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決戰時刻終于來臨了,此時兩人屹立于平台的兩端,相互對視。.vd.
“你就是問天?問心弦的兒子?”海吟沙負手而立,見那少年點了點頭,又接着道:“你和你父親真的很相似,不僅是容貌,連氣宇都有些接近。”
“你不配提我父親的名字。”少年手掌緊握,迸發出恐怖的威能,咬牙道:“我父親生前視你爲好友,而你卻背信棄義,弑殺友人,真是無恥!”
海吟沙笑了笑,不緊不慢的說道:“所以你今日來此最主要的目地是爲了複仇嗎?如果是這樣,那你的實力至少要超越你父親,否則又拿什麽來複仇?”
“廢話少說,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少年劍眉倒豎,雙眸都沸騰了起來:“我隻是想知道,你當年爲何要殺我雙親?”
“哦?想知道?”海吟沙輕笑,一擺手:“那就打赢我。”
見海吟沙這種神态,少年再也壓制不住怒火,一聲咆哮便沖了上去,隻見他整個人都凜冽了起來,超越以往,沒有了從前的平靜之氣。他實在是太恨了,從小到大的一腔怒火不斷積累,到現在都幾乎成了心結,達到了瓶頸。
刹那間,少年整個人化爲劍體,以人爲劍,身化無量,綻放出無量之輝,醞釀着劍意、劍形、劍身,三者合一,凝聚成體,奧妙玄奇,有一種堪稱無上的大意志,這意志仿佛如山嶽般磅礴,可撐開蒼宇四極,不可仰望。
此乃人劍之道,軀爲劍身,四肢爲劍刃,頭爲劍尖,腳爲劍柄,演化一人一劍,以一往無前的魄力,斬盡諸敵,刺穿天穹,可謂是蓋世絕倫,超凡入聖。
“嗯,人爲劍,劍爲人,人劍糅合,超越古今,是很不錯。”海吟沙面對少年的攻勢,卻很悠閑,沒有半點緊迫感:“不過還遠遠不夠。”
說着,海吟沙輕輕的點出了一指,當即便抵住了少年的攻勢,令他所化的那把劍無法寸進絲毫,任憑如何發力都無用。
什麽?少年大驚,未曾想他盡力的一擊竟會被對方這麽輕易的就擋住了,實在是讓他有些難以置信,要知道他的天資可謂是古來罕見,堪稱蓋世之姿,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對方的實力得達到何等的地步,才能僅用一根指頭抵住他的攻勢?
來不及多想,少年拼盡全力,催動神通,簡直有了拔山之力,然而還是無法寸進半步,被死死的壓制住了。最後少年的軀體都燃燒起來,紅着眼睛,口中咆哮連連,想要突破海吟沙的抵擋,但卻還是很無力。
“沒用的。”海吟沙就這樣輕松的抵擋住了少年的攻勢,面容平靜的道:“修煉一道,雖然各有各的法,但卻終究殊途同歸,你隻知道一味的簡單進攻,卻不懂得變化,又怎能對抗我?切記不要被憤怒所沖昏頭腦,否則隻會令你喪失判斷力。”
少年聞言憤然,但卻無可奈何,隻能收回了攻勢,向後退去。而海吟沙卻未乘勝追擊,隻是站在那裏,等着少年的進攻。
該死!少年拳頭都握出血了,隻見他仰天長嘯,震動天上地下,煥發出無窮的威勢!一刹那他猶如遠古複蘇的巨人,頂天立地,睥睨天下,拳印鬥轉,向前擊來,在他的拳頭上,有着一道劍影,雖然朦胧,但卻很宏大,仿佛吞納了世間萬物、天地大界。
這是一種無上的神通,乃是以人意爲劍意,比剛才的以身爲劍還要更高一層次,可以說是少年對劍道的理解與感悟,是他心中的真谛。
“身心道韻自然,三千浮屠無量,胸懷天地之極,容納萬物之始!”此時此刻,少年發狂了,氣吞萬古,誰主沉浮?
刹那間,少年大氣磅礴的拳印砸在了海吟沙的身上,當即他的軀體就化爲了漫天金沙,迎風飛舞,環繞着整座平台轉動,像是一口深邃的漩渦。
“很好,化有形爲無形,以人意爲劍意,淬煉身心,凝彙神通,你的無量之道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不知比我這沉沙之道又是如何?”
在漫天金沙中,海吟沙的聲音回蕩。他現在已經散去了形體,化爲了金沙,可以說每一粒金沙都是他的一部分,分離聚合,變化無窮。
見此一幕,少年凝眉,這很難辦,對于沉沙一道他也是有所耳聞,這一道最爲擅長變化,無影無形,可演化乾坤四極,尋常的神通都很難傷到他。
就比如剛才,他那霸絕天下的一拳,可還是未能傷到海吟沙分毫,讓他躲了過去。
“躲躲藏藏,算什麽能耐!有本事正面與我一戰!”少年每一拳轟出,雖然都威能巨大,但卻仿佛打在了虛空中一樣,沒有任何效果,全都被漫天金沙化解掉了。
“哦?你想要正面一戰?”霎時,漫天金沙凝爲一口巨鼎,向着少年擊來,這口巨鼎大若天體,鼎身上雕刻着三輪太陽,煌煌齊輝,蒸焚大世。
當的一聲,少年倉促間打出的一拳與那巨鼎對撞,頃刻他就被震的踉跄後退,軀體都要炸開了,這一擊的力量太恐怖,令他神色大變。
而後巨鼎散開,漫天金沙再次凝爲一口大鍾,鍾體古樸,顫動間,鍾聲悠悠,迸發出一片的波紋,擴散到宇宙中,震碎了一顆顆大星,猶若滅世之景。
少年趕忙内斂神力,天靈上綻放劍光,化爲一層光幕,欲要擋住那浩瀚的鍾聲。但那層光幕卻被震的粉碎,同時少年也被震的大口咳血,身形暴退。
在擊退少年之後,那口古樸的大鍾散開,漫天金沙凝爲一座古塔,着座古塔共有九層,通體金黃,每一層都刻畫着日月星鬥之景,迸發出宇宙之光。這座古塔旋轉着壓來,要将少年鎮壓在塔内。
面對這這座古塔的鎮壓,少年感覺到血液都要凝固了,被一股巍峨的力量所壓迫。這就好像他面對的是一座大界一樣,浩瀚無垠,令人心生無力之感。少年大吼,長發披散,原本清秀絕倫的面容此刻變得充滿野性,好似一頭受傷的兇獸。
“給我開!”少年雙眸如劍,射出兩道無上劍意,絞殺向上方的古塔。這兩道無上劍意仿佛像是神兵利器,無量之光缭繞,帶動着殺伐之氣斬在了那座古塔之上,一時間,迸發出金鐵之聲,便見那兩道無上劍意刹那崩碎,化爲光雨。
咚的一聲,任憑少年如何阻擋,也無法動搖他頭頂那座古塔分毫,他此刻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偉力定住了身軀,根本就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座古塔籠罩而下,将他牢牢的鎮壓在古塔之内。
古塔内,金色烈焰熊熊燃燒,蒸焚着少年的身軀,将他的身軀燒的通透,幾乎都能看到體内的骨骼經脈。他忍着劇痛,拼命的轟擊着四周的塔身,令這裏不斷的轟鳴,有着大片的大道符号綻開,在古塔之内回蕩着。
在這裏他絕大部分的手段都難以施展,隻能拼命的不斷轟擊,就這樣他不知轟擊了多久,鎮壓他的那座古塔終于消散,再次化爲漫天金沙。
此刻,少年全身上下都殘破不堪,消耗十分嚴重,隻有眼瞳中還流露出攝人的光彩。他坐在平台上,胸口起伏不定,嘴角溢血。
“執念生于紅塵,正因你放不下自身的心結,所以又怎能展現出你最強的一面?當一個人面臨承擔與抛下時,會怎麽選擇?是選擇承擔,面對自我,負重而行,還是選擇抛下,身心空明,大徹大悟?”海吟沙的話語在漫天金沙中回蕩,平坦如川。
一刹那,少年好似抓住了什麽,眼前頓時一亮,而後又黯淡了下來,搖了搖頭,對于海吟沙所言的道理,他自然也是明白,但這刻骨銘心之仇,他又怎能放下?少年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他隻能自信無懼,拼死一搏。
無論是勝是負,他都無愧于本心爾。
見到少年的反應,那漫天金沙嗡嗡作響,凝爲一把金色長劍,這把長劍通體璀璨,銘刻着日月同輝之象,劍刃鋒芒,如同不朽的天坎,神聖而恢宏,金光燦燦。
少年也不甘示弱,隻見他的手心内彙聚出一道晶瑩剔透的劍光,紫霞朦胧,長約五尺,劍身狹長,有一種可撕開宇宙的威嚴之感,散發出陣陣寒氣。
此乃少年人劍一道的結晶所在,别看不大,但卻彙聚了他一身的精華,渺小的劍身内蘊含着恐怖的力量,可以說此道的極颠之峰。
一片金光閃過,那由金沙凝聚而成的金色長劍斬來,瞬間就讓天地出現了一道裂縫,仿佛被開辟了一樣,從中有混沌噴湧而出。随着這把金色長劍的斬來,少年也擡手揮劍,迸出了一道如鋒般的劍氣,紫霞燦燦,與其碰撞。
當的一聲,天音滾滾,猶如雷霆降世一般,震的四方顫動。
霎時,少年手中的劍光就被一擊砍的崩刃,整把金色長劍的劍身都切了進去。同時金色長劍煥發出不朽之力,不斷施壓,越切越深,很快就要讓少年的劍光崩斷了。
終于,不管少年如何拼命,可還是難以挽回敗局,锵的一聲,劍光崩開,斷爲兩截,而後那把金色長劍沒有任何阻礙的掃過了少年的身軀,帶起了一抹猩紅,色彩妖豔。
這一劍直接斬透了少年的血肉和骨骼,從肩胛骨開始直到腹部,一道細長的傷口隐現,傷口邊緣布滿了不朽之力,不斷的阻礙少年的軀體複原。
此時,少年不支的半跪在了地上,盡管他盡力排出體内的不朽之力,可一時間外傷還是難以愈合。如今連外傷都未能愈合,更别說内傷有多嚴重了。
漫天的金沙停止了流轉,彙聚成了一道人形,正是那海吟沙。他屹立于半空中,俯視着地面上半跪着的少年,神情坦然,眼瞳中露出無上智慧之感。
“咳咳…………咳…………”少年大口咳血,眼神中滿是不甘,以及難以置信的色彩,他身爲超越諸多前賢的天驕,一代蓋世之姿般的人物,竟是就這樣敗了?而且敗給的還是他的弑親仇人,簡直讓他感到屈辱。
但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敗了,即便再戰下去,恐怕也是自取其辱。
“原本我不相信這世間有輪回之說,但現在我多麽希望這是真的,到時我就可以和我的雙親在地獄中團聚了。”少年喃喃自語,再也沒了以往那意氣風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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