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分不爽的瞪着鬼祖,而他所說的卻是真實存在于張清源身上的,包括我也是一樣的,我和張清源都在能力不夠的時候做出過超越了自己能力的選擇,最終導緻了很多事情發生。
“巨大的悲劇都是由一次次的選擇造成的,而悲劇的根源是善惡,第一個故事裏融合起來的同一個魂魄的不同世,他們所有的選擇都幾乎是一樣的。”
我啊了一聲,鬼祖笑了起來。
船老大在大運降臨的時候,想到的是想要得到更多,所以他選擇了和其他碼頭上船老大一樣的做法,開始壓榨那些船工,從而導緻了悲劇。
而作爲大兒子的那一世,也是一樣的,大兒子從小跟着父親,在父親死後接過了船上的工作,其實真實的是大兒子并沒有接過父親船工的工作,而這一世他隻是獨生子,他拿了家裏全部的積蓄,賣掉了船,直接奔着自己心裏所想的功名去了,在刻苦學習了幾年後,這個大兒子還真考取了功名,接過結局就如我所聽到的一樣。
而大兒子之所以會死,是因爲他知道當官後就有錢了,所以上任後便着手斂财,根本不顧其他人的死活,結果被抓後,不多久就死了,原本他接過父親的船,隻要認真的繼續跟着善良的父親一樣去做,晚年應該是幸福的,隻可惜他的惡的意識主導了他的一聲。
而第三世的那個小兒子,也是一個船工的獨生子,他在地上做生意發家後,便做出了終日享樂的決定,明明家裏有嬌妻,但他不顧嬌妻的眼淚,還是隔三差五的到青樓裏去,這便是這一世惡意的誕生,因爲他兒時就目睹了那些達官顯貴是怎麽樣放縱生活的,他忘記了自己。
“人是愚鈍的,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轍,即使輪回後也是一樣,這便是我想要和你說的人,而鬼這種東西,同樣是愚笨的。”
“和我說了那麽多,還不是想要表明你的态度?”
我笑了起來,鬼祖詫異的看着我,而後點點頭。
“确實,我找了那麽多故事作爲範本,隻是想要告訴你,不管是人還是鬼,其實都是一樣的,都在一次次的因爲自己的欲望不斷的選擇一條通往毀滅的路,那說書人也是一樣的,他隻想着怎麽賺錢,根本不顧自己口中說出來的東西是好是壞,隻要能吸引那些聽客就行,所以我要毀掉這一切,重新創造出合理的人來。”
我驚愕不已的看着鬼祖,他笑了起來。
“不管人怎麽選擇,一個人的善惡,運氣的好壞,一生中都是相等的,人或者鬼都無法去左右這一切,因爲人和鬼在這個陰陽世界中,維系了太久,其中錯綜複雜龐大無比的交織,導緻了一次次的悲劇不斷的重演,如果想要斷絕掉這一切的連鎖,唯有創造出新的人來。”
“我覺得你該吃藥了,鬼祖,這世上的一切不是由你決定的,而是自然”
鬼祖突然間狂笑了起來,而後不斷的搖頭。
“仔細好好的想想,你所經曆的一切,以及我剛剛所說的兩個故事,如果能夠讓人或者鬼,都按照一條正确的路線不斷選擇,你覺得會如何?”
“那不是那些人或者鬼想要的人生吧?”
我嘀咕了一句,鬼祖馬上搖搖頭。
“但是可以不需要面對悲劇,也不會憤怒嫉妒,我所想要做的一切,便是重整陰陽世界裏的一切,不管是人還是鬼,亦或是其他的自然萬物,因爲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不是隻有人和鬼,花草樹木蟲魚鳥獸,爲什麽他們要被人踐踏,要被人吃掉,殺死?”
“這本來就是自然發展後所産生出來的,優勝劣汰。”
果然我無法和鬼祖繼續說下去了,他的思想太過于偏激,雖然他所說的一些東西,從理性的角度來說是正确的,但卻無法認同。
“第一個故事裏的人,到現在還在輪回,最近的一世,他也到了該做出選擇的時候了,但他還是會和前面幾世一樣,最終走向的是毀滅,而第二個故事裏的說書人也是一樣的,他也會因爲自己的執念最終走向自我毀滅,最後我再告訴你一個故事,是我的故事。”
我驚訝的看着鬼祖,他笑了起來。
很久以前,鬼祖的地魂從地獄裏逃脫出來的時候,他沒有馬上對陽世間大開殺戒,而是鎖住了自己的力量,開始在陽世間遊曆了起來。
當時鬼祖所看到的是戰争,大面積的戰争,人爲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發動的戰争,整個世界都在戰火中苦不堪言,而各國間都是摩拳擦掌,各國的君王都是口口聲聲爲了自己國家的人民,但實際上卻把自己國家的人派到戰場上去送死,最後自己卻享有了盛名,而大家還要對這些君王感恩戴德。
所以鬼祖當時去到了一座小城市裏,當時那裏正在準備大戰,鬼祖問了很多人,他們都不願意打戰,都是真心話,鬼祖又繼續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很多人其實都知道,自己作爲這個國家的臣民,不能不聽命。
但随後戰争對于這個城市的人比較有利,這時候鬼祖又再次問,不少人都說出了應該殺死敵國的人,搶占他們的一切,這并不是因爲仇恨而引起的,而是單純的欲望,因爲戰争他們有十足的把握,一旦戰争結束了,他們便可以無條件的侵占他人的土地,從中獲得屬于自己的利益。
人人都懼怕戰争,但當戰争打響的時候,不少死裏逃生的人赢的了戰争後,卻是滿臉笑容的,因爲他們從戰争中獲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而那些戰敗的人是悲苦的,而那些在戰争中沒有獲利的人則整天叫罵着戰争導緻了生靈塗炭。
所以鬼祖馬上就明白了,人果然還是一群追逐着利益的生物,從很早以前,鬼祖對一些殘餘的人發動毀滅性的打擊的時候,如果不是到了不得不面對的時候,那些人還是在相互間厮殺,爲了争取一塊森林獵場。
“所以之後我便從那座城市開始下手了,還沒有等他們開始打響戰争的時候,我就殺了裏面的所有人。”
我吞咽了一口,鬼祖此時的表情也變得極爲嚴苛起來。
“我殺死他們不是因爲他們追逐利益,而是因爲他們永遠重複着同樣的事,已經那麽多年過去了,女娲所制造出來的第二批人,是失敗的,反而比起我和洛水來說,是極爲失敗的,因爲他們太過于弱小,弱小到如果不自相殘殺,就無法生存下去。”
我驚愕的看着鬼祖,他的表情是認真的,我歎了口氣。
“即使你創造出了新的人,結果或許和現在沒有什麽兩樣。”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這一次我會像這個術法所引發的人的内心世界一般,來構造出一個人人都可以幸福美滿的世界來,他們一生中所有的軌迹,都會在這樣時空交錯的世界裏,體味着人生的百态,最終死去,又進入新的輪回。”
我還是無法認同或者理解鬼祖這樣的做法,因爲我始終相信,未來隻能由現在的人來決定,不是那些早已死去或者在世上存活了那麽多年的鬼或者人。
“你的想法也是正确的蘭若曦,隻可惜的是你的正确隻是你自己的正确,而不是我的正确,所以我一定要想方設法的解決掉一切,然後開始創造出新的人來。”
我歎了口氣,站起身來,鬼祖凝視着眼前的彩虹色的壁壘,笑了起來。
“可能很快我們就可以進入幻境了,我最後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蘭若曦,一旦你踏入了幻境,或許永遠無法再回來了,因爲你不是張清源,一旦你踏入幻境你的意識将會和陽世間的身體永遠的斷絕掉,會被幾個世界交叉着的法則,直接割斷。”
我驚訝的看着鬼祖,他伸着一隻手,按在了我的腦袋上,瞬間我便感覺到天旋地轉,然而意識恢複過來的時候,我已經來到了風雪川邊上的小鎮裏。
我驚訝的看着大量的黃泉之人一臉疲憊的在鎮子裏到處的徘徊着,此時黃泉的人更加的多了,而此時我聽到了一陣小聲的哭泣聲,我驚訝的急忙去到了山壁邊上的酒店,我看到了我媽,正在不斷的哭着,一邊幫我擦拭着身體,我爸就沉默不語的坐在一旁。
而我媽似乎在不斷的指責着我爸,我爸隻是笑笑,什麽也不說。
整個鎮子裏的黃泉之人,以及道門和佛宗的人都在忙活着,他們始終無法喚醒我,看起來他們已經嘗試過了很多辦法,但依然沒用。
恍惚間我回到了鬼祖的面前,他認真的凝視着我。
“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麽,我都不會說什麽的,究竟是要去往幻境還是繼續留在這裏等待,蘭若曦,回答我,時間不多了。”
我搖了搖頭,沉默不語的看着鬼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