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嬴政率領五千黑龍衛已經進入了遼東郡境内,此時夕陽西下,天際被染成了血色。
一聲馬兒嘶鳴聲,嬴政拉住了馬缰,停了下來,他身後大軍如同波浪一般接着放緩了速度,頓時萬馬嘶鳴聲響起。
“趙高。”嬴政回頭看了看趙高叫道。
“陛下,老奴在。”趙高看着嬴政有些疲憊的神态,心中頓時一緊,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恭敬道。
“蒙毅大軍到何處了?”嬴政看了看天空,然後疑問道。
“回禀陛下,正午時分,傳令官傳來消息,蒙将軍已經親率五萬鐵騎日夜兼程趕到了襄平,步兵十五萬由王贲将軍統率,已經抵達遼西郡,明日即刻抵達遼東襄平。”趙高如數家珍一般,回禀了軍情。
嬴政沒有說話,點了點頭,然後一馬揚先,再次向遠方奔去。趙高眼神露出一絲異樣之色,然後緊随而且,後面五千騎兵風馳電掣般火速跟了上去,大地發出沉悶的響聲,明媚的天空烏雲滾滾湧現,似乎再預示着一場暴風雨即将來臨。
襄平縣是遼東郡治之地,郡守府便位于襄平縣中心,郡守總攬所有遼東郡大小事務,可以直接抵達天聽,上禀天子,下治民生。
李長青是遼東郡守,此時他正站在府衙大堂下面,筆直挺立的站在大堂台案下面,看着原本他坐的位置上的中年男子。
大堂台案上方,一個中年威武的将軍坐在上面,一臉陰沉的看着李長青;“李郡守你可知罪?”
“蒙毅大将軍,不知下官所犯何罪?”李長青一臉淡然之色,風輕雲淡道。
“哼,懼敵避戰,堅守不出,百姓死傷無數,民不聊生,你還敢狡辯?”蒙毅猛然拍了一下台案,大怒道,台案上的幾卷竹簡奏章都被他那巨大的力氣震落在地。
“下官李長青雖是一介書生,可也知忠君報國,何懼一死?”李長青臉上同樣露出怒意,顯然對蒙毅羞辱的話十分惱怒。
“哦?呵呵,說的真好聽?李郡守那你爲何眼看着百姓被外敵屠戮爲不爲之所動?這就是你的何懼一死嗎?”蒙毅臉上露出一絲不屑,諷刺道。
“我李長青死不足惜,可襄平十幾萬百姓不該死,遼東數十萬百姓也不該死,整個襄平隻有八千守衛兵,整個遼東郡隻有五萬守衛兵,面對敵人十萬虎狼之師,我隻能将死傷損失降到最低,下令各縣,縣令堅守待援,若下官真的有罪,自當以死謝罪。”李長青臉上露出決然之色,不卑不亢道。
“機智有餘,卻迂腐不堪。”蒙毅凝視着眼前這個傲骨天成的李長青,搖了搖頭歎息道。
“望将軍解惑,否則下官死不瞑目。”李長青依舊不服氣道。
“遼東十八縣已經落入敵人手中多少了?”蒙毅臉上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表情。
李長青沉思了一會,卻發現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蒙毅看着一臉窘迫的李長青,然後從大堂台案上方走了下來,來到李長青面前;“根據探子回報,已經有十二縣落入了敵人手中,三座縣城因爲你的堅守待援被屠城,十幾萬百姓被屠殺,難道他們就不是大秦的百姓?不是陛下的子民?不是你李長青管轄的百姓嗎?”
蒙毅眼神淩厲的看着李長青,字字如針刺骨一般說了出來,李長青臉上表情十分複雜,一陣青,一陣白,變化莫測。
“五座縣城堅守片刻,便出城投降,被燒殺掠奪,死傷無數,還有四座縣城直接投敵,爲虎作伥,賣國求榮。”蒙毅絲毫不留情面的說了出來。
“還有四座縣城未受到敵人的攻擊,其中就有李郡守你堅守的襄平縣。你知道敵人在哪裏?知道敵人在做什麽?知道敵人揮舞着鐮刀屠殺着你管轄下的百姓嗎?”蒙毅臉上十分憤怒,說完之後突然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駕到了李長青的脖子上。
“李郡守你還不知罪嗎?”蒙毅冷笑道。
李長青一臉愧疚,隻是聲音依舊不畏懼道;“蒙将軍所言有理,但是下官有愧百姓,卻無愧朝廷,無愧陛下。”
“真是大言不慚,你其罪有三,第一罪畏敵避戰,貪生怕死。第二罪指揮失誤,導緻敵軍不費吹灰之力深入腹地。第三罪用人不明,屬下盡皆投敵賣國之輩。你還敢狡辯?”蒙毅臉上如同布滿了寒霜,斬釘截鐵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要殺便殺,歲聽尊便.”李長青一臉無奈,絲毫不懼道。
“呵呵,看不出來你骨頭倒是挺硬。”蒙毅順間臉上來個大變樣,笑盈盈道,收起寶劍,從新挂在腰上,然後緩緩走向大堂中央,做了下來。
“士可殺不可辱,我李長青燕國一介書生,承蒙陛下厚愛,勵精圖治遼東,不敢有絲毫懈怠。大将軍雖然位高權重,世代功勳,何苦侮辱下官?”李長青十分氣憤道。
“李郡守在下并沒有侮辱你的意思,若不是之前探馬調查清楚了你愛民如子,清廉執法,此時你早已人頭落地。”蒙毅露出歉意道,語氣毫不掩飾贊賞之意。
“那蒙将軍剛剛是何意?隻是爲了試探下官?”李長青露出不解之色。
“不錯,李郡守果然與傳言一般,傲骨淩然不畏強權。你雖然有罪,擔罪不至死,等陛下發落吧!”蒙毅說完一臉凝重之色。
“陛下要來?”李長青神色露出震驚之色,有些不敢相信道,陛下身體逐漸衰弱,舉國皆知,這并不是什麽隐秘,想不到陛下竟然要親自來到前線,随後滿臉擔憂之色。
“是,陛下要禦駕親征,徹底消除遼東隐患,解決那些不自量力的蠻夷。”蒙毅臉上同樣十分沉重擔憂,若陛下在前線出現什麽不測,那大秦帝國可真是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陛下身體……”李長青還沒說完,便被蒙毅打斷道。
“李郡守,這些話可不能說,陛下最厭惡生死,我知道李郡守你向來直言不諱,等陛下來到,你可要謹慎,凡事三思而後行,否則你知道的。”蒙毅好心提醒着,語氣深長道。
“多謝蒙将軍提點,可爲臣者,當不懼谏,即使陛下怪罪,唯一死也。”李長青對蒙毅拱了拱手,正氣淩然道。
“唉,你們這些讀書人,怎麽都是死腦筋呢!”蒙毅對這種舍生忘死的忠臣十分欽佩,可是明知頂撞陛下難逃一死,還要做無謂的犧牲,他的确無法理解。
“世人誰能不死?我李長青上不過父母雙親,下不過妻兒幾人,死有何懼?陛下身系天下,造福萬民,不該以身犯險,身臨險境,置天下萬民不顧。”李長青十分感慨,先是有些不舍,随後臉上露出決然之色。
“李郡守高義,我蒙毅雖然一介武夫,可也被李郡守義薄雲天的氣概感染了,願随李郡守一同勸谏陛下回宮。”蒙毅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拍了一下台案叫道。
“蒙将軍不愧世代功勳,下官榮幸至極。”李長青看着蒙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道。
“報。”此時門外一個身披重甲的士兵跪在門外大聲叫道。
“何事?”蒙毅和李長青被門外的聲音吸引,同時望了過去,蒙毅看着那名士兵,臉上十分嚴肅道。
“回禀蒙将軍,探馬回報,陛下已經親率五千黑龍衛抵達城外十裏,片刻即可抵達襄平。”士兵一口氣說完,跪在那裏等候着将軍的命令。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蒙毅臉上雖然嚴肅,可語氣十分親和道。
“是,蒙将軍。”士兵十分利索的站了起來,緩緩拱手向後退去,很快消失在了大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