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十天前白尋被抓住時将他交代了出來,但這一次卻并沒有那麽做,顯然經過這些天的接觸,白尋已經對他産生了信任,将他視爲朋友。即便白尋隻不過是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孩童,但是也同樣有着自己的倔強,不會出賣自己信任的人。
實際上就算白尋将普天歌給交代出來也無可厚非,畢竟對于一個心智還不太成熟的孩子來說,他所要面臨的這些事情對他來說都太過艱難。
普天歌躲在房間内,蹲在木窗之下,聽着外面那些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但卻無能爲力,他未曾想到竟會出現剛才那樣的意外,實在是有些突然。
不過想想看,這所有的一切都非常的冒險,出現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白尋現在已經被抓走,此地的居民會如何處置他還是個未知數,但是恐怕也是兇多吉少,雖然普天歌很想将他救出來,不過這一時之間也是沒有辦法。
按照如今的形勢來看,普天歌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控制這座房屋的女主人,從她的口中逼問出一些有價值的情報來,然後再作打算。
趁着外面的人沒有注意到這裏,普天歌悄悄的将木窗關上,然後小心翼翼的來到這房間的門口,打開木門,壓低身形的向外摸索而去。
門口的對面是一張茶幾,地上鋪着毯子,由于光線昏暗,也難以看清是什麽顔色,而在茶幾的左側,不遠處有着一扇門,應該是通往另一個房間的。
最後普天歌在整個廳堂的前方還看到了通往上一層的樓梯,當普天歌将這一層的房間都檢查遍了後,就順着樓梯來到了上一層。
上面的布局相對來說就比較小了,隻有一間儲物室,門是鎖着的。
當整座房屋都被普天歌搜索完後,已經能夠确定這座房屋裏并沒有人,想必這座房屋的主人還沒有回來,所以隻能耐心的等待。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房門吱嘎一聲開了,從外面走進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子,不過由于屋内過于昏暗,也難以看清她的容貌。
就在這名女子想要将燈燭點亮時,突然間房門的右側突然閃過一道黑影,猛地鎖住了她的脖頸,頓時一股窒息感就湧上了她的心頭。
“别出聲,我不會傷害你的。”普天歌一邊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大聲叫喊,一邊低聲在她耳旁說道。
不過這女子卻出奇的沒有掙紮,而是嘴裏傳出一陣的嗚嗚聲,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見狀普天歌也就放開了捂住她嘴的那隻手,但是另一隻鎖住她脖頸的手卻沒有放開。
就算現在的普天歌身體十分薄弱,但對付一個弱女子還是完全可以的。
“咳咳…………是你?”女子幹咳了幾聲,緩過勁來才帶着疑問的語氣說道。
普天歌聞言不由得一皺眉,這女子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裏聽過,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麽,連忙将她放開。
“真是巧了。”普天歌不由得笑了起來,他記得這名女子就是當時被此地居民安排來服侍自己的人,沒想到竟是在這裏遇到了。
這名女子被普天歌放開後,畏懼的向後退了幾步,與普天歌拉開距離,同時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驚恐的神色:“我聽說你已經逃走了,怎麽又會跑到我家裏?”
“沒什麽,我不過是無處可去了而已,所以隻能到這來暫避一下。”普天歌說的倒是很風輕雲淡,并沒有那種被追的無路可逃的感覺。
“你……………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這名女子在看到普天歌的反應後,更是有些害怕不已,臉色有些慘白。
很顯然在她的認知裏,像普天歌這種違逆聖人的人,肯定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可能會做出對她不利的事情來。
“隻是個巧合而已,我也沒想到這裏竟然會是你家。”普天歌說道:“當然,我也并不想難爲你,我隻想問你幾個問題。”
“什麽問題?”這名女子強作鎮定,俏臉上顯得有些無助。
“和我一起被關押的那個孩子如今在何處?你們又會如何處置他?”普天歌的語氣變得嚴肅了起來,目光盯着那名女子。
“我………………”這名女子原本還有些猶豫要不要說,但是在普天歌那銳利目光的注視下,隻好說道:“他不久前被抓住了,現在被押送到了聖人雕像前…………”
說到這,她突然停住了,然後急切的道:“我看你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否則肯定會性命難保,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注意到這名女子神态的變化,普天歌預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不由得幾步上前,然後用雙手抓住她的肩膀,任她如何掙紮也難以脫離。
“快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普天歌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族長大人以及祭司大人對于你們逃跑的事情十分的震怒,所以在抓住他後……”這名女子低下了頭顱,感到有些恐懼:“打算在聖人雕像前舉行一場祭祀,來洗刷他所帶來的罪孽,平息聖人的責罰。”
“祭祀?”普天歌問道:“什麽形式的祭祀?”
祭祀分很多種,有一些是用瓜果菜肴作爲祭品進行祭祀,而有些則是用牲口畜牧作爲祭品進行活祭,不過活祭也并非僅限于牲口畜牧,還有一些使用活人作爲祭品來祭祀,而且祭祀的方法也多有不同,比如說火祭、水祭、血祭,等等。
“他們打算把他活祭,等到淩晨時分祭祀就會開始,很多人都聚集在那裏…………我就是因爲不敢看…………所以才回來的。”她的聲音越的嗚咽。
普天歌計算了一下時間,現在離淩晨時分已經不遠了,時間一到恐怕白尋就難逃一劫,所以必須要盡快想出應對之策來。
“你一個人住嗎?”普天歌突然問道,讓這名女子不由得一愣。
但是很快這名女子就反應了過來,她也是十分聰慧之人,明白普天歌話中的用意,神情爲之一變:“你該不會是?”
還沒等她說完,普天歌就點了點頭,驗證了她的猜測。
“我和我父親一起住。”這名女子隻好說道。
“嗯,那就好,你父親的衣物能夠給我拿來一件嗎?我這身裝扮太顯眼,一出去就會被人覺,所以隻能喬裝打扮一下。”普天歌說道。
在普天歌的吩咐下,這名女子隻好前去拿了一件灰色的長衫過來,讓普天歌換上,在普天歌換衣服的時候,她則背過身去,臉頰有些微微紅。
換完後普天歌又讓她去找了一個類似于鬥笠的草帽,戴在頭上,這樣一來其他人如果不仔細觀瞧,也難以認出他的身份。
“你想要幹什麽?該不會是要去救那個孩子吧?”這名女子有些驚愕,她不太相信普天歌能夠真的做到。
“沒錯,現在時間緊迫,我該走了。”普天歌回答道,然後上前幾步,略帶歉意的說道:“不過爲了保險起見,隻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說着,普天歌便要出手将這名女子擊昏,畢竟如果不讓她暫時陷入昏迷,那麽很有可能在他走後,就會驚動其他的人。
“等等!”這名女子突然叫道,讓普天歌落下的手掌停在半空。
“怎麽了?”普天歌問道。
“我跟你一起去。”這名女子垂下頭顱,似乎内心正做着艱苦的掙紮:“我實在是無法讓一個活生生的人命就這樣消逝,他還隻是個五六歲的小孩子啊!”
普天歌看了她一眼,雖然房屋内十分的昏暗,但是普天歌還是能夠感覺到她所說并非大僞之言,而是自于内心,帶着一種真誠之感。
像普天歌這種人所擁有的閱曆、智慧,分辨這種真假還是很容易的。
“你叫什麽名字?”普天歌緩緩收回手掌,這般問道。
“我叫晴微微。”名叫晴微微的女子輕聲說道。
“嗯,我們走吧。”普天歌決定帶上她,畢竟他現在身體較爲虛弱,想要從此地居民的手中救下白尋十分困難,所以多一個人就多了一份力量。
很快,普天歌與晴微微兩人就出了房子,向聖人雕像的方向趕去,由于此時是夜晚時分,十分昏暗,所以一路之上也沒有什麽人注意到他們。
就這樣兩人來到了聖人雕像前,此時這裏聚滿了無數的居民,有老有少,甚至還有一些僧人,這些人全都圍在聖人的雕像前,人數還在不斷的增多。
普天歌刻意的低下頭,讓草帽遮擋住自己的面容,與晴微微一起向人群裏走去,她可算是爲普天歌捏了一把汗,生怕普天歌一個不注意就露出了破綻。
幸好普天歌的内心十分的強大,在這種情況下卻淡定自若,不緊不慢的向裏走,直到兩人來到了人群的最内層,也沒人現他的身份。
即便是在夜晚,聖人雕像也依舊散出些許潔白之光,蘊含着化腐朽爲神奇的韻味,十分的獨特典雅,給人一種不容亵渎的感覺。
而在這座雕像之前,豎立着一個十字狀的木架,上面有一名五六歲左右的小男孩,閉着眼睛,陷入昏迷,四肢被粗麻繩固定在木架上。
木架的兩側分别站着幾名彪形大漢,以及幾堆被點燃的篝火,将這裏照亮。
而在木架的前方則站着兩個人,一個人就是這裏的族長,而另一個是名身披星紋長袍,面容隐匿在衣袍下的神秘人,散出陰冷的氣息。
這個神秘人普天歌沒有見過,但想必就是晴微微口中所說的祭司了,僅憑氣息判斷,這個所謂的祭司,恐怕就不是什麽善類。
此時此刻,那個族長正在高聲講話,聽上去無非就是一些所謂的如何洗刷罪孽,聖人如何偉大之類的話,而且看樣子周圍的這些居民的神态卻十分的虔誠。
普天歌估算了一下,現在距離淩晨時分恐怕已經不遠了。
“現在該怎麽辦?”晴微微在普天歌的身旁低聲問道,她的聲音很小,也隻有普天歌才能夠聽得見。
普天歌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是一時動了恻隐之心才願意來救他,但是你是否真的有勇氣這麽做?如果隻是一時沖動的話,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普天歌看得出來,當時她願意來救白尋,内心也是做了一番艱苦鬥争的,雖然她最後做出了選擇,但也說明了她還是有些搖擺不定,不夠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