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普天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感到全身一陣陣的痛楚襲來,每一條經脈都運轉不暢,身下的地面正在晃動,耳畔傳來輕微的水流聲。
普天歌強忍着劇痛,撐起身子向着四周望去,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條昏暗的河流。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根寬大的浮木上,這根浮木很腐朽,被豎着從中間切成了兩半,截面很平滑,而宇青幾人也在浮木上坐着。
衆人身下的浮木順着河流緩緩的向前飄蕩,河流兩側峭壁陡立,十分高聳,且峭壁石質發黑,将這裏映得一片的昏暗。
“這是哪裏?我們怎麽會在這個地方?”
普天歌有些呆愣,他隻記得他被一條巨大的樹根纏住,然後他就暈了過去,什麽都不記得了,不過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雖然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在看到宇青幾人全都活着後,他原本懸着的心也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看樣子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擺脫那些樹根了。
“天歌,你醒了?别動,你現在的傷勢很嚴重,需要靜養。”在看到普天歌想要起身時,宇青連忙将他按住了,防止他亂動而加重傷情。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普天歌皺眉,大聲問道。
“不清楚。”
“在你昏迷後,我們幾人帶着你繼續逃避樹根的追殺,可那些樹根實在是太多了,簡直無窮無盡,我們拼命的逃跑,當我們逃上一座斷崖時,那些樹根又從地下鑽了出來,結果弄塌了斷崖,使我們掉下了萬丈深淵。”
“後來,我們幾人落入了水中,找到了一根順流而下的浮木,接下來就如你所看到的,我們在浮木上随着河流飄蕩。”
宇青苦笑着說道,他盡量把話說的簡短一些,好讓普天歌能夠更快的明白事情的經過。
“你們怎麽樣了?”普天歌沉吟了一會,然後又問道。
“還好,我們幾人除了神力消耗過度外,也沒有受到什麽傷害,頂多是掉下斷崖時撞到了一些碎石,而造成了點擦傷罷了,并無大礙。”
宇青這番話讓普天歌安心了不少,看樣子衆人暫時是安全了,這裏峭壁林立,除了山石以外,沒有半點植物,所以也不用擔心那些嗜血植物的存在,而這條河流寬闊廣大,深不見底,那些樹根也未必能追的上來。
“無礙便好。”普天歌歎了口氣,靜躺于浮木上,同時運轉神力來療傷。他現在的傷勢異常嚴重,如果不能及時救治,很可能會惡化。
如今衆人在浮木上順流而下,雖然不知道将會到往何處,不過若是這條河流足夠長,或許可以順着這條河流離開鬼澤森林也說不定。
如果真是這樣,或許衆人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水流緩緩,崖壁高聳,一根浮木飄飄蕩蕩,緩緩順水而行。
療傷許久,普天歌覺得好受了些,他撐起了身子,向四周眺望,令他有些驚奇的是,這座峽谷兩側的峭壁上竟然出現了一片殘破的古迹。
隻見陡立的峭壁上有着一塊塊的殘碑,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符号,十分的古老,隐約間有着歲月的氣息流淌,神秘而磅礴。
還有一些殿宇的基石,雖然破敗,但氣韻卻很恢宏,散發着大道神則,無量清光,在那裏屹立不倒,任憑風沙侵染,卻留不下痕迹。
可以想象當年這片殿宇有多麽的宏大,或許在全盛時期,星河都無法與其相比。
“這裏竟然有遺迹?”普天歌駭然,喃喃自語。
他有些驚訝,要知道一片遺迹便意味着一個曾經的古代傳承,不光年代久遠,而且在當時也強大的不可想象,不然也不會有古迹遺留下來。
能夠經受住歲月考驗的古代遺迹,也必定不會凡俗,所以眼前的這片遺迹也肯定會有不可想象的非凡來曆。
宇青幾人對這片古迹有些好奇,他們的見識沒有普天歌深遠,也僅僅是從長輩的口中了解個大概而已,根本就沒有見過這麽古老的史前傳承。
“好可怕,這片遺迹在沒落之前得有多麽的輝煌?恐怕那幾個大族都不夠看吧?”宇世心的目光中透露着震驚,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
“何止是不夠看,我估計如今的百族加在一起,甚至都無法與其媲美。”宇青有些感歎,被那片古迹的威勢所折服。
宇青幾人有些敬畏的看着峽谷上的那片古迹,連連稱奇。
隻是,普天歌和宇青幾人不同,他的眼中沒有仰慕,沒有敬畏,隻有着黯淡的憂傷,帶着幾分惋惜之色。
“噫,一個強大無邊的傳承,與世長存,俯視衆生,可終究未能超脫歲月的盡頭,還是沒落了下來,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之中。”普天歌幽幽歎息。
這很令人無言,如此強大的傳承,雖能想到會衰敗?或許在當年,這個傳承的人也未必能夠想到竟然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實在是讓他唏噓不已。
聞聽普天歌此言,宇青幾人臉色一變,也有些感觸,隻不過他們沒有普天歌經曆的那麽多,所以感觸并不算深。
“你們說這片遺迹裏會不會留有一些奇珍異寶?”這時,宇風琦的心思有些活躍了起來,目光望向那片古迹,閃爍不定。
其他人聞言,心中也是一動,像這種古老的傳承,底蘊一定很深厚,即便滅亡了,說不定也會留下些至寶,甚至還可能有聖物的存在。
“莫沾因果。”
“那片遺迹并未完全泯滅,還留有大道神則,所以若不是非常必要,最好還是别去觸碰那片遺迹,否則有可能會招來厄運。”
普天歌搖了搖頭,出言警醒衆人,讓他們本來有些活躍的心思立即就熄滅了,畢竟他們可不想因爲點寶物就沾染上因果,這因果方面的東西可不是鬧着玩的,一個弄不好很有可能就會死于非命。
宇青幾人有些失望,但也不好說什麽,隻能悻悻的望着峽谷上的遺迹。
随着浮木的向前流動,那片遺迹越來越清晰可見,很快衆人就駛進了遺迹的深處,一眼望去,峽谷兩側遺留下來的古迹更加令人震撼。
這裏與遺迹的邊緣不同,峭壁兩側的殿宇更加的完整,能夠看到一片的殘壁。
隻見峭壁上豎立着一座座古老的雕像,光澤冷冽,青幽暗寂,看上去十分的偉岸,有着說不出的神秘感,深不可測。
還有着一片殘破的殿宇,斷壁林立,起伏波瀾,上面星光燦燦,氣韻恢宏浩大,流淌着神性的光輝,仿佛大若星辰,無邊無際。
簡直太壯觀了,這些殿宇雖然殘破,但卻有一種很遙遠的感覺,好似漂浮在宇宙中,比星河還要遼闊,比天地還要宏偉。
“這是什麽聲音?”
這一刻,宇青幾人的耳畔傳來了一陣浩瀚的經文吟唱之音,很隐喻,很生澀,震懾人的心神,仿佛要化道而去一般。
“這是史前的聲音,來自那個遙遠的年代。”普天歌側耳聆聽,開口道。
“什麽?”
“此地太神秘了,有異象與神音顯化。”普天歌又道。
宇青幾人明白了,這種經文吟唱之音也與這裏的遺迹有關,是一種大道的顯化,非常的神奇玄奧,非他們所能夠揣測。
衆人驚歎連連,再一次被這裏的古代遺迹給震撼到了。
當浮木順着河流轉過一道山崖,遠處的景象映入了衆人的眼簾,那是一片與衆不同的殿宇,并不算破敗,相反還十分的完整,沒有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迹。
而且這片殿宇異常的璀璨,神華奪目,霞光滔滔,上方有着漫天符号亮起,散發着神性的光輝,可與日月争鋒。
隐隐可以見到無盡的光輝中有一道朦胧的身影盤坐,仿佛來自天地之初,又仿佛來自宇宙之終,遊離在過去與未來之間,不可衡量。
“這………………這……………………”
衆人的眼睛都被刺痛了,無法直視這道身影,每個人的心神都在顫動,這道身影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竟然可怕到如此地步?
“這是神,可惜不存在了。”普天歌搖了搖頭,感慨道。
“你的意思是?”
“這并非他的真身,不過隻是在時光中浮現而已,真正的他已然隕落無盡歲月。”普天歌開口爲衆人解惑。
宇青幾人這才明白,不過他們依舊很震撼,他們沒有想象過這種存在竟然也會隕落,說出去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令人心悸。
這時,普天歌目光一凝,他注意到其中一座殿宇上有着層層陣紋顯露,十分的繁雜,而且殿宇内還溢出了許多七色光澤,向外飄散。
“你們看那裏。”普天歌用手一指那座殿宇。
“怎麽了?”
“我感受到了陣紋的氣息,或許殿宇内有着古代遺留下來的陣法,而且還可能是用來傳訊的陣法。”普天歌的感知力遠超尋常修者,所以能夠敏銳的察覺到這一點。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人族!”
宇青幾人大喜,興奮到無以複加的地步,現在那些嗜血植物很可能會蔓延到森林外,如果不能及時提醒人族,或許人族會受到慘重的傷亡,不過隻要有了傳訊陣法,就可以提前将情況告知人族,到時便可避免傷亡。
普天歌強撐着身體站了起來,雖然他的傷勢有些嚴重,但他還是和宇青幾人下了浮木,向着那座殿宇而去。至于是否會沾染因果,這已經不重要了,現在隻有人族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衆人沖進了殿宇之内,這裏光輝彌漫,斑斓多彩,有着古老的氣息散發,而在大殿的中央,一座五角大陣屹立在此,上面陣紋密布,閃動着五色光華。
“看來我沒有弄錯,果然是傳訊陣法。”普天歌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将消息傳遞到人族祖地。”
衆人圍繞在五角大陣四周,全身神芒迸發,向着陣紋中源源不斷的灌輸着神力,随着神力的灌輸,五角大陣逐漸的璀璨了起來,開始轉動。
大陣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嗡嗡作響,神芒四濺,仿佛要炸開了一樣。
見到時機成熟,普天歌雙手合十,心神與大陣相通,用神念在大陣内刻出一道道字符,然後再激發大陣,使其光華凝聚爲一點。
而這一粒小小的光點内便是衆人所要傳遞的消息。
最後,五角大陣發光,無盡的陣紋層層崩開,濺起一片的波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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