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斷的哭喊着,嘶聲力竭,因爲我的所謂的男人的面子,意氣用事,一次次的拒絕了别人的幫助,一次次的去漠視,别人的聲音,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雖然我早已經認清了,是我一手造成的,殷仇間說過,是我殺死了李楠和吳小莉,确實,是我,一點也沒有錯。
這一段,已經給我壓在心裏許久,而不願意,想起來的事,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不管我再怎麽懊悔,再怎麽哭泣,已經回不去了。
良久以後,我蹲坐在火堆旁,火焰裏,吳小莉和李楠的樣子,消失了,我還記得,我去質問他們當天,在不斷的說着我沒錢的人,是吳小莉。
而當時,李楠,一句話也沒有說,隻是低着頭,看着我,而後我便哭着,跑了出去,李楠曾經來追過我,他隻是說,想等一段時間後,再和我解釋,我當時什麽也沒有聽,就跑了出去,再往後的事,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突然間,我發現,四周的一切,都灑滿了紅色的光芒,我詫異的看着,擡起頭來的一瞬間,我發現,月亮變成了紅色。
整片天空,乃至整個世界,都給一股詭異的紅色籠罩了,林子裏,傳來了一陣嗚咽聲,我詫異的看了過去,而我再次回頭的一瞬間,火堆消失了,而那五人住的小屋子,也不見了,趴在葉子堆裏的老任,也不見了。
那陣嗚咽聲,越來越近了,我背脊發涼,唯一能夠想得到的便是,欲望來找我了,黑面所說的,我急急忙忙站了起來。
坡着右手,擯棄凝神,看着眼前,握緊了拳頭,我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力量,我不曉得接下去,會發生什麽,然而,在一瞬間,我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前面。
是吳小莉,半邊的臉,血肉模糊,那件經常穿的白色群套上,沾滿了鮮血,身體上,好多地方,插滿了玻璃,一顆眼珠子,已經不見了,她提着李楠滿是鮮血的頭,一步步走了過來,李楠的頭上,那些鮮血,還在滴滴嗒嗒的落在葉子上。
一聲又一聲,特别的清晰,我一步步的朝後退着,吳小莉嗚咽着,而地面上,傳來了一陣聲音,我看了過去,是李楠的身體,在地面上,緩慢的爬着,朝着我過來。
我不斷的朝後退着,猛的,低着頭的吳小莉,擡起了頭來,眼中充滿了怨恨的看着我。
"清源,我好疼呢,渾身上下,很疼,是你,是你殺了我們..."
我嗚咽着,渾身一陣抽搐,胸口劇痛了起來,好像給人挖開了一個大洞,我搖着頭,内心無比的凄涼,李楠的眼睛,也睜開了,瞪住我。
"我說過,不要,你就給我,是你自己不要的,卻還要死抓着不放,清源,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呢..."
"李楠,我…我,對不起,對不起..."我砰的一下,單腳跪在了地上,不斷的說着,兩人漸漸的靠近我了。
"很疼呢,清源,我的身上,還有眼睛..."擡起頭的一瞬間,是吳小莉,她把頭湊了過來,用十分惡毒的眼神,看着我。
"爲什麽啊,清源,還有我的父親,清源,你明明看到了啊,看到有鬼纏着我的父親,卻不告訴我,爲什麽呢,這究竟是..."
我張着嘴巴,不斷的嗚咽着,腦子裏,給悲傷完全占據,搖着頭,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吳小莉緩緩的擡起了一隻手來,那隻手上,插滿着一大片玻璃,一些地方,血肉模糊,骨頭外露,她就這麽伸着手,放到了我的左眼前面。
"我很痛呢,清源,你是不是很開心啊,看到我這副樣子..."
"不是的,對不起,不是的,我不是..."
啊的一聲,我大叫了起來,我的左眼珠子,給吳小莉挖去,頓時間,我捂着臉頰,一股股的熱流,不斷的從眼眶裏冒出來,我驚叫着,站了起來。
轉過身,我想要跑,右腿卻還是石頭,内心裏,完全給恐懼,占據了,我坡着腳,剛剛走了幾步,就感覺腳給什麽拉住了,低下頭一看,是李楠的身體,他死死的抱住我的一隻腳,我一個趔趄,跌在了地上。
剛轉過身,吳小莉就過來,把我按在了地上,嘴上挂着邪笑,咕噜的一下,李楠的頭滾到了我的身邊,呼的一下,跳了起來,滾到了我的脖子處。
"好痛呢,清源,當時,我的頭,可是整個的飛掉了,很痛呢..."李楠吼叫着,張大嘴巴,朝着我的脖子處,一口咬了下來。
我啊的一聲,大叫了起來,身體好痛,吳小莉和李楠,都在笑着,瘋狂的笑着,我也跟着呵呵的笑了起來,内心,幾乎已經崩潰了。
兩人不斷的在我的身體上啃咬着,我漸漸的,失去了知覺,渾身發冷,望着李楠和吳小莉,呵呵的傻笑着。
已經很累了,我不想再做過多的抵抗了,一丁點也不想,是我的錯,兩人會變成這樣,是我的問題。
腦子裏,漸漸的,浮現出來一些東西,是吳小莉,那一晚,她和我大吵了一架,最後她不斷的哭泣着。
"醒醒吧,清源,我求求你了,清源,你要什麽時候,才可以醒醒,接受别人的幫助,又怎麽樣?爲什麽,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緩緩的閉上了眼,在失去意識之前,我似乎看到了,吳小莉和李楠兩人的笑臉,曾經三人,在一起,經常出去玩,十分的開心呢。
我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呢...
是我,我看到了我自己,穿着一身淡藍色的工作套,在一家大樓裏,清掃着,賣力的工作着,清掃着樓道,有人過去,我便習慣性的讓開。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重複着這樣的工作,每天回家,我都忙着做飯,吳小莉也很開心,雖然我很累了,但我很願意,爲她做飯,她自小,家庭條件不差,父母都呵護着她,她也和現在的很多女孩子一樣,不怎麽會整理家務。
所以,就算再累,我回家,也還是會收拾,而我和吳小莉的交流,也僅限于一些見聞,工作上的一些事,她也曾經和我傾訴過不少的煩惱。
同事間相處不和諧,老是挨上司的罵,甚至還有一些男同事,來騷擾她的事,她每天都會和我講一些。
點點滴滴,我每次都認真的聽着,而到了最後,她問我該怎麽辦的時候,我卻無言了,最多的一句話便是,認真工作,肯定會好的。
我和吳小莉的言語,一點點的少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幾乎除了每天回家,我做飯,她玩電話,已經幾乎等于了零交流。
而且,我也不像其他男人那樣,嘴巴很甜,會逗她開心,哪怕是一丁點,似乎也從來沒有過,争吵,是家常便飯。
但每一次,我都會和吳小莉低頭認錯,在生活上,好好的關心她。
"啊,原來,我是這麽無趣的男人麽?"
我不禁自言自語道。
每周的約會,除了看電影,或者去外面玩,要麽就是去公園,重複着,而對于這一切,吳小莉似乎漸漸的失去了興趣,而且,她期間,在不斷的勸說我,讓我表哥幫我,但我還是不肯。
四周全都是無盡的黑暗,我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感覺不到,身體輕飄飄的,很累,我不知道爲什麽,已經很累了,累得不想動了。
腦子裏,一片空白,我究竟是從哪裏來的,要去哪裏。
"兄弟,怎麽了?很累了嗎?"一個溫柔的聲音,傳遞過來,伴随着一陣微弱的紅光,我側過頭去,隻覺得,這個聲音,十分的熟悉,天空中,飄下來一束光芒,很微暖,十分的舒心,我隻覺得,去了那裏,一切都結束了,解脫了。
我什麽也不想要了,我感覺我漸漸的朝着那道光芒,緩慢的升了上去。
"要去哪裏呢?兄弟"
就在我快要給那道光芒吞噬的時候,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拉住了我,光芒消失了,我望着眼前,穿着黑色西裝,似笑非笑的男人。
"你是誰呢?"
"确實呢,很累了呢,兄弟,不是麽?但是,人活着,就很累呢,一味的糾結于過去,是沒有未來的,兄弟,很多人,還等着你回去呢,包括我也是。"
"你在說什麽?放手,我好累,我想要睡了。"
那似笑非笑的男人,哈哈大笑了起來,而後死命的把我拽了下來。
"不行呢,兄弟,你忘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了麽?我幫了你,你也得幫我,不是麽?"
"約定..."
一條白色的披肩,緩緩的落在了我的身上,一股幽香,傳來,味道好熟悉,不知不覺間,我的腦子裏,出現了一張女人的臉,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充滿了堅毅。
"清源..."一個女聲的呢喃,我睜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女人,她對着我伸出了一隻手。
"我不希望你死,清源,你聽好了,即使發生任何事,也要活下去,我等着你,不要死啊,清源..."
腦子裏,國王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的浮現了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