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趕了一天的路程後,尋了一處地方過夜,今晚每個人都沒有修煉,而是坐在火堆旁等待着普天歌所說的大事發生。
火光在黑暗的深淵中顯得無比的渺小,仿佛正被逐漸吞噬,十分的黯淡,衆人的内心正如這堆飄忽不定的火苗一般,不斷的起伏波蕩。
過了不久,普天歌再次聽見了那首空靈飄渺的童謠,如夢如幻,十分的不真實,不斷的在這片天地間回蕩着。
如昨晚一般,普天歌臉頰上有淚水滑落,被無盡的凄涼苦楚籠罩,感到心在滴血。
很奇怪,這首歌聽上去似天籁般悅耳,歡快動人,很是空靈飄渺,但聽者卻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悲傷襲來,令人忍不住心傷落淚。
漸漸的,那歌聲遠去,消失在無垠的夜空之中。
随着歌聲的消失,普天歌清醒了過來,他感到了事态的嚴重,這一晚歌聲又出現了,恐怕這件事不會輕易的過去,或許會有危險出現。
“你們聽見了嗎?”普天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然後凝重的對宇青幾人說道。
“聽見什麽?”有人疑惑的問道,感到有些愕然。
“看來你們是沒聽見。”普天歌苦笑了一下,今晚衆人還是沒有聽見歌聲,這就完全推翻了他的猜測,恐怕其中另有玄機。
即便衆人都沒有修煉,可還是隻有他一人聽見了歌聲,這就說明能否聽見歌聲和修煉半點關系都沒有,應該隻有他單獨一人能夠聽見。
“什麽聽沒聽見的?難道你剛才聽見什麽了?”宇世心皺了皺眉頭,他覺得普天歌的言語有些怪異,令他十分不解。
“唉?天歌,你怎麽哭了?”随着宇風琦這麽一說,衆人都發現普天歌的臉上有着一道道淚痕,十分的濕潤。
普天歌深邃的目光望向夜空,仿佛在沉思着什麽,他知道現在應該把事情告訴宇青幾人了,不然就這樣隐瞞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事情是這樣的,昨夜………………………………”普天歌把事情的經過緩緩道來,沒有半點遺漏,非常的仔細。
衆人聽完後,全都大驚失色,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難道鬧鬼了不成?實在是太詭異了,即便沒有親耳聽見,也覺得很驚悚。
“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不早說?有必要瞞着我們?”宇青有些埋怨的說道,他對普天歌有些不滿。
“真是的,你要不說,我們還蒙在鼓裏。”宇潔也埋怨道。
“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怕你們擔心而已。”普天歌也不想多解釋,随口對衆人說道,現在最主要的是如何解決眼前的危難。
衆人聞聽此言,也就不再追究了,畢竟這裏的情況異常兇險,可不是斤斤計較的時候。
“這樣吧,我們明天再談論這件事。”普天歌目光掃向衆人,意味深長的說道。
雖然不知道普天歌這是什麽意思,但宇青幾人也并未多說什麽。他們對普天歌還是十分信任的,所以并沒有異議。
一夜無話,到了淩晨時分,衆人再次啓程,繼續向鬼澤森林深處進發。宇青幾人都在回味着昨夜普天歌所說的那件事,全都有些心事重重。
“關于這件詭異的事情,你們有什麽看法?”普天歌對衆人問道,神情十分的沉重,眉宇間帶着一絲憂色。
“你的看法呢?”有人反問道。
“我是這麽想的,如果想要揭開這件事情的真相,那就要從這首童謠來分析。”
“日墜祁山,浮雲騰。”
“登遊子,林間行,采得招魂蕊。”
“送葬人,黎溪旁,暢飲冥遺水。”
“北澗彼岸,兩相隔。”
“驚鴻鳥,哀怨鳴,逝者屍骨寒。”
“天地遙,生靈淚,幽幽已作古。”
“行盡凡塵,不見人………………………………”
普天歌将這首童謠唱了出來,音律悠長,空靈飄渺,完全的還原了這首歌的神髓,讓衆人聽得如癡如醉,感到心曠神怡。
“這首歌真的很非凡,有着超然的韻味。”宇青一邊向前走,一邊贊歎道。
“而且這歌詞也滿含深意,比如說這日墜祁山,其中祁山的意思是無人的荒山,人迹罕見的地方。”宇風琦沉吟道。
“登遊子指的是遊人,他鄉來客,至于招魂蕊是什麽,我也不太清楚。”宇世心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招魂蕊?沒聽說過。”宇青感到有些困惑,他也不清楚招魂蕊是什麽。
“相傳在遙遠的幽冥之地,生長着一種幽冥花,這種花的花蕊有着招魂的功效,那麽想必招魂蕊指的可能就是幽冥花的花蕊。”普天歌緩緩開口,爲衆人解惑。
“所以整句話的意思就是,一名遊人在幽冥之地的林中行走,采到了有招魂功效的花蕊。”普天歌接着說道,語氣平和緩慢。
這一刻,衆人不得不佩服普天歌見多識廣,連這樣生僻的傳言都能夠知曉,真是讓他們望塵莫及。
“那麽送葬人又是什麽?”宇潔眨着靈動的大眼,好奇的問道。
“在古老的北域十國中,有一種專門爲逝者下葬到故土的傳承,名爲送葬人。”
“這種傳承很神秘,曆史悠久,延續了不知多少個時代,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存在了。”普天歌解釋道,他說的很慢,讓衆人能夠完全聽明白。
“那黎溪又是什麽?”
“黎溪是指從冥間流淌出的河流,橫穿兩界,從冥間來到塵世。”普天歌目光深邃,沉聲對衆人說道。
“那冥遺水難道是指從冥間流淌而出的水?”宇潔疑問道。
“沒錯,但冥遺水隻會存在于冥間與塵世相隔的地方,不會遠離塵世,也不會遠離冥間。”普天歌語氣沉重,好似在思索着什麽。
“那麽這句話的意思是指,一名送葬人在塵世的邊緣飲下從冥間而來的水?”宇青有些奇怪,還是不太明白這句話的内涵所在。
“如果一名送葬人出現在塵世與冥間相隔的地方,那麽就說明他在接引着什麽,可能是逝者的遺骸,也可能是逝者的亡魂。”普天歌幽幽道。
“那他到底想要接引什麽?”
“不知道。”普天歌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接引的到底是什麽。
一時間,衆人十分困惑,這些詞句各有各的含義,根本就聯系不到一起,很難知曉這首童謠想要表達的是什麽。
“北澗彼岸,兩相隔,其中的北澗又是什麽?”有人問道。
“這個………………可能指的是一個地名吧。”普天歌并沒有聽說過北澗,所以他也不太清楚,隻不過從表面上看,這應該是一個地名。
衆人沉思了片刻也沒有理清頭緒,誰也不知道北澗到底在什麽地方,隻能作罷,繼續往下解析這首童謠的含義。
“傳說中,驚鴻鳥是一種代表着吉祥、福運的大鳥,可以帶來安甯與生機,每當它的出現,都意味着一個盛世的到來。”宇潔說道,聲音悅耳。
“但當驚鴻鳥哀鳴之時,則是代表着厄運、黑暗的降臨,意味着劫難的到來,将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會出現可怕的變數。”普天歌接着宇潔的話說道,語氣低沉。
在這個世上,很多人都希望驚鴻鳥能夠出現,但誰也不希望它哀鳴,否則帶來的不是祥和與安甯,而是噩夢般的劫難。
“逝者屍骨寒很好理解,意思就是逝者死去了很久。”宇青說道。
“天地遙,指的是如天地一般遙遠,一般用于兩地距離很遠的意思。”普天歌繼續向下解析着這首童謠。
“難道兩個人之間就不能用天地遙來形容嗎?”宇潔緩緩說道。
“不可,天地無盡,兩個人是無法與天地相媲美的。”普天歌搖頭道。
“至于生靈淚,指的是一種天地異象,萬物而泣,衆生而悲,隻有大功績者隕落,才會出現這種無上的天地異象。”普天歌緩緩說道,語氣沉重。
“而幽幽已作古與逝者屍骨寒是一個意思,都是指死去太久了的歲月。”普天歌接着說道,他隐隐已經能夠察覺到這首童謠的含義了。
“行盡凡塵,不見人,應該就是說整個世間已經沒有這個人存在了。”
“現在來看,這首童謠的脈絡已經逐漸清晰了。”宇青目光深遠,沉思了起來。
一邊向前行去,一邊思索着,衆人苦思冥想,将每段詞句的意思聯系在一起,想要把這首童謠所表達的含義整理出來。
“諸位,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普天歌突然停下步伐,鄭重的對衆人說道。
“什麽猜測?”
“我想這首童謠是爲了祭奠一位逝去的大功績者,此人生前應該做過一些大功績,功德無量,萬靈朝拜,爲衆生浴血,拼搏一世。”
“所以死後,才會引發天地異象,有生靈落淚,驚鴻鳥爲他而哀鳴。”
“有人願爲他采得招魂蕊,欲要爲他還魂,還有送葬者願跨越冥間去引領他的遺骸。”
“此人逝去了很久,可還有人将他銘記,可見他的功績是有多麽的大。”
普天歌有些感歎,這是一個偉人,功德無量,萬靈爲他而悸動,即便隕落也可令天地變色,萬古流傳。
或許在那個歲月,每個部落的孩童都在唱着這首童謠,來祭奠那位大功績者,他的功績被後世銘記,連孩童都知曉他的存在。
但他清楚的記得,那首童謠聽上去悅耳歡快,但卻透露出凄涼悲傷的意境,令人心傷落淚,好似天地都在泣動。
真相是什麽,無從而知,但一定很慘烈,不然不會有如此令衆生心悸的悲痛,那種感覺就好像失去了世上最重要的事物一樣,心傷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你的猜測準确嗎?”有人疑惑道,這個猜測實在是太大膽了,令人難以接受。
“這是唯一合理的猜測,不然根本就無法解釋這首童謠的含義。”普天歌轉頭對衆人說道,語氣很堅定,不容置疑。
“可惜并沒有什麽卵用,即便你的猜測沒錯,但我們又能做什麽?”
“還不是照樣沒用,我們又沒有對策。”宇青歎了口氣,不管他怎麽想,也沒有一個好辦法來解決這件事。
“你說的貌似也有些道理。”普天歌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
“我們現在隻能祈禱我們能夠平安,否則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宇世心有些惱火,被這詭異的事情弄得心煩意亂。
如今,衆人即便理清了頭緒,也沒能找到應對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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