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大小姐存在的凱瑟琳在來上海之前,哪裏來過這樣的小店吃過飯,但在秦飛揚的帶領下,不管是什麽地方,她都會很高興的坐下來的。
不爲别的,隻要跟秦飛揚在一起,無論在哪裏吃飯,都是甜蜜的。
秦飛揚點了幾個招牌菜,便就笑呵呵的與凱瑟琳談了些這家小店的由來與傳說,說得凱瑟琳是一愣一愣的,睜大了眼睛,一副很感興趣,很吃驚的樣子。
是啊,這百年的老店,故事那可是相當多的啊,且不論這是真是假,起碼這些流傳的故事,經過了秦飛揚的潤色吸引凱瑟琳還是很簡單的,更何況,對于秦飛揚而言,隻怕随便說些什麽東西,凱瑟琳都會聽的津津有味的吧。
情人眼裏出西施,耳朵中自然也願意聽到更多的東西。
由于人比較多,這上菜的速度,自然也就快不起來,不過,秦飛揚也不怎麽餓,那凱瑟琳的本意也不是爲了吃飯的,所以,兩人倒也不急,聊得很開心。
這正聊到興頭上,那小店的門口卻出現了一陣喧嚣的聲音,緊接着出現的,是一夥兇神惡煞的大漢,從那小店的内外湧了進來,強行趕走兩桌正在吃喝的年青男女,吆喝着坐了下來。
這樣的舉動自然是引起了衆怒,不過,大家也隻是在心中抱怨,抱怨而已,看了看那些家夥兇神惡煞的樣子,衆人也隻是敢怒而不敢言,有些膽小的家夥已經結賬準備走人了。
這年頭,誰也不想給自己惹出什麽麻煩來,要知道,對于普通人老說,平平安安,無病無災就是最大的幸福了,什麽正義與道德啊,都已經過了那種熱血的年紀了不是麽。
江記的店小二見狀連忙去叫老闆了,不一會兒,一個中年人已經在店小二的陪同下走了過去,笑着打着招呼道:“各位兄弟,光臨小店,真是蓬荜生輝啊,都要吃點什麽,小店一一奉上。”
這小店的老闆倒是客氣的很,可是那些大漢,理也沒有理睬那中年人一眼,隻是,“哼”了一聲:“怎麽你出來了,江老頭了”
“各位,兄弟,家父體弱,已經睡了,各位兄弟,有什麽要求,先給我說,我一定”
“你算個老幾趕緊叫江老頭滾出來,不然,咱們哥們今天少不得要吃苦一點了”那爲首的一個光頭叫嚣着站了起來,拍了拍手。
那其餘的大漢都吆喝了起來:“各位兄弟姐妹,咱們與江記有些私人的恩怨,現在急切要處理,諸位,就先走一步吧,這頓就算我們請了,大家先都散了吧,都散了吧,拳腳無眼,我們可都不想傷害無辜啊都散了吧。”
衆人聞言,便是心怒,又能如何,看了看那些兇神惡煞的家夥們,隻好站起身來,往外走去,秦飛揚看了看凱瑟琳,還是決定帶凱瑟琳離開這裏。
雖然說這些家夥一看上去就不是好人,不過,這也是人家的私人恩怨,在事情沒有一個定論之前,自己也不好下個什麽結論的,而且,凱瑟琳在自己的身邊,可不能讓她在這種危險的場所啊,秦飛揚站起身來,招呼凱瑟琳一起出去,這事情,暫時自己也管不了了,不過出去之後,幫着這家老闆報個警還是必要的。
凱瑟琳站起身來,腳一伸,卻不小心踢倒了鄰桌放在地上的一個酒瓶,酒水頓時流了一地。有幾滴濺到了那夥大漢的腳上。
頓時,便像是點了鞭炮一樣,那夥大漢頓時鬧翻了天。
一個手臂上文着一條四爪蛇的小混混,向凱瑟琳沖過來,口中還不幹淨地喊着:“臭”
可是還沒容的了他将那句髒話補全,秦飛揚已經上前一記耳光,将那厮的髒話打回了肚子裏:“你們有什麽事情,我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管,不過,夥計,你們的脾氣,我看是有點大,嘴也要刷刷了。”
“媽的我們天龍幫辦事,要你插什麽嘴”那爲首的光頭喊道,率先拿出了原先放在衣服裏面的鋼管,那夥大漢也都拿出了形形色色的家夥,呈半月形将秦飛揚給圍了起來,一看就是打群架打習慣了的。
那江記的老闆見狀,硬着頭皮走了上去:“虎哥,虎哥,您大人有大量,别生氣,有什麽,我們賠錢給你”
“啪”的一聲,那虎哥給了那中年人一記耳光,直将那中年人扇得流出了鼻血,惡狠狠的罵道:“你他娘的,現在知道喊一聲虎哥了,早幹什麽去了,我跟你說,一個月你們不交一萬現大洋,你們江記就别想開了至于,你算個什麽東西,敢打我的人你也不”
沒等虎哥将那王八之氣散發完畢,秦飛揚已經操起桌上一壇還未開啓的黃酒朝那光頭上砸了過去,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是很明顯的。
那光頭居然靈巧的一閃身躲過了高速飛來的黃酒壇,看來他這個老大還是有兩下子的。隻是,站在他身後的小弟就沒有他這麽好的身手了,“唉喲”一聲已經中瓶倒地。
既然要出手,那就不會有絲毫的猶豫,秦飛揚不等那虎哥做出進一步的反應,便就已經率先沖了上去,在虎哥的那幫兄弟做出有效的反應之前,已經成功的制服了虎哥,秦飛揚拍了拍那虎哥的臉,笑着說道:“我說,虎哥,你這嘴可是該好好刷刷了”
虎哥也算是走南闖北見過市面的人,在被秦飛揚一舉制服了之後,果然的掙紮了一下,發現沒有辦法掙開,便就放棄了抵抗:“兄弟,這事跟你無關,我勸你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倒也顯得非常光棍。
秦飛揚點了點頭,看了看那虎哥與面前那十幾個大漢,懶懶的說道:“你看現在多好,你說你,也是一個成年人了,怎麽動不動就說粗話了,這件事情自然與我無關,隻是,你們的态度實在有問題的很啊。”
“問你個鳥”圍在秦飛揚左側的一個大漢,見秦飛揚沒有注意自己,操起手中的斧頭便往秦揚的頭上砍去,秦飛揚卻如同腦後長了眼睛一般,看也不看那厮一眼,一個擺腿正掃在那厮拿斧頭的手上,那斧頭頓時便飛了出去。
秦飛揚又補上一腳,将那偷襲之人徹底擊倒。
“我說虎哥,你的這幫兄弟,膽大的很啊,絲毫不怕我會誤傷到你了看來,真的是有人想要借此上位了啊。”秦飛揚伸出手去将那虎哥推了開去。
這話說得陰險,虎哥聞言,眉毛便就挑了幾下,畢竟,這年頭,好勇鬥狠的人,誰又不想上位了,說不定還真的有人會抱着這樣的心理了。
不過,虎哥的小弟們可就沒有這樣的頭腦了,這些家夥見狀,連忙操起家夥,就待要跟秦飛揚拼命,卻被那虎哥伸手拉住了:“放他們走”
小弟們紛紛不肯答應了,立即叫嚣了起來:“虎哥”
“我說放他們走”虎哥的聲音更大。
衆大漢惡狠狠的盯着秦飛揚,卻不得不聽從虎哥的話,讓開了一條道路,秦飛揚摟住了凱瑟琳看也不看,徑直走了出去,就在這夥兇神惡煞的大漢組成的人巷中,秦飛揚帶着凱瑟琳走了出去,回過頭來,秦飛揚看了看那虎哥,笑着說道:“我剛才已經報警了,我想巡捕們就快要來了”
“我曰”衆人叫嚣着要上前修理秦飛揚,虎哥擺了擺手:“我們走”
一夥人就這麽的走了,那中年店主走上前去,感激的說:“哎呀,這位兄弟,真是感謝你了”
秦飛揚搖了搖頭,打斷了那店主的感激:“沒有什麽好感激的,本來,我隻是想報個警就行了,我沒有想要出手去管這件事情,倒是你,爲了你的顧客,能夠做到那麽勇敢,我不如你”
那中年店主極爲自認的說道:“你是我的顧客,我自然是要負責任的,本來,我應該是要留你吃飯的,不過,你剛才也看到了那些人的蠻橫,你還是快走吧,我怕他們不會這麽善罷甘休。”
“他們就這麽的無法無天麽,巡捕們不抓他們麽”凱瑟琳有點驚訝的問道,雖然她已經對這個戰亂的時代有了更爲清晰的認識,但依舊是有些接受不了,畢竟,這裏可是共租界啊,在她看來已經算是非常太平的地方了。
那中年店主歎息了一聲:“對于這些地痞無賴,又有什麽辦法,咱們開飯店的,多多少少都是要花點錢,買平安的,隻是,那夥人要的實在是太高了,我們也沒有辦法,也報過警,可是又有什麽用了,巡捕來了,他們就跑,巡捕走了,他們就來,你說,便是能将他們抓起來拘留些日子,他們遲早還是要出來的啊,看來,我家的這店真是沒法開了。”
“隻要我在,我們江記就必須存在”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在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的攙扶下,拄着拐棍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真難以想象,這麽一個搖搖晃晃,眼看随時便會倒下去的老者,方才居然能夠發出那般的聲音。
“爹你怎麽出來了”那中年店主連忙上前扶住老者,攙到一邊去坐。
“我怎麽出來了,我不出來,咱這店就快沒了”那老者恨恨的說道,“當年八國聯軍沒把咱家趕跑,小刀會也沒能奈何得了你太爺爺,現在,區區一些不入流的二流子,就把你給難道了真不是我們江家的人”
那中年店主唯唯諾諾,沒有出言解釋與辯解,可以看得出來是一個大孝子。
秦飛揚原本并不準備出手,是因爲,這雙方的矛盾沖突,自己并不清楚,雖然那些兇神惡煞的主看上去就是壞東西,可是孔聖人都曾經說過啊,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怎麽可以以外貌的好壞來區别人的對錯了。
而今,見到這中年店主如此的孝順,方才又能夠爲了自己的顧客勇敢而爲,秦飛揚覺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倒也是一件可以去做的事情了。
“一般來說,這些受保護費的家夥們也不會故意的漲到一個商家無法接受的價位啊,他們怎麽”秦飛揚既然已經準備出手了,那麽該要了解的細節還是一定要了解清楚的,那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唉,這幫家夥,現在是看上了我們江記的店面了,哪裏還滿足收一些保護費啊”中年店主郁悶的說道。
秦飛揚就更加不解了,這江記小店也不大,地點在二十年前估計還算不錯,可是現在已經不在繁華的地段了,除了一些莫名而來的人,一般這樣的小店是做不了什麽生意的啊,那幫懶惰得隻知道花錢的家夥們怎麽會放在穩定的保護費不收,而想要搶占這個小店了實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那中年店主看出了秦揚的疑惑,便又接着解釋道:“其實,剛才那個虎哥,原先就是我們店裏的一個夥計,爲人很是勤快,做事又認真,所以,我爹比較喜歡他,在一些特色菜的制作上面,也沒有怎麽避着他,哪知道,這家夥居然學會了幾樣,而且,那味道還比較的正宗,這一情況,被我爹發現了,及時的開除了他,哪想到五年後。這家夥又回來了,手下還網絡了一幫無賴,在咱們這裏收取保護費,自從他回來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這家夥回來肯定目的不簡單,果然,他現在變本加厲了,他是想将我們趕出江記,由他來繼承我們的百年字号。”
“好像是童話故事一樣啊,你們沒有報警嗎”凱瑟琳感慨的問道。
那中年店主搖了搖頭:“報警有什麽用,巡捕們來得了一時,也來不了一世啊。”
見到是這樣的恩怨,秦飛揚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這擺明就是那虎哥的不對了,偷師已經是不對的了,按說完全可以直接打死,但是,這老人家沒有如此,放走了這虎哥,卻沒有想到居然惹出了這樣的禍端。
哎,這個世道,還真的是要果斷一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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