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普天歌略微沉吟了一下,随後又道:“十萬大山乃是佛門最爲神秘的聖地,不知你又與佛門有何淵源?”
“那你可知所謂的十萬大山又是從何而來?”聖人并未回答,而是向普天歌發問。
“不知。”普天歌搖了搖頭,雖然他對佛門傳承有些了解,但是這個他的确不清楚。
“十萬大山,也就是聖山,起源于西天極樂世界。”聖人的目光并未看向普天歌,就好似自言自語一般:“在西天極樂世界中,曾有十萬尊聖靈境層次的覺者圓寂後,化爲一座座聖山,共有十萬座。”
“而這些聖山則降臨于塵世之間,其中蘊含着十萬尊聖靈境覺者的畢生感悟,可謂是有着通天徹地,包容萬物之能,玄妙近乎無窮無盡。”聖人寶象莊重,氣韻如天:“至于這些聖山降臨的原因,正是因那無上佛陀發下宏願,出世爲衆生掃平孽障。”
“而且也的确是有着一些有緣人翻越聖山,參悟了大道奧妙。”
聖人一言一行之間帶着睿智之氣,仿佛像是通曉古今的學者般。
“原來無上佛陀來自西天極樂世界?”普天歌不由得發問,他對此的确有些好奇:“這西天極樂世界難道也是無上佛陀所創的一座小世界不成?”
“非也。”聖人搖了搖頭,這般說道:“西天極樂世界何時誕生已經無從所知,而且西天極樂世界也并非是尋常的小世界,無上佛陀正是于西天極樂世界中孕育而生。”
“無上佛陀乃是開創佛門的創始者,是此傳承的起始,又怎會在西天極樂世界中誕生?恐怕是本末倒置了吧?”普天歌疑問道,這有些颠覆他的認知。
聞聽此言,聖人依舊搖頭,聲音空靈無比:“無上佛陀乃是西天極樂世界中第一個出現的生靈,他正是在其中參天悟道,悟出了一種全新的傳承,也就是你所知曉的佛門一道。”
“無上佛陀降臨塵世後開枝散葉,将佛門一道發揚光大,甚至還建立起了一個古國。”聖人的目光中帶着些許贊歎之意,但還有着一絲遺憾:“不過他傳下的道法雖然蘊含無上之玄機,但還是有所缺陷,算不上大乘所在。”
“或者說佛門傳承本身的道理就錯了,而其一切的法都是建立在這個錯誤的道理之上。”聖人又補充道,說的相當堅決,不容置疑。
“所以這就是你奴役小世界中生靈的原因?”普天歌不由得發笑。
聖人聞言,緩緩說道:“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過是世間真理的一個縮影,就比如這座小世界中的人們,原本與塵世間的生靈一樣,天生都帶着罪孽,而正是我的手段,能夠讓他們擁有洗滌罪孽,重獲新生的機會。”
“哦?”普天歌問道:“他們何罪之有?”
“你認爲罪又是什麽?”聖人就像是在自問自答:“罪本身并不僅限于形式,并非說隻有對其他生靈造成傷害的行爲才是罪,還包括人們内心深處,一切惡行的源頭,也就是**,這才是真正的罪。”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這種罪,從出生開始,直到生命結束,在此期間人們有無數次機會将心中的罪轉化爲惡行。”
普天歌聞言沉思了起來,不得不說他的看法的确是有些獨特,但也并不是沒有偏執之處,相對來說有些消極。
“但是對于這種源自于内心的罪孽,單憑**上的禁锢是難以起到根本上作用,所以必須要套上一層心靈上的枷鎖,才能徹底的将其斷絕。”聖人陳述着自己的道理,就仿佛這是唯一的真理般:“雖說佛門的理念也是作用于心靈,不過卻較爲若軟,隻進行單純的開導,缺乏強勢的震懾,又怎會令人發自内心的敬畏、信服?”
“所以你就讓這小世界裏的人們信仰你,樹立起你的絕對權威,同時又利用十萬大山,蠱惑人們前去送死,最終挑選出你自認爲洗淨罪孽的人?”普天歌想起自己曾看到過的那些畫面,畫面中那些攀登聖山的人們:“凡是登上你口中聖山的人,神智幾乎迷失,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判斷力,我當時還以爲他們眼中的五大至高心境之光乃是悟道的迹象,誰想竟是你暗中操縱的原因。”
聖人聞言卻不以爲意,甚至還露出了微笑。
“人心之劣性層出不窮,懦弱、貪婪、自私,等等,都是劣性的一種體現,如果按照他們自己的意願,又怎會不畏生死的展開朝聖之旅?又怎麽洗滌罪孽?”聖人之言如同大呂一般,帶着威嚴之意:“我這還是挑選的帶有慧根之人,否則恐怕一個都無法到達西天極樂世界。”
“軀體若被禁锢,但精神還可不受約束,若是精神也被禁锢,即便軀體是自由的,怕是跟行屍走肉也無甚區别。”普天歌連連搖頭。
“這小世界乃是我一手創建,名爲世外桃源,正如其名一樣,這裏的人們生活富足、安逸,無塵世間那般渾噩、混亂,沒有惡行,也沒有争端,可謂是一片大好景象。”聖人的聲音朗朗,清澈脫俗:“我不過是禁锢了人心之惡而已,而且還要将其完全剔除,隻有這樣才能讓人們徹底的升華,又何來行屍走肉一說?”
“你隻清楚了罪孽之根源,但卻并不清楚罪孽之所以存在的原因。”普天歌與其針鋒相對,毫不讓步:“無論是善還是惡,都是人們自身**一種形式的體現,隻不過有些人無法合理的運用自身之欲,所以才會有罪孽存在。”
“但是你的手段雖然消除了罪孽,卻也同樣消除了**帶給人們的益處,完全是徹底壓制了**的兩面性。”
“天道賜予衆生七情六欲,就是爲了讓衆生能夠不斷的去發展、進步,團結一緻的在這大世中壯大、繁榮昌盛,若是失去了這些,那就算消除了罪孽,又有何意義?”
聖人沉默了良久,這才回應道:“你說的也有點意思,不過有些事情又怎能兩全其美?相比之下,隻有消除罪孽,才能讓人們安居樂業。”
“所以說你本末倒置了。”普天歌歎了口氣:“若是人們失去了發展、進步的源泉,恐怕也就喪失了自我,又與傀儡有何差别?”
“發展與進步也是爲了讓人們生活的更好,這一點切不可忘記,如果隻是一味的爲了發展而發展,爲了進步而進步,恐怕本末倒置的人才是你。”面對普天歌的針對,聖人卻顯得毫不在意,依舊堅持自己的理念。
“看來你是真的将人們來當畜牧看待了,固步自封永遠都是大忌,況且你也沒有權力阻礙人們的進步。”普天歌不由得冷笑了起來。
“談權力?那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實力,如果沒有,恐怕你所說的一切也不過是空談爾。”此刻聖人俯視着普天歌,就像是在看蝼蟻一樣。
“是嗎?如果你對自身的實力有足夠自信的話,不妨撤掉十萬大山對我的壓制,讓我恢複修爲與你一戰,到時看看究竟是誰更勝一籌。”普天歌笑道。
實際上他早就推測出面前這個所謂的聖人應該有辦法控制十萬大山,至少在這個時空内是如此,否則也沒辦法利用空間手段,讓小世界的居民登上大山。
雖說這個聖人從何而來,實力究竟如何還是個謎,但是普天歌對此還是有些把握的。
而且根據目前的種種迹象來看,這個聖人應該和佛門有些淵源。
“你也不必激我,看得出你很不凡,如果你這麽有自信,那我就不妨讓你試試。”聖人神秘一笑,說着便迸發出一股無形之力,破掉了普天歌身上的禁制。
頓時,普天歌就感覺渾身都輕松了起來,就好像無數重擔從身上卸去一樣,各種神通也都盡數恢複,體内充斥着浩瀚的神力,修爲複原。
這一刻,普天歌再也沒有了十萬大山的約束,重新找回了自我,變得與剛才不同了,不再像剛才那般虛弱、無神,而是煥發出如天人般的精神面貌,目光鋒芒若星,長發晶瑩如瀑,氣質空靈出塵,帶着一種洞察一切的賢者之氣。
此時,原本普天歌在十萬大山上所獲得的種種感悟全都爆發出來,那五大至高心境之一的光芒化爲一股精純的玄奧,遍布普天歌的全身,令其徹底的升華,一時之間竟是讓他的境界急劇攀升,最後突破了凡靈境的瓶頸,步入了玄靈境的層次。
雖然這種提升速度很是驚人,要知道普天歌不久前才普升到凡靈境巅峰,這才多久就再次普升,但是也有不無遺憾之處,如果普天歌能夠徹底的翻越那十萬大山,估計會有更大的收獲,不過這對普天歌來說也足夠了。
“你的境界當真是奇特,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不凡。”聖人對于普天歌不成比例的境界與實力很是驚訝,他能感覺到普天歌帶給他的威脅感:“果然未來的變化難以揣測。”
境界提升後的普天歌周身燃起了無數團神火,就像是神話中走出來的人物一般,頂天立地,威勢無匹,此刻的他恐怕就連無量國主也能鬥上一鬥。
實力提升了太多,這種提升也在普天歌的預料之中,否則他也無法與這所謂的聖人針鋒相對,如果還是原來的境界,恐怕會被直接拍死。
由于修爲的恢複,普天歌也能夠看出這聖人大緻的境界來了,估計也就是在聖靈境層次左右,還在他能夠對付的範圍之内。
“很好,那就讓我來試試你的手段。”說罷,普天歌跨步上前,頓時周圍的光芒都被排斥開了,仿佛像是天地初開的感覺,萬事萬物都觸及不到他的軀體。
然後普天歌猛地打出了一拳,雖然隻是試探性的進攻,但是威力卻不可小觑,要比以往強的太多,隻見他的拳頭上夾雜着日月群星之光,就好似有一座星域在不斷演化般,别看很微小,不過卻蘊含着諸天之上的神髓。
見到攻勢到來,聖人卻顯得很是淡然,隻見他輕輕點出一指,那如嫩蔥般纖細的玉指點在了普天歌的拳頭之上,看上去雖然沒有任何威力,但令人吃驚的是,普天歌的這一拳竟是硬生生的被抵住了攻勢。
兩人四周的光芒炸開,像潮水一般褪去,失去了顔色,變得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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