惑而害了自己害了整個上官府嗎?
屋子陷入了沉寂,除了外面的雨聲和屋子裏不知名昆蟲偶爾的叫聲再無其他。
說罷喚過身邊的小丫鬟耳語了幾句,小丫鬟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雨幕裏。
“那好,你我姐妹一場,姐姐我就當幫妹妹最後一個忙”。
和蔣宜蘭做了十幾年的姐妹,同床共枕,蔣宜蘭此刻想什麽顧慮什麽,上官凝一清二楚。
“姐姐莫要擔心,妹妹我如今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難道還怕穆甯哥哥會憐香惜玉嗎,何況如你所說穆甯哥哥不過是利用我而已,姐姐擔心什麽呢?”
蔣宜蘭未料到上官凝所求竟是見赫連穆甯,心底裏她是不願意讓赫連穆甯再次見到上官凝的,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早在赫連穆甯迎娶上官凝之前她就已經和赫連穆甯私定終生并有了夫妻之實,可無論赫連穆甯如何寵愛自己,自己如何折磨上官凝,内心深處的恐懼和憂慮都無法消散,過去十幾年寄人籬下的孤女生活讓她十分的缺乏安全感,所以他害怕赫連穆甯見到上官凝,怕赫連穆甯萬一心有不忍一直讓上官凝占着嫡妻的位置。
“是,我求姐姐将穆甯哥哥請到這裏來,畢竟我曾經深深的愛過他,不論如何我們畢竟夫妻一場,不管你們要怎麽安置我,我總想把一些話當面說清楚,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幫妹妹這個忙。”
“有求于我?”
“姐姐,我現在之所以跟你說實話,不過是有求于你”。
蔣宜蘭觸起眉頭,似在思考上官凝所說的真假。
“我現在還有什麽必要騙你呢,我之所以一直忍辱偷生的活着,不過是因爲以爲父母還健在,不過是以爲穆甯哥哥還愛我,現在父母親不在了,穆甯哥哥也從未愛過我,我還有什麽必要說謊呢”?
“我不信,你别想耍什麽詭計,相公已經看過了,那信是真的!”
“妹妹的意思是,你們拿到的信是假的,真的信早已經被父親托親信藏起來了。”
“你什麽意思?”
突然,上官凝靜靜的開口,張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姐姐,你們看了那封信了嗎?”
蔣宜蘭說罷放聲的大笑,那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收起你的假仁假義吧,你全心待我?我呸!你是上官家正經的大小姐,我是什麽?我不過是你們上官府收留的一條哈巴狗,你對我好,對我好爲什麽我好不容易攀上王丞相家的公子你和姨母姨丈卻百般阻撓,上官府待我如嫡出小姐,那爲何每次的宮内花會你和姨母都盛裝出席卻把我扔在上官府内,你們不過是怕我攀上了權勢怕我過的好。從你們阻撓我和王公子交往的那天起我就發誓,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不會讓上官府好過,所以,你喜歡什麽我便搶什麽,哈哈哈哈,還有忘了告訴你啊,姨母和姨丈的屍身已經被野獸啃幹淨了,相公真是對你好的很呢,竟然派人幫你将骨頭收斂回來了,我想想我想想放到哪去了,對對對,放到佰嵘山了,妹妹知道佰嵘山吧,哈哈,陰邪之地啊,埋在那裏的人死後都不得超生的,隻能四處遊蕩做孤魂野鬼啊~”。
“蔣宜蘭,赫連穆甯爲了權勢而害我如此,可你又是爲何?我上官凝自認對你全心相待,我上官府更是待你如同嫡出小姐……”
“轟”的一聲,上官凝的腦海裏出現了赫連穆甯環着自己站在薔薇架下給自己做這句詩的樣子,情意綿綿柔情似水,自己原以爲至少曾經赫連穆甯是愛自己的,所以兩年來無論受到怎樣的折磨她都心存希望:至少父母還活在世上至少這個男人曾經是深愛自己的,所以不管蔣宜蘭多麽恨自己他都給自己保留着嫡妻的位置,原來一切是早就算計好的陰謀。
“爲了這封信,穆甯哥哥百般的讨好你,爲你寫詩爲你畫眉甚至爲你親自種了滿院子的薔薇花,你以爲是真的愛你?你以爲你委身到尚書府做舞姬,你以爲你替相公擋了刺客一劍他就感激你了愛你了?你不知道,相公是做大事的人,他不會允許自己活在靠着巴結女人才成功的陰影裏,娶你爲妻寵幸你不過就是爲了那封信而已‘妻如薔薇君如土,情深不虞香如故’這詩句可真真是酸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