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民國宗師世界以來,項籍一直不願意下重手傷人。
從他進入佛山城挑遍全城的日本道場和武館開始,到他離開南方一路北上,這段時間内項籍始終在控制自己的出手欲望。佛山城的日本人武館雖然在項籍手上顔面盡失,從館主到小喽啰盡數被項籍的拳頭狠狠的修理了一遍,可細心的人發現一個特别的情況,那就是所有的日本人都還活着。
佛山城内那麽多的武館、道場,裏面日本武士加起來足有上千人,每一個人都挨過項籍的拳頭,可是沒有一個人在這些沖突中丢掉性命,一個人都沒有。以項籍如此沉重的拳腳來說,這有些不可思議,難道是他心慈手軟嗎?
不,并不完全是。項籍發現自己不敢殺人,他發現自己現在并不适宜見血。
在楚漢世界的十年裏,作爲一個戰陣上厮殺讨生活的軍漢,活到最後的項籍早已經殺死過不知道有多少人,叫他一聲屠夫可以說都不爲過。爲了活着,活到最後,他已經殺掉了太多太多的人。項籍并不是一個喜歡殺人的屠夫,但是他以爲,爲了生存,他至少已經适應了一個百戰老兵的生存狀态:不是殺人,就是被殺,這沒什麽好說的。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離開電影世界後會被所謂的老兵綜合症困擾,他覺得自己可以克服這些心理問題,隻要給他一點時間就好。從某種程度上講,項籍想得沒錯,并不是參加戰争的所有人在戰後都會變成嗜血的瘋子。
可是事情發生了變化,變化就發生在項籍離開楚漢世界的那一天。他被一把來曆古怪的長劍穿胸而過,而後被宋城演藝的治療艙搶救過來,并在随後的靈魂強度檢測中數據飙升,成功獲得輪回資格。
這一切來得太快也太古怪,由不得項籍不去懷疑什麽。他得到的唯一線索就是那把劍,一把突兀的出現在項籍随身劍鞘裏的小劍。項籍猜測,這把劍就是導緻他靈魂強度飙升的真正原因,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強度很可能是被某種外力強行推升上去的,而他自己本身的靈魂強度恐怕并沒有達到輪回武者的标準。
後面發生的事情某種程度上證實了項籍的猜測,他發現自己突然間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每個人内心都帶有一定的破壞殺戮欲望,正常人可能小一點,常年殺戮的戰士可能會大一點,隻要能控制在合理範圍,這都不是問題。原本,項籍感覺自己也可以控制,常年在軍中厮混,隻要沒死沒瘋,對于這種欲望自然有了自己的控制能力。
可是當他回到主城,成爲輪回武者,特别是進入主神空間,兌換強化後,項籍反而無法有效的控制這種欲望了。
剛開始,他隻是覺得自己的脾氣有些暴躁了,這還不是多大的問題。後來,他開始經常在腦海中想象戰場殺敵的場景,睡覺休息時會經常夢到血腥殺戮的情景,項籍對此也不以爲意,畢竟他才剛剛脫離刀頭舔血的日子沒多久。
可是,當他在主神處強化拔山勁,化身楚霸王項羽在幻境中一通厮殺之後,問題似乎嚴重了。項籍在強化成功的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殺戮欲望之強烈,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那是一種強烈的毀滅一切、憎惡一切的可怕欲望。
盡管如此,項籍還是安慰自己這可能是強化之後的正常反應,畢竟他也是頭一次接觸兌換強化,驟然獲得的強大力量讓人有種可以摧毀一切的錯覺,這也不足爲奇。
直到項籍緊接着降臨民國宗師世界執行任務,在一拳擊倒一個真極道場弟子之後,他身上偶然濺到了一滴鮮血。那一瞬間,項籍居然在心頭浮現出“鮮血真的好鮮美啊”這種類似變态的念頭。這一瞬間的想法讓他驚出一身冷汗,此時他已經萬分确定,自己的心理确實出現了問題。
項籍不想自己變成一個隻知殺戮的怪物,所以他開始有意識的控制自己的出手,盡量不傷人、不見血,除了任務需要,絕對不與人争強鬥氣,不起沖突和争執。
就算是這樣小心,可是效果也依然有限。他發現自己的思維在靈魂強度大增後變得高度靈敏,精神變得高度活躍。可是這種靈敏和活躍并沒有讓他變得比以前聰明很多,而是讓項籍的感知力更加強大,情緒更加難以控制。
現在的項籍可以自然而然的,在很短的時間内将一個飯館裏幾十位客人的表情、動作盡收腦海。在這個過程中稍微見到一點不高興的事,項籍就可以瞬間回想起他人生中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大到考試失敗、工作不順,小到某一次吃路邊攤老闆少給了一串燒烤,所有不高興不愉快的事情會在哪一瞬間飛速的轉過他的心頭,随後再消失不見。
項籍感覺,這種高度的靈敏與活躍,可能正是靈魂強度大增後的好處之一,它可以讓一個人的靈魂更加強悍,更容易去感知周圍、感知自己,可以讓他更容易的去感受體内情況,調動體内的肌肉、氣血,推動拔山氣勁的快速催發。
但是,這種靈敏與活躍似乎也讓他變得更加脆弱。至少,項籍感覺他再這樣下去,非得在反複的狂暴亢奮與自我克制的糾結矛盾中,徹底變成一個十足的神經病!一個徹底堕落于殺戮和毀滅的瘋子!
後來,日本竹機關在佛山城内針對項籍的暗殺,更是差點讓他幾天來的克制與忍耐毀于一旦。那天項籍的出手如此血腥與殘暴,與這種火山岩漿般洶湧澎湃的殺戮欲望有直接關系。
幸好,日本竹機關派出的殺手裏有一個漂亮小姑娘,也幸虧項籍還是一個正常的有點憐香惜玉精神的男人。最後關頭,項籍總算把自己從無限毀滅的精神風暴中擺脫出來。否則,那天的佛山城很可能将會誕生一個沒有理智的純粹殺戮機器。
可是,這畢竟治标不治本啊,這種日子何時才是個頭啊!及至到了這座渡口小村,本身心情比較低落又再次受到刺激的項籍,就像一個重度的精神病人,在受到強大外力刺激後突然狂暴起來。
呯呯呯!這是日本士兵開槍時,槍口壓縮空氣的爆響。叮叮!铛啷!這是彈頭被拔山氣勁彈開之後掉落在村鎮石闆路上的清脆響聲。
因爲距離已經很近,這次鬼子軍官和他手下的士兵清晰無比的看到了這一幕。如此近的距離,靜止不動的目标,讓他們十分确信,自己絕對已經擊中了眼前的敵人。可是,這個家夥!子彈居然被彈開了!槍械對他完全不起作用!
不不不!這不可能!沒有什麽事情是一顆子彈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顆!對,繼續開槍!
呯!呯!呯!呯!咔哒!帶隊軍官連續扣動手槍扳機,一口氣打空了彈夾裏的子彈,直到擊針發出空倉的咔哒聲。目标仍然靜止在原地不動,子彈盡數飛向了近在咫尺的敵人。
有效果了!一顆飛向目标脖頸的子彈在敵人的皮膚上開出了一朵血花!哈哈!我就說可以的!精神高度緊張的帶隊軍官見狀大喜,可是卻忽略了敵人仍然站立的身軀。
項籍木然的抹了一把脖子,這是我的血?皮膚破了?這些東西好讨厭!他突然在内心裏感到一陣煩躁。對面這個家夥好醜!他笑起來好難看!該殺!
項籍睜開了眼睛,動了!兩跨步就走到了臉上剛剛綻放出笑容的帶隊軍官眼前,雙手一伸抓住了對方的臉頰!這個笑好讨厭!再讓你笑!你笑啊!兩手使勁一搓,掌心的氣勁就将這個日本軍官的臉頰磨掉了!
啊啊啊!喔哦!痛苦的帶隊軍官慘叫着,拼命用軍刀、用拳頭使勁往項籍身上砸,可是全無作用。
他居然還能叫?太煩人了!項籍臉上咧開了燦爛的笑容,手上加力,咔吧!直接捏碎了這個家夥的下颌骨。這下,你不能叫了吧?嘿嘿!
呯!呯!一旁的日本士兵們眼看着他們的長官被擒,他的腦袋逐漸被項籍削成了一個血色骷髅,驚駭之下本能的拉動槍栓,再次開火。
可是這次依然沒有效果,項籍滿是血漿的身體表面爆發出紅白相間的幽光,噗!一顆子彈被反彈回了發射它的主人那裏,徑直穿透了他的喉嚨。
這些東西打在身上挺疼的?可惡啊!
被激怒的項籍放開血骷髅,鬼魅般竄到了左側開槍的日本士兵跟前,詭笑着張開雙臂,使勁一擁!熱情的擁抱啊!可惜,這個家夥顯然消受不了這份熱情,身體上咔吧咔吧爆裂的骨頭,口鼻七竅中湧出的鮮血,清楚的表明了他并不希望項籍如此熱情。
還不夠,這家夥身體還在抽搐?還在動彈?那就再抱抱吧!
咔咔咔!項籍繼續抱着業已失去生命的日本士兵,雙臂熱情的勒着他的背脊,直到胸廓完全扁下去爲止。
“八嘎!怎麽回事?”這個村莊中并不止剛才項籍看到的那十幾名日本士兵。更多分散在村鎮各處搜刮财物的日本人聽到動靜不對,紛紛朝這裏趕來。
呯呯呯呯!新到的日本士兵不明情況,見此情景紛紛開槍射擊。
我記得有個節目叫手撕鬼子?好像挺好玩的!背後中彈的項籍隐約想起了這麽一個概念,他放開懷中軀幹已經被絞成一團肉醬的屍體,詭笑着轉過了身。
幾步跨到附近癱軟在地上的一名日本士兵身邊,笑着抓住了他的腳踝。
”呃!咯咯~”親眼目睹了剛才那殘暴一幕的士兵正吓得六神無主,突然腳踝被抓,他本能的感覺有什麽可怕的事情就要發生。可是他拼命的蹬着雙腿卻怎麽也掙脫不開項籍的挾制。
嗯?好有活力的肉體!撕開一定很好吧?項籍對着手中的日本士兵笑了笑,雙手一撕!啊——!
嘩啦!伴随着慘叫聲,冒着熱氣的人體髒腑嘩啦啦散落一地。
嘿嘿!項籍滿意的看着地上的紅色醬料,擡起頭沖着周圍的日本士兵笑笑。
”咯~kaibutsu(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