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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嬷嬷是原先上官老夫人身邊的使喚婆子,當年因着蔣氏生養凝兒被老夫人打發過來照顧蔣氏,結果這打發過來的人卻再沒能回到
“夫人,有個人橫在了咱們的車前面,車夫怕出意外,這才急停了馬車,沖撞了夫人和小姐,還請夫人責罰!”
車裏,蔣氏母女說說笑笑,一路倒也不覺乏味,忽然車猛的停住了,上官凝扶将不及直接栽到了蔣氏的懷裏。蔣氏一手扶着女兒,一手掀開了車簾,面帶不虞的招呼與車夫一并坐在棚外侍候的張嬷嬷,詢問爲何突然停車。
上官凝的相貌繼承了上官錦,而與蔣氏唯一相像的便是那雙眼睛,春水明眸睐然生輝,而至從上次病愈後上官凝的眼神似乎幽深了許多,原來空靈的眼睛裏總是盛滿了說不清楚的情緒,似憂似怨若悲若憐,不過想想十歲的小女娃正是貪玩愛鬧的年紀又哪裏來的那些個惱人的情緒呢,所以蔣氏也就不再往心裏去了。
蔣氏寵溺的看着面前的寶貝女兒,一張粉嫩的鵝蛋臉,一絲瑕疵也無,通透的如同夜幕中的月亮,柔軟的唇瓣輕啓不笑自有一番風華,墨似的長發光亮潤澤,雖不過十歲的小孩子眉眼還未長開卻已經可以窺見他日将是何等的傾城姿色。
“傻丫頭,淨說胡話,你都已經十歲了,娘親還十五歲呢”!
“娘親才不老呢,娘親在凝兒心裏永遠都是十五歲”!忽略掉母親眼睛裏的那份憂傷,上官凝愉快的答道。
上官凝也不知道,雖然母親蔣氏清麗俊秀,但的确難以稱之爲絕色,而更奇怪的是這些年來父親上官錦和母親的關系,兩個人明明談笑卻總是貌合神離,明明互相關心卻總是平淡疏遠。随着年齡的增長,這樣的感覺愈發的強烈,而母親也似乎愈發的憂傷,上一世裏上官凝本來是決定要好好的探索一番的,可是遇見赫連穆甯後一切的一切都被抛在身後了。
上官錦容貌出色,官居高位,身手了得,家世顯赫更兼少年成名,當年是大雍炙手可熱的男子,是各家千金小姐亦或公主郡主擇婿的首選,當時的大雍甚至流傳有“上天乏絕色,世間有錦郎”的說法。可上官錦并未對任何家的女子示好,常年駐守邊關,直至二十歲的那年,忽然迎娶了濮城城守蔣中庭的女兒,家世一般容貌亦非絕色,一時間青雲城内輿論四起,早年曾對上官錦癡心暗付的少女們對這位剛過門的上官家的新娘嫉妒忿恨,更是好奇這位嫁給上官錦的女子是何許人物,何以勝過青雲城諸多的美人才女。
上官一脈承襲祖志,百年來始終爲大雍鎮守邊陲,上官家男兒三歲習武,五歲學習兵法謀略,八歲入單武堂,十四歲即可随軍出征,因此上官家共出一品武将軍三人,二品武大夫一十三人,武督、武教習、武參不下百人,但上官家的女兒卻始終秉着“不入宮牆不侍君”的家訓,同時不許女兒習武,因此百年來上官家的女兒容貌傾世者有之,驚才絕豔者有之,才貌俱佳者有之,但并未有習武之女更未有嫁入宮牆之女,甚至嫁與皇子皇孫之女也未有,這不可謂不奇!
上官凝知道母親的憂傷來自于哪裏,均來自于自己的父親上官錦,上官錦如今三十有二,是大雍國的輔國将軍,官拜正一品,與同樣官拜正一品的護國将軍李擎是大雍的左右武将軍,上官錦鎮守大雍國的西北邊陲,嚴防邢丹、烏葛、尕巴等小國的偷襲和滋擾,而李擎則負責大雍的内防,統管大雍三十九城、十八郡、三部及國都青雲城的守備和日常防務,左右武将軍可謂是掌管着大雍的命脈,一個守護國門一個守護内庭,因此二人在大雍的地位是舉足輕重。
蔣氏看着女兒笑道,眼中卻不自覺的浮起一絲憂傷,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上官凝捕捉到了。
“你這小丫頭,竟來打趣娘親?娘親都是半老徐娘了,哪裏還敢擔這美人二字?”
“娘親可真是個美人兒!”上官凝手裏拿着蔣氏剛剛遞過來的雪菊茶,俏皮的看着蔣氏。
這兩輛車正是要前往敬國庵的上官凝和蔣氏,此時,母女二人正坐在前方的馬車裏,今兒的蔣氏梳着飛雲髻,左右對稱的插着兩對兒芙蓉步搖,綻放的芙蓉花蕊間垂下細細的金絲,金絲下端分别墜着一顆指肚大小的南珠,正中間戴一朵白玉蘭花,臉上妝容清麗,略施脂粉,隻在鼻翼的兩側掃了些胭脂,兩頰豐潤,胭脂色淡似有若無,身着一件暗紅的浣紗小敞,領口鑲着數顆米粒大小的珊瑚珠,小敞上緊下松,将蔣氏的身段勾勒的曼妙多姿,下身寬松的雪紡長裙,層層疊疊的薄紗似波浪般的交錯翻湧,外面罩着一件紫紅色的毛絨披風,既雍容大氣又清麗脫俗。
五日後,兩輛四輪馬車靜候在上官府門口,靠前的一輛馬車绛色洗花兒的緞子面車棚,八角飛檐的赤金車頂,大紅色的寶石流蘇從棚頂的飛檐上垂下。左右各開兩窗,均一大一小,大窗如正常馬車的車窗一般,與車棚同色系的車簾,車簾四周鑲一圈黃色的镂空壓邊兒;小窗僅有女子的手掌大小,亦是同色的車簾,僅鑲邊是月牙白,在大雍國這類車窗僅在王孫貴族間使用,特别是女眷乘坐的馬車,因此小窗面積小,方便女子覽看車外的景緻而又不緻露出面容。後面的馬車偏小,青色的車棚,兩側各開一個大窗,除了車簾上的褐色鑲邊,車身通體青色,别無其他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