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你之前,應該窺探過很多人的記憶吧?"
王新明站起來,問了一句,我詫異的看着他,點點頭。
"明叔,你爲什麽會知道。"
"這是擁有本能之人,都可以做得到的事,清源,接下去的故事,我希望你親自,用你的雙眼,去好好看看,孰是孰非,我不好妄下定論,畢竟,那便是歐陽夢創造恐怖故事的開始。"
我啊了一聲,看着王新明,他站了起來,笑着說道。
"這一段的故事,是烙印在這本恐怖故事自身上,一開始便存在的,而我,作爲撰寫者,長年累月下來,才能夠知曉,這一段故事,現在還有點時間,清源,你去好好看看吧。"
我認真的點點頭,而後王新明拿出了毛筆來,淩空寫了一個破字,這一次的字,顯得頗有威力,剛一出來,四周圍的空間,便裂開了。
"爲了保險起見,清源,可能有些不适應。"
說着,王新明再次寫了一個鎖字,而後那紅色的鎖字,就這麽朝着我身體撞過來,我隻覺得嗡的一聲,渾身上下,好像給看不到的繩索,束縛住,但手腳還能夠活動,隻是特别的不适應。
而後眼前那個裂開的空間,大概有門那麽大,裏面閃爍着五顔六色的光芒,王新明指着裏面,緩緩的說道。
"進去吧,清源,這本恐怖故事便是誕生于那一次,夢與歐陽翁的邂逅,開始的。"
我點點頭,大步的跨了進去,四周完全都是晃眼的光芒,我給刺得張不開眼。
"不要去了,破村,會死的哦。"
是一個少年的聲音,聽起來,但卻又有些輕柔,顯得頗爲尖銳,說白了,就是有些不男不女的。
漸漸的,可以看清楚四周了,一張開眼,我就看到了一個台子,上面擺着一張桌子,台子的後面,有一副畫,畫着兇神惡煞的鬼,畫的上面,寫着三個大字,人鬼居,而漸漸的,我看到台子上,一個将近40,豎着整齊的頭發,插着一根發髻,白面身形均勻的人,他目光驚訝的擡着頭。
眼前的這個男人,應該就是歐陽翁,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袍子,手裏拿着一把紙扇,看起來氣息有些微弱,但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堅韌,特别是他的目光,十分有神。
四周都擺着很多方桌,上面擺着一些蠟燭以及很多盤子,裏面擺放着各式各樣的食物,大多都是水果。
"我說了,不要去。"
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急忙轉過頭去,隻見二樓上,扶欄的上面,坐着一位白衣少年,俊美絕倫,十四五歲,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帶着幾分柔媚,他的嘴角處,挂着一個看似放蕩不拘的笑容,但眼中透着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看,一頭烏黑的頭發,随意的披在肩頭。
一雙劍眉下面,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多情,我隻是看了幾眼,便差點陷進去,那雙眼,我好像在哪裏見過,而印象裏,是歐陽夢,那個充滿了邪魅氣息的歐陽夢,一樣的神情,神态,一樣的笑容。
"你也是鬼麽?爲何還不離去?已然散場,明晚再來吧。"
歐陽翁說了一句,唰的一下,打開了紙扇,呼的一下,上面那少年,飄落下來,一步步的走了過去,他體态輕盈,若看背面,會覺得是個姑娘。
"決定了,我就叫歐陽夢。"
猛然間,我詫異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就是歐陽夢,我有些吃驚的看着。
"哦,敢問這位少年,你也是歐陽家的..."
歐陽夢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中,那笑聲,如同玉珠落在大理石的台階上一般,清脆,悅耳動聽,剛中帶柔。
"并不是呢,隻不過是我的一時興起而已,你講的故事,很好呢,歐陽翁。"
"謝謝。"歐陽翁鞠躬道謝,從台子上下來,他似乎是第一次和鬼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說話,忍不住伸着手。
"是熱的哦。"
歐陽夢說着,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歐陽翁的手,歐陽翁臉色大變。
"你明明是鬼,如何,有人的體溫。"
"我和其他鬼,不一樣哦,歐陽翁,回到剛剛的話題,你還是不要去了,這城外的破村,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兒。"
"你知道麽?"
歐陽翁問了起來,歐陽夢點點頭。
這城外的破村,已經存在了幾百年,村外,有一潭死水,水裏有不少的老樹,而破村就在一座快要倒塌的橋,過去的一個山間裏。
百年前,這裏就是鬧鬼的地方,并沒有人接近,而且道路雜草叢生,人畜都難踏足,隻是偶有人誤入那破村,撞鬼後,那裏鬧鬼的傳言,才開始沸沸揚揚。
"哦,原來如此,那我真當去去,好好看看,畢竟,我很喜歡鬼事呢!"
歐陽翁說着,神情露出了興奮,但歐陽夢卻搖了搖頭。
"他們此次,雖然是邀你去說書,但是隻怕,想把你留在那裏,一輩子說書呢!"
歐陽夢剛說完,歐陽薇就呵呵大笑了起來。
"今晚就到此吧,歐陽小兄弟,老夫隻是一說書的,不管人鬼,有人願意聽,就行,畢竟在這世道裏,我也别無所求,隻盼,能夠每天,把故事說與别人聽。"
"随你的便吧,不過,你昨天開始講述的長篇故事,我還沒聽完,我就稍微幫你一把吧,等你把這個故事說完後,随你便吧。"
歐陽夢說着,一甩衣袖,便遁入牆壁,消失不見了。
歐陽翁猛烈的咳嗽了起來,他佝偻着腰,顯得很難受,他的妻子,面色蒼白的從那副屏風畫後面出來,扶着他。
"老爺,我們回鄉下去吧,這樣下去..."
"婦人家,勿要多言,我隻道,自己現在活的很快活,不用看人眼色。"
我憋見歐陽翁的眼中,透着一股凄涼。
畫面一轉,來到了第二天早上,人鬼居也沒有開門,我在外面轉悠了好一會,才聽聞,原來歐陽翁先前,自從一些權貴到來後,他所說的很多東西,都給禁止了,還得按照那些權貴的興趣來,說書,否則就封了他這茶寮。
真的不像先前,王新明口述中,我所知道的那樣,歐陽翁在苦惱着,很多時候,茶寮都是給一些權貴占據,歐陽翁幾次想要關掉茶寮,但無奈。
到了晚上,我站在已經亮起燈的茶寮門口,等候着,這時候,大街上,冷冷清清的,歐陽夢一襲白衣,從遠處的街道上,飄了過來。
吱呀的一聲,茶寮的門打開了,歐陽翁,早已準備好,等候着,歐陽夢進去後,便坐到了最前面。
歐陽翁的眼中,透着一股疑惑。
"怎麽,今晚..."
"不用等了,歐陽翁,那些鬼不會來了,我隻想安靜的把你這段故事聽完,現在剛好,清靜。"
歐陽翁說話間,就打開了扇子,開始說了起來,他也絲毫沒有因爲隻有一個聽衆,而有所動容,說得唾沫橫飛,激昂有力。
台子的歐陽夢,趴在桌子上,時而放聲的大笑,時而拍手。
接連三天,一個在說,一個在聽,兩人好像朋友一般,閑暇的時候,還會聊幾句,甚至喝上一杯。
到了第四天,故事結束的當晚,歐陽翁正說道一般,一股寒氣把茶寮的大門推開,我看到了之前,王新明所說的白面鬼,就是他邀請歐陽翁到破村去說書的,他看起來氣勢洶洶,身後帶了不少兇神惡煞的厲鬼。
"你是什麽意思?我們老大雖然縱容你在此地,隻不過,你是不是太放肆了一點。"
馬上,那些厲鬼,就把歐陽夢給團團圍住了,歐陽夢雖驚不亂,隻是微笑着。
"今晚我心情好,不想大開殺戒,滾。"
歐陽夢突然間厲聲喝到,一瞬間,我看到場面上的所有厲鬼,以及那白面鬼,他渾身放着綠光,看起來是一隻攝青鬼,但他的臉上,也同樣露出了懼意來。
"今晚聽完這個故事後,歐陽翁想去也好,不想去也好,與我無關。"
那隻白面攝青鬼,眼看着就要動手了,然而一瞬間,門窗都打開了,給一股強勁的氣流,我看了過去,街市上,一片漆黑,烏雲蔽月,外面看不到一絲光亮,一團幽綠色的光芒,快速的朝着這邊移動。
漸漸的,接近了,我詫異的看着,是一隻三隻眼睛的彪形大漢,他身材魁梧,雙手上,挂着兩大條鎖鏈,赤色的身體,胡子毛發很濃密,看起來一臉兇橫。
夢零?我不禁想起了在夢境的世界裏,看到的那隻,歐陽夢手底下的百鬼,殷仇間也說過,他很厲害,難道是他?
"都回去了。"這隻三眼的攝青鬼剛說着,一屋子的鬼,都消失不見了。
"你很特别呢,和我先前見過的一隻,在南方,一隻很厲害的惡鬼一樣呢,他叫殷仇間,你認識麽?"
歐陽夢緩緩的擡起頭來,笑了笑。
"并不認識呢,殷仇間麽?好想看看,究竟怎麽一個厲害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