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方我出去,啊......"
蘭寅給鎖入了一間屋子裏,他給五花大綁的,用鐵鏈,縮在了床上,不斷的在掙紮着,叫喊着,但完全無法掙脫。
蘭寅在把手腳,都給磨出了血後,連骨頭都露出來了,但卻依然無法掙脫,他一次又一次的試着,現在已經晚上了,明天的黃昏,阿豪就會死。
無論蘭寅怎麽大喊大叫,都并沒有任何人過來,他的臉上,寫滿了深沉的悲意,汗水不斷的從額頭冒出。
我不曉得,爲什麽蘭寅的父親,沒有和蘭寅說,收最後一個魂的事,好一陣後,蘭寅面如死灰,小聲的哭了起來。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月光從窗戶處,照了進來,蘭寅眼淚也流幹了,他還在焦慮着,着急着,而後他繼續扭動了下身子,始終還是無法行動。
月光終于灑在了蘭寅的身上,他的眼神,很憂郁,閃動着淚光,似乎在自責着,因爲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我靜靜的站在蘭寅的身邊,捏着拳頭,腦子裏,滿是蘭若曦的事,她和蘭寅一樣,自小就給陌叔告誡,不要随便交朋友。
所以蘭若曦除了那個叫童小萌的女孩子,基本上,都沒有任何的朋友,一直形單影隻的,一路走過來,而漸漸的,我也發現,爲什麽,我會要看這段記憶。
我不曉得,接下去,這段記憶裏,等待着我的,黃泉之人的殘酷,究竟是什麽,我瞪大了眼睛,捏着拳頭,認真的看着蘭寅。
"你...你們...究竟是誰?"
蘭寅一副意識模糊的樣子,眼前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猛的,我感覺到,有兩個不知名的東西,在這裏,我馬上釋放出了鬼絡,感受着,我臉色馬上就變了,這兩個東西給我的感覺,就好像一瞬間,我就置身在浩瀚的星空中,無邊無際的感覺。
"你們究竟在說什麽,說什麽啊......"
蘭寅又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
"強大的力量,往往是誕生于虛妄,那不切實際的東西裏。"
我的内心裏,突然間,響起了這句話。
蘭寅的嘴巴裏,不斷的嘀咕着,我把頭湊了過去。
"宿命麽,宿命,究竟是什麽,爲什麽,阿豪要死,爲什麽......"
蘭寅的嘴巴裏,都一直的在念叨着這些東西,他似乎已經精神恍惚了。
然而在一瞬間,我看到蘭寅竟然露出了希翼的目光,看着窗戶外面,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漸漸的,我發現,在蘭寅的身體表面,出現了一層橙色的氣流,那氣流,在觸碰到我的鬼絡的一瞬間。
"如果認真是正确的事,就去做,不要懼怕。"
腦子裏馬上就想起了這句話來,是在河邊,小時候,阿豪和蘭寅說過的。
而我的内心裏,竟然不可思議的,湧現出了無限的希望來。
"我要......"
蘭寅猛然間,露出了一對金色的眸子來,他頓了頓,而後咔嚓的一聲,鎖鏈完全的斷開了,而後窗戶上的鐵條,也在一瞬間,彎折,露出了可以出去的口子。
"打破宿命,所有的一切,隻要不要放棄,都還擁有希望......"
我看到蘭寅從窗口處,蹦了出去,而後他快速的翻過了院牆,出去了,我一路跟着,但總覺得,眼前的蘭寅,好像給什麽控制了一般。
猛的,蘭寅驚叫了起來,而後手舞足蹈的大笑了起來,他又恢複了原狀,而後他便開始朝着阿豪在城外的家中,奔去。
然而,到天亮的時候,蘭寅依然沒有找到阿豪,而後他走遍了大街小巷,也沒有找到阿豪,終于,來到他們經常去的酒館,蘭寅才得知,昨晚阿豪在這裏,喝醉後,和城裏的那些惡霸,又打了起來,結果阿豪勢單力薄,給抓去了。
一聽到這裏,蘭寅就清楚了,阿豪給帶到了哪裏,那是城北一個賭徒聚集的地方,給幾個惡霸控制着,他和阿豪已經也經常和他們打交道。
這時候,天空變得陰沉了起來,隆隆聲作響,大顆大顆的雨點,落了下來,蘭寅不斷的奔跑着,微笑着,他很清楚,隻要找到阿豪,等阿豪死的時候,把阿豪的魂,給找到,收到後,就可以有辦法,雖然他隻不過剛剛初出茅廬,但他的心中,還有希望。
來到了城北的時候,蘭寅已經渾身濕透了,他四處的張望着,尋找着阿豪的身影,但他一過去,就發現,自己已經給包圍了,而此時,我驚異的看着北城,一個架子上,吊着的人,是阿豪。
而蘭寅已經發瘋般的喊叫了起來,沖了過去,阿豪給人吊在了架子上,雨水在沖刷着,大灘大灘的血水,已經給沖散了。
蘭寅馬上就給按在了地上。
"哼,蘭寅,你小子,仗着自己家裏有錢是吧,老是和那瘋子豪,和我們過不去,今天,我們就給他放點血,哼,下場就是這樣,你識相的,回去,讓你老爹準備幾千兩。"
啊的一聲驚天的怒吼聲,蘭寅身上,一條條白紗飛出,頓時間就把周圍的人都給卷住,而後把他們甩開,一瞬間,一堆人就前仰馬翻的跌在了泥地上,他們好像看不到白紗,隻是驚訝的看着,在大雨中,沖刷着的蘭寅,他奔走過去,把阿豪從架子上放了下來。
一瞬間,那些惡霸又圍了過來,猛然間,他們都止住了,沒有人敢過去,在雷雨交加中,我看着,蘭寅那雙好像野獸一般的眼神,而後他抱着阿豪,跑了起來。
"茅文才,你出來。"
蘭寅抱着阿豪去了那茅文才居住的破廟,他一進去放下阿豪,就大聲的喊了起來,而後那叫茅文才的道士,從神相後面走了出來。
"你當真要如此麽?你們黃泉之人,違反了協定,下場你比我更清楚吧。"
蘭寅一句話也沒有說,隻是放下了阿豪的屍身,噗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道長,救救阿豪,就算要我......"
"起來。"
茅文才走了過去,一把托起了蘭寅。
"記好了,要盡快,把他的三魂七魄,給找回來,人在死後,陽氣會迅速的洩露,我茅山宗,有拘魂三法,你是黃泉之人,應該曉得,要如何去尋找那散掉的三魂七魄。"
蘭寅點點頭,而後馬上從身上,拿出來了很多的折紙,而後拿着剪刀,開始剪了起來,一隻隻的紙鳥,給蘭寅剪了出來,而後他割破了手指頭,把鮮血分别滴在了那些紙鳥上。
在有了上百隻紙鳥後,蘭寅念動口訣,把那些紙鳥,朝着還在下着大雨的屋外,灑了出去。
咕呱的一聲,我看到,那老道士手裏拿着一隻從外面水窪裏,抓回來的癞蛤蟆,而後掰開了阿豪的嘴巴,把癞蛤蟆塞了進去。
"記好了,今晚子時,你一定要找到他的三魂七魄,尋常,人死後,在幾個小時裏,三魂會去往各地,等待陽氣散盡的時候,變成鬼魂,但七魄,會慢慢的散去,這些東西,如果散去,就算救活了,他也是個傻子。"
蘭寅點點頭,馬上奔入了大雨中,手裏拿着引魂葫蘆,在城中,奔走了很久,蘭寅已經找到了阿豪的三魂,以及一些魄,最終,在晚上10點的時候,便找齊了阿豪的三魂七魄。
蘭寅興沖沖的回到了破廟裏,一瞬間,他驚呆了,是自己的父親,竟然站在破廟裏,等着他,今晚,破廟裏,燈點得很足,茅文才,站在一旁。
"把好啊的魂,給我,寅兒。"
猛然間,蘭寅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父親,我要救他。"
"寅兒,如何救,多說無益,你遲早是需要經曆的。"
蘭寅的父親說着,頓時間,就釋放出了一道紅紗,卷住了蘭寅,随即,在一瞬間,把把蘭寅手裏的引魂葫蘆,給搶了過來,蘭寅已經完全無法動彈。
"父親,不要,不要......"
我看到蘭寅的父親,摘開了葫蘆嘴,而後一股白氣溢出,随後蘭寅的父親把蘭寅的引魂葫蘆,放在了他的身上,拿出了自己的銀魂葫蘆。
"塵歸塵,土歸土,遊魂速下陰曹報道......"
蘭寅驚叫了起來,我看到,一股股黃色的氣流,溢出,而後雲繞在那白色的魂魄上,漸漸的,我看到其中白色的部分,化作了人形,是阿豪,他微笑着,在和蘭寅揮手道别。
"阿豪,阿豪......"
漸漸的,那些黃色的氣流消失了,而阿豪的魂,也不見了,蘭寅的父親,松開了他,站在蘭寅的跟前,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便是黃泉之人的命,寅兒,你是時候,該長大了。"
隻是這麽留下了一句話,蘭寅的父親,便離開了,而蘭寅,好像失了魂一般沒,跪在了地上,捂着腦袋,不斷的在地上磕了起來。
茅文才走了過去,靜靜的看着蘭寅的舉動,一言不發,隻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直到蘭寅頭破血流,躺在地上,一臉死寂,他才開口道。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