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恢複了意識,四周圍的一切,已經趨于平靜,完全沒有任何的動靜,腳下的睡眠,也顯得十分的平靜,是陌叔,他就離着我十多米遠,驚異的看着我。
"清源,爲何?是你的執念麽?"
"啊,陌叔,不管如何,我都不會丢下自己的朋友不管的。"我一字一句的說着,陌叔露出了贊許的眼神,而後哈哈大笑着,搖搖頭。
我現在的感覺,十分的奇妙,就好像和人擠在一處十分狹小的空間裏,有半邊的手腳,動躺不得,而我的外面,也發生了改變。
我看向了水面,映照出了我現在的樣子裏,一股微風拂過,一縷縷紅黑混雜的發絲,飄落下來,我一頭紅黑色的長發,拖到了腰間,在微風中,飄動着。
左邊的眼睛,是黑色的,右邊的,則是血紅色,黑色的眼圈,在眼睛的下方,右半邊的地方,有一條延伸到脖子下面的紅色線條,那顔色,十分的鮮豔,好像一道血痕一般。
我整個人的神情,也有了很顯著的變化,我幾乎快要認不出自己來了,我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僵硬中,卻透着一股戾氣,有些似笑非笑的樣子。
我已經搞不清楚,我現在究竟是人還是什麽了,但是,能夠感覺到的是,身體裏,有一股異常強大的力量,我絲毫不覺得自己會輸給陌叔。
殷仇間,此時恐怕就在我身體裏的某個角落裏,偷笑着,那種憋着想要放聲笑出來的悸動,不斷的傳遞出來。
猛然間,我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并不是我的意願,是殷仇間,那笑聲,顯得十分的狂放,是那種按耐不住,終于爆發出來的笑聲。
我斜眼看着自己的動作,笑聲還在持續着,我也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殷仇間,此時十分的開心,樂開花了一般,那高興的感情,不斷的從我的腦子裏傳遞出來。
"别鬧了,殷仇間。"我終于按耐不住,喊了起來,突然間,腦袋裏嗡的一下,我失去了意識,在一個黑色的空間裏,有着一大團血紅色的光芒,我朝着那光芒,飄了過去。
然而,就在此時,那團血紅色的光芒裏,卻突然間,出現了一幅畫面,我瞪大眼睛,是殷仇間,一幅書生模樣,面色白皙,但表情,卻凝固住了,鮮血在他的嘴角處,不斷的滑落下來。
"少爺..."我看到一個人朝着殷仇間跑去,而影像越來越清晰了,四周圍,出現了好多人,而聲音,也清晰了,是一句句嘲弄聲。
"殷家怎麽出了這樣的敗類,活該啊,死了。"
"是啊,讓我再好好踢他幾下。"
"應該把他扒皮拆骨。"
是遍體淩傷的殷仇間,他的胸口處,鮮血,已經把衣服染紅,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似乎處在彌留之際。
"少爺,你們,你們..."
我看到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臉上悲憤交加,眼淚不斷的滑落,而這個人,我好像有印象,我剛想着,便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
"莊賢,把你們家的少爺,好生安葬了吧,其他人,走。"
我看了過去,是神晏君,我詫異的看着他,他的手裏,舉着一把染血的長劍,就站在殷仇間的跟前。
"不要怪我,殷仇間,我本無意殺你..."
"神晏君,還有你們,你們,你,我要殺了你們。"
果然,在地上,抱着殷仇間的人,是莊伯,他憤怒的紅着眼,想要站起來,和四周圍的人拼殺,一瞬間,四周圍的人,就都靠過來,紛紛拿出了武器。
一瞬間,我看到,處在彌留之際的殷仇間,嘴角處,露出了一個笑容來,他的手,好像鉗子一般,死死的扣住莊伯,用力的搖了搖頭。
"夠了,莊伯,起碼,的有人給我收屍,死亡,真是一件極其不愉快的事呢,呵呵。"
"少爺..."莊伯哭喊着,殷仇間扣住莊伯的手,始終沒有松開,他緩緩的閉上了眼。
"都住手。"
是神晏君,他眼看着,那些圍着的人,想要對莊伯動手,馬上吼了起來,而後其他人都散開了。
"莊賢,作爲一個忠仆,這輩子,你就好好替你家少爺,守靈吧。"
我吃驚的看着,眼前這團紅色氣體裏,所透露出來的畫面,這是,殷仇間死亡時候的事,我捏着拳頭,看着躺在莊伯懷中,已經死去的殷仇間,臉上依然露着一個笑容。
"别哭了,哭什麽哭。"猛然間,我看到了一個樣子有些模糊,白白的殷仇間,一隻手,拍了拍莊伯的肩膀。
"少爺..."我的臉上,和莊伯一樣,露出了同樣驚恐的神色來。
"原來這就是鬼麽,呵呵,還真是有些特别呢,現在的感覺。"
"這..."莊伯停止了哭泣,目瞪口呆的站了起來,伸着手,想要去觸碰那白白的殷仇間,卻無法觸碰。
"這麽放着也不是個事,這幾天是夏天,莊伯,弄點柴火,把那東西燒了。"
我驚異的看着,此時的殷仇間,臉上,并沒有任何的悲傷,或者憤怒,反而,似乎覺得,變成了鬼,十分的開心,搞得莊伯一驚一乍的,看看殷仇間,再看看他的屍身,似乎腦子轉不過來了。
"愣着幹嘛呢,莊伯,到時候我屍體臭了,難聞死,快點。"
熊熊烈火,燃燒了起來,莊伯抱着殷仇間的屍體,眼呆呆的望着,已經變成鬼的殷仇間。
"少爺,這可是你說的,我要燒了。"
"燒吧,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不過就是一堆爛肉而已,有何留戀?隻是很讨厭呢,死掉的那種感覺。"
噼啪聲作響,我看到莊伯虔誠的跪在地上,念叨着,好像是道文,殷仇間不耐煩的走過去,踢了莊伯一下。
"少爺,你幹嘛呢?"
"煩死了,你難道不知道,我很煩這一套麽,走了,等明早來,把骨灰收起來就行了,天快亮了,我起碼得試驗下,身爲鬼是怎麽一回事。"
這确實是殷仇間,十分的随性,或者說,很任性。
我忍不住發出了笑聲,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來,我相信,看到這一幕,我和莊伯,此時的心情是一樣的。
殷仇間的眼中,沒有任何對于自己肉身留戀的感情,十分幹脆利落的轉過頭去,很潇灑的飄了起來,仿佛是重獲新生一般。
"少爺,你等等我啊。"莊伯氣喘籲籲的追了過去。
"下一步,怎麽辦?報仇吧?"
"報仇?"殷仇間反問了一句。
"我現在活得好好的,何來報仇之說?"
"這,這個,這..."莊伯上下打量着殷仇間,一時語塞。
"我現在,不過是以鬼的形态活着,接下去,我隻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比如說,成爲鬼王,怎麽樣?身爲人,因爲陽世間的種種,無法達成,但變成鬼了,又如何呢,莊伯,願意陪我麽?"
"少爺,我就算赴湯蹈火,要下十八層地獄,也會跟着你的。"
"那不就得了,墨迹什麽呢?走了。"
我歎了一口氣,就在這時,猛然間,眼前我所看到的畫面,扭曲了,漸漸的,是一張極血紅的臉,特别是那雙眼睛,讓人不寒而栗,這是一張由血紅色所構成的臉,就這麽盯着我。
"你在窺探什麽?"
一陣好像來自地獄般裏的咆哮聲,震耳欲聾,而且極其令人恐懼,我退了好幾步,我不曉得眼前,這團血紅色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兄弟,這有什麽好看的。"殷仇間站在我的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猛然間,我清醒了過來。
眼前,還是一塵不變,陌叔似乎在說着什麽。
"清源,你的魂魄,已經完全給殷仇間控制住了,現在的你,情況可是很危險哦,不要再意氣用事下去了。"
陌叔說着,我搖了搖頭。
"陌叔,如果,你真的想要解決殷仇間的話,我會,打敗你。"
我說着,随着意念一動,身體的掌控權,似乎回到了我這邊。
"兄弟,按照你自己的意願,動手吧,我就稍微輔佐下你吧。"
殷仇間的聲音,在腦子裏出現,我點點頭,呼的一下,朝着陌叔沖了過去,我感覺到,自己的腦子裏,好像已經會使用很多東西了。
呼的一下,我飄到了陌叔的跟前,他無奈的看着我,猛然間,他臉上恢複了冷漠,舉着凰俎,就朝着我砍了過來,而且在同一時間,我的腳下,水面,卷起了一道尖尖的水流,朝着我洶湧的沖了上來。
"先拉遠點,兄弟。"我呼的一下,快速的化作了一團紅黑色的煙霧,我順着鬼絡,一瞬間就避開了陌叔的二重攻擊,再次出現,已經是在陌叔的頭頂處了。
猛然間,我感覺到,來自背後,一塊石頭,朝着我們砸了下來,我剛打算閃避,卻發現,背脊上,道道血色的線條,唰唰的吧砸下來的石塊,弄得四分五裂。
那些血線,好像蜘蛛網一般,卻比蜘蛛絲粗了很多倍,就在我的身後,飄動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