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酒狂放的笑聲,回蕩在屋子裏,子年奶奶還跪在地上,不斷的說着對不起。
"呵呵,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你們奈落之人,個個如此,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罷了,哼,這世界也還真小,沒想到00多年後,我竟然還可以與你相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現在啊,隻不過是悔恨着當年而已,而本質,還是惡啊!"
吞酒說着,我并沒有過去,雖然吞酒說話,言辭比較激烈,然而,我卻對于子年奶奶,除了她這會,跪着,一個老人家的不斷忏悔,略微有些不忍外,并沒有任何的同情。
"隻怕,你在這裏,隻是想要孤老終生,逃避那之前的種種,而對于所見之惡,卻沒有半點的動容,所以,你的本質,便是惡。"
對于之前林蘭縣的種種慘劇,明明這位子年奶奶,可以很輕易的去制服那個惡鬼,卻沒有去,包括牛全發小時候的那件事,她也沒有去幫忙。
"算了,你暫且起來吧,畢竟當年,要怪,也隻能怪我沒本事而已。"
吞酒說着,蹲在了子年奶奶的身前,雙手抓着她,子年奶奶面如死灰,給吞酒扶了起來,坐到了椅子上。
"大師,我..."
"不要再說了,今次來,我不過是不想看到當年那樣的惡事,再度發生,所以,想請你幫忙。"
"好了,我去燒水,你們慢慢說。"牛全發笑呵呵的走了出去,似乎并沒有因爲子年奶奶當年,視而不見,怪罪她。
"清源,這世上,或許就是有很多的事,不如人願呢,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如此久,就算我再怎麽怨恨這個老妪,我的朋友,也回不來,而你也是,即使對她抱有任何的成見,在這裏,因爲那兩隻水鬼,死掉的人,也都活不過來。"
牛全發說完後,我點點頭,這會還是感覺很疲勞,我接着坐會了圓桌旁,吞酒斜眼看着出去院子裏,燒水的牛全發,露出了一個贊許的笑容來。
黑面坐到了我的旁邊,盯着一臉忏悔之意,低頭不語的子年奶奶。
"以前的我,和她很像呢,清源。"
我看着黑面,想了起來,畢竟他之前,是永生會的人,而之前他爲永生會所做的事,恐怕惡的程度,不低于子年婆婆。
"我和他們四人相比較,唯有我,是惡,而也正是因爲他們四人,我才一點點的接受了自己,身爲人,惡的本質,在我們五個裏,唯有吞酒那家夥,是善呢,其他的三人即使是善,都或多或少,摻雜着一股子邪氣。"
"大師,我知道,當年,我明明可以幫你的,卻拒絕了你,對不起,吞酒大師,你的事,後來我或多或少,聽說了一些,但是,時間..."
"不要再婆婆媽媽的了,我說過,當年的事,已經過去,就不要再舊事重提了,而你,這些年來,恐怕過得比我更加難受吧,背負着自己所造成的惡。"
"大師..."子年奶奶的聲音顫抖了起來,哽咽着,似乎心頭裏的種種,湧上來,在臉上,那股内心的無比悲痛,對自己之前種種的悔恨,這些各種各樣的感情,混雜着,顯現在了她那張早已如同縱橫的溝壑,老卻的臉上。
聽到這裏,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牛全發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濃茶進來,遞給了我。
"喝吧,清源,很不好受吧。"
我吹了吹,稍微抿了一小口,這會好在,肚子很餓,可以稍微抵擋一些睡意,我還撐得住,畢竟我在欲望森林裏,那些日子,還都曆曆在目,我永遠不會忘記,每天爲了抵抗那些欲望怪,休息已經成爲奢侈的那一切。
"大師,你知道,因果律吧?"
"果由因生,事待理成,有依空立,這因果,因人而異,又因心而異,呵呵,因果劫麽?"
"大師果然見多識廣,确實,我在死之前,已經無法從我自己所創造的空間裏,走出去了。"
子年婆婆說着,看向了牛全發和我。
"你違背了因果,所以,自然無法出去,有因才有果,這便是你馬上要死去的誘因吧,剛剛我觀你面,聞你氣,雖然将死,可是你們奈落之人,随着術法的加深,參透天幹地支,才00來年,你的壽命,應該還不到盡頭才對。"
"如大師所言,我确實,命不該絕,但我違背了因果律,不可逆,所以,遭到了反噬。"
子年婆婆說着,脫下了那隻破舊的白手套,露出了一雙黑漆漆的手來,吞酒看了一眼,一旁的黑面也眼神凝重的看着。
"已經成了一句軀殼麽,能活着,真的很不容易呢!"
我啊了一聲,牛全發也注意到了。
"清源,放出你的鬼絡,就可以看得到了,你并沒有聞之眼,所以,看不見是自然的。"
我伸着右手,一點點的把手轉化成了鬼的部分,而後緩緩的,感覺着,一根根鬼絡飄向了子年奶奶,一瞬間,我哇的一聲,差點連眼前的茶碗都推倒,猛的起身。
在我的腦子裏,出現了一副畫面,子年奶奶的身體裏,沒有血肉,沒有骨頭,隻是好像一張人皮囊一般,除了大腦處,在隐約能感覺到了一股能量外,其他身體的地方,空空如也。
但從外面看她的手,卻絲毫看不出來,子年奶奶的手,有任何的異狀。
"違背因果之人,自當會受到因果的反逆,隻怕,相形見拙,我曾經也見識過一個人,違背了因果律,隻不過,或許,我有辦法,可以幫你,隻不過,現在,你得想辦法,幫張清源。"
吞酒說着,子年奶奶詫異的看着他,而後看向了我。
"小夥子,你過來。"
我一步步的走了過去,子年奶奶伸着手,我躬下身子,他把那隻皮囊手放在了我的額頭處。
"你的意識,并不在這裏呢!"
我啊了一聲。
"你們奈落之人,對于夢的造詣,恐怕是當今宗門裏,最深的吧,那所謂的主心夢究竟是什麽?"
吞酒問了起來,子年奶奶解釋道。
"一般,夢這東西,虛無缥缈,并不是真實存在,尋常人做夢,隻不過是睡着後,意識的延伸,演化,無外務,入定理,不管是好夢,還是噩夢,都因人日常的種種,所化作夢中的映射,其實是虛妄的存在。"
我努力的支撐着眼皮,子年奶奶所說的,我并不是很理解,她這麽一說,我反而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清源,不理解麽?就好比啊,哪天誰惹了你,你心裏憋着一口氣,但又不敢教訓人家,久而久之,可能就會做一些打鬥相關的夢呢,或者說,你工作太累了,一連好久都很累,很可能做一些好夢呢!"
牛全發這麽一說,我笑了笑。
"當年,我跟着我們奈落的第一代掌門,學習了很多東西,這夢也是其中之一,而那時候,冒出來的,名爲夢的鬼尊,實力十分強大,很多宗門裏的人都遭了她的毒手。"
子年奶奶告訴我們,當時很多宗門,很輕易的就給擊潰了,而奈落,本身,就有着引夢的法門,而且還是很早以前,就知曉了那個鬼尊的力量。
"也是當年,一個鬼尊,來到我們奈落,把那個名爲夢的鬼尊,所使用的力量,告訴了我們的掌門,而後,才有了對付的方法,所以我們奈落的人,并不懼怕,會給拖入夢境。"
我啊了一聲,喝了一大口茶水,問道是哪個鬼尊,子年奶奶擡起頭來,看着我,緩緩的說道。
"是殷仇間。"
我心中咯噔的一下,歎了口氣。
"我剛剛也說過吧,小夥子,你的意識并不在這裏。"
我點點頭。
"人的意識,一旦失去了,要麽昏睡不醒,要麽陷入瘋癫,而那個名爲夢的鬼尊,就是通過,把人的意識拖入夢境,讓這個人徹底的昏睡,隻要那個人的意識,無法從夢境裏出來,這個人也就隻能等死。"
我和子年奶奶說起了夢境裏的,所發生的一切,好一陣後,她站起身來,走進了裏屋,不一會的功夫,拿出來了三個拳頭大小的球,分别是紅,黃,橙。
看子年奶奶拿在手裏,好像一點重量都沒有,而後她遞了過來。
"拿着吧,小夥子,這東西,可以幫到你。"
我哦了一聲,從子年奶奶手裏接過來,一點重量都沒有,有些像小型的氣球,但表面卻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所謂的主心夢,就是你在夢境裏,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能夠保護你意識不滅的存在,你的意識,已經完全給鎖定在了你的主心夢裏,而一旦你睡着,自己的主心夢,給那鬼尊的夢鬼,破除了,你的意識就會失去保護,所以,不能呆在你的主心夢裏,要走出去。"
我越聽越玄乎,拿着手裏的三個球,問了起來。
"這東西呢?是什麽?"
"破除噩夢的東西,唯有好夢,你隻有三次機會,在噩夢裏,無法自拔的時候,就刺破一個好夢,能幫到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