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地獄之道的恐怖之處,但凡禁不住引誘的生靈,都會陷入令自身極爲悔恨與痛苦的經曆中徘徊,一遍一遍的重覆,像是輪回一樣。
就算現在普天歌找到了問天的心結所在,可想要讓問天脫離這裏,最終還是要靠問天自己,他最多能起到一個引導的作用。
此時此刻,問天與海吟沙的戰鬥開始了,重複着上一次的景象。
“問天,醒來。”普天歌催動天音,放聲大喝,欲要喚醒問天,同時他也一手探出,迸發出浩瀚的精神力,拉扯着問天的真身。
問天的真身應該就被禁锢在這段經曆中,不過想要喚醒他,卻很有難度。此時就算普天歌盡力拉扯問天的真身,可作用還是微乎其微,難以讓其清醒。
見到不起作用,普天歌眉頭緊皺,連忙加大的天音的力度:“問天,這裏不是真實的,這裏隻是你一生投影,如果你繼續沉迷,将萬劫不複。”
普天歌已經将天音發揮到了極緻,可效果還是不明顯,平台上的問天還在繼續與海吟沙戰鬥,厮殺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他知道再繼續喊下去恐怕也沒用,現在隻能等到最爲關鍵的一刻,動用精神力去溝通問天的真身,嘗試着喚醒他。當然這麽做也是有風險的,如果期間有絲毫的差錯,那麽普天歌也會和問天一樣,萬劫不複。
什麽是最爲關鍵的一刻?當然就是問天的心結中,最爲悔恨的一刻,這一刻問天真身的意念波動會十分的強烈,到時也很容易進行溝通。
平台上,問天參悟了天劍之道,戰力升華,經過一番血戰,他祭出的上蒼之劍即将刺穿海吟沙的眉心,僅差一點就碰到了皮膚。
就是現在!猛然間,普天歌的雙瞳迸發出恢宏的精神之力,夾雜着自身的意志,刹那間就灌入了問天的真身中,與其的意識溝通。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那麽接下來就是引導的階段,嘗試喚醒問天的意識。
“定。”
普天歌的意志降臨,霎時便令畫面定格,一切都靜止了。這一步很兇險,也是最爲關鍵的一步,因爲隻有保持在這個時刻,問天的意念波動才是最強烈的,才是最容易喚醒的。
“問天你聽着,這些都不是真實的,這些都是曆史,便是如何追溯時光都無法改變,你再悔恨也解決不了問題。”普天歌利用精神力傳遞出了自己的聲音。
用精神力溝通對方的意識的好處就是,可以令對方真正聽到自己的聲音。
在普天歌說完後,忽然感覺到問天的意識深處,有一股濃烈的情緒湧現,帶着痛苦,還有悲憤,以及無比的悔恨,數種負面情緒夾雜在一起,沿着精神力蔓延到他的腦海中。
這些負面情緒是龐大且恐怖的,幸好普天歌的意志如天,否則換了旁人,恐怕早就被這些負面情緒給壓垮了。這就是用精神力溝通對方的一個弊端,可能會被對方的情緒所影響,不過對于普天歌這般意志的人來說,卻是利處,可以很好的感受對方的情緒。
“我知道你很悔恨,很痛苦,但是不要忘記爲你所犧牲的人,他們所犧牲的目地,你又怎可辜負了他們的期望?”普天歌繼續用精神力傳音:“一個人之所以偉大,是因爲他所做出的貢獻,是在于果,而并非因,請不要讓他的努力付之東流。”
普天歌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海吟沙。在普天歌說完後,問天意識深處的負面情緒稍稍有些減弱,但并未持續多久,就突然反彈,情緒爆發的更爲猛烈。
很顯然,普天歌的話适得其反,未能成功達到預期的效果,而且還讓問天陷得更深了。見狀,普天歌不得不調整策略,換一種方法引導。
“問天,不要忘記我們的使命,如今鬼怪妖魔來襲,入侵世間,引起滔天的禍亂,我們身負重擔,負責去喚醒神靈,誅滅群魔,一切的希望都在我們的身上,你又怎能沉淪?”普天歌借助精神力傳音,這次他從不同的角度來進行引導。
這一次似乎有些效果,問天的意念波動更加的強烈了,除了負面情緒外,竟是又多了一種情緒,這是一種不屈的情緒,蘊含着蘇醒的萌芽,仿佛要破繭成蝶。
見有些效果,普天歌連忙趁熱打鐵,繼續用精神力傳音道:“無量古國的子民,以及天下衆多生靈,就靠我們了,哪怕是犧牲也要有價值,而并非是無謂的犧牲,即便你現在跌倒了,那也要站起來,背負起責任。”
随着普天歌的傳音,問天的意念越發的強烈,尤其是那種不屈的情緒,似乎真的是即将生根發芽,煥發出生命的光彩。
接下來普天歌的聲音放緩了,對其展開了最後的引導。
“你要想象,自己身處一片無垠的黑暗之中,四周沒有光亮,沒有聲息,你在其中飄蕩着,不知要飄蕩到何時、何方。”
“這時,你看到前方有一束朦胧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的溫暖,你感覺很舒服,所以向前遊了過去,就這樣,那束光在你眼前越來越清晰,你終于看清了那束光的形狀。”
說着,普天歌用精神力凝聚出一隻手,很勉強的伸向了問天的意識深處。
“那是一隻手,驅散冰冷的黑暗,帶來溫暖,你要握住它,它會帶你脫離黑暗。”
随着普天歌的引導,他用精神力所凝聚出的手好似觸碰到了什麽東西,而且還伴有一股可怕的巨力,要将這隻手向深處拖去。
普天歌連忙運轉精神力,将所觸碰到的東西向上拉升,雖然很費力,但還是拉了上來,就在這一刹那,四周的景象全都破碎了,化爲了碎片。
成功了!地獄道中,普天歌看着四周的黑暗,喃喃道。而問天也睜開了雙眼,從輪回中清醒了過來,此刻那些光芒碎片已經消失不見。
“謝了。”問天對普天歌點頭示意:“如果不是先生出手相救,我恐怕還不知要在這輪回中迷失多久,甚至是一生一世。”
“哪裏的話。”普天歌一擺手:“我們一路相伴,本就該相互扶持,作爲分内之事,我又怎能見死不救?”
“有理。”問天贊同,停頓了一下,然後又道:“容蓮她怎麽樣了?”
聞言,兩人都同時向四周張望,很快就看見了昔日容蓮,她此刻正運轉明日經,一縷縷金霞附在體表,抵禦着那些光芒碎片的侵擾,看起來她安然無恙。
這讓兩人松了一口氣,其實普天歌去解救問天的時候,由于未曾在現實中,所以時間基本上是靜止的,直到兩人出來後,時間才開始流動。
突然間,一道宏大而慈悲的佛音傳來,帶着大透徹:“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然後一束光芒照在了普天歌身上,這束光芒從上方而來,飄渺出塵,韻味聖潔,帶着悲天憫人的佛意,将普天歌襯托的猶若無上天人。
同時其中還有一股引力,讓普天歌緩緩向上攀升,順着這束光芒而上。
而且昔日容蓮周圍的那些光芒碎片也消失了,随後她便看到了問天與普天歌二人,尤其是看到普天歌的時候,她與問天都同樣的愕然。
“這是怎麽回事?”昔日容蓮不由得自語,眉頭微皺。
此時,普天歌好似想到了什麽,擡頭望着那束無上的佛光,恍然道:“原來如此,我入你一生的輪回中去救你,恰好驗證了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真谛,或許也因此觸發了通往天道的途徑。”
“通往天道的途徑?難道說…………”問天眼前一亮,思緒飛轉。
“沒錯,你們兩個快過來。”普天歌點了點頭,轉頭對其他兩人說道:“若不是我恰巧救了你,恐怕也不會觸發通往天道的途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問天聞言也點了點頭,他見一旁的昔日容蓮面露疑惑,便開口簡單的解釋了幾句,将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同時,兩人也飛入了那束佛光之中。
“真是僥幸,沒想到這也能讓我們找到出路。”昔日容蓮聽完後,平時沉穩的她也不由得連連稱奇:“就是不知那天道又是一番何等模樣。”
“六道輪回中,後兩道最爲特殊,一個是地獄道,另一個就是天道,地獄道我們已經領教過其厲害之處了,想必天道的兇險隻會更勝一籌。”問天說道。
說話間,三人緩緩上升,雖然看似緩慢,但在這束光芒中,離天道卻越來越近。
“無需太過擔憂,這古船内的秩序規則三番五次的阻攔我們,防止我們逃出去,那麽我們未必就沒有機會。”普天歌倒是很有把握。
然而此刻,就在三人的上方,光芒内,一個聲音傳來,帶着冷冽的殺機。
“是嗎?實在是太想當然了,在天道面前,你們隻會絕望,不會有任何僥幸的心理。”
霎時,在聲音傳來的地方,一道人影浮現,頂天立地,被無盡的光輝籠罩,猶如神邸一樣,不過人影臉上的那一條條血色紋路卻不斷蠕動,似乎有生命般,顯得十分猙獰,破壞了他原本很偉岸的形象。
“溫屹?”三人變色,如臨大敵,頭頂上那人影絕對是溫屹無疑。
“不錯,是我。”此時的溫屹氣息很是深邃,看樣子傷勢即便沒有完全恢複,至少也恢複了七八分左右,遠沒有了當初被問天擊敗時的狼狽模樣:“真令我驚訝,你們三人竟然這麽輕易的就突破了地獄道的魔障,果然了得,但也到此爲止了。”
“過獎了,真正令人驚訝的人應該是你,未曾想你借助秩序規則的力量,傷勢竟會恢複的如此之快。”問天冷言道,三人已經停了下來,防備着上方的那道人影。
現在局面對三人來說十分的被動,要知道三人中的兩位玄靈境巅峰強者都傷勢頗重,才剛剛有所好轉,實力連往常的一半都沒有,該拿什麽和恢複了七八分傷勢的溫屹抗衡?
“所以……你們絕望了嗎?”光輝中,溫屹猙獰的臉頰上露出了可怖的笑容,俯視着下方的三人:“如果絕望了,那就請說遺言吧,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在溫屹說話之時,三人看似沒有絲毫的動作,連逃跑的趨勢都沒有,但其實暗中卻互相用傳音之法交流,商談策略。
首先逃跑這個方法被三人否決了,因爲以三人現在的狀态根本就跑不過實力恢複了七八分的溫屹,而且即便能跑得了,可這裏是通往天道唯一的途徑,他們又能跑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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