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茶館的門口,圍滿了人,陳天浩怒不可歇的揪住了老闆的領子,而四周圍,地上已經躺着兩個夥計了。
對于曹萬志的不理解,以及對于自己日後的種種不安,夾帶着憤怒的陳天浩,在剛剛給那老闆一番說辭後,便發火了,地上,好多碎掉的茶碗渣子,幾張桌子都已經翻覆了。
"哎呀,饒命啊,我不要你錢了,你走吧,是我不好。"
茶鋪的老闆,這會看着兩隻眼睛瞪得如同鈴铛一般的陳天浩,怕了,便開始求饒了。
但這會的陳天浩,越發的憤怒了,在人群裏,我看到了那個那假道士黃明發,他笑呵呵的看着發生的這一切,眼中透着一股奸詐。
這時候,我看到黃明發一路小跑了過去,裝作氣喘籲籲的樣子。
"哎呀,陳天浩,給,這是你的錢袋吧,剛剛你掉了,我撿到的,喏,還給你,趕緊走吧,不要再鬧事了,如果官府的人過來了,到時候,你給你師傅抹黑,可不大好哦。"
說着,黃明發馬上把錢袋,按在了陳天浩的手裏,而後陳天浩把茶錢,以及打爛的杯子錢,給了茶鋪的老闆後,便由黃明發拉着,離開了。
"我說你啊,怎麽動不動就打人啊,今天這事,要是給你師傅知道了,你呀,馬上就給踢出去了,還想要做回你的包身工?每天去碼頭,給人家扛包?還要像今天這樣給人看不起?"
陳天浩顯得十分擔憂,而黃明發似乎已經拿準了陳天浩的要害,他眼中透着得意的光芒。
"那...那你說要怎麽辦?"
"如今啊,隻有一個辦法,待會你去買點補品什麽的,就說是你師傅,已經罵過你了,你去給那老闆,還有那幾個夥計賠罪,到時候,當着大家的面,給人家賠罪,這樣,這件事,起碼不會傳到你師傅的耳朵裏。"
一聽到這裏,陳天浩就有些不大樂意了。
"是那老闆狗眼看人低,我不去。"
"哎呀,大丈夫,能伸能屈,你連這點事情都不敢擔待,還是說,你要讓你師傅知道了,直接把你踢出照相館?"
黃明發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再次刺激起了陳天浩來,最終,陳天浩答應了黃明發,不一會就買了一些東西,提到了茶鋪裏,當着好多人的面,賠禮道歉了,那茶鋪老闆想想也算了。
在去賠禮道歉之前,黃明發教了陳天浩好多的說辭,讓他說了幾遍,才基本記住。
"謝謝你啊,倒是你究竟爲什麽幫我?"
我拍了拍腦門,看着陳天浩的樣子,對于假道士黃明發,已經透着一股信任的光芒,我知道,事情很不妙,兩個徒弟,都已經給黃明發控制住了,接下去,曹萬志恐怕危險了。
"不用謝,我好你好,大家都好,我隻是不想看着你這樣的老實人,給你師傅那種奸詐之徒,利用了,我早些年,做生意,給你師傅坑了,他那條腿,你知道,是怎麽斷掉的嗎?"
陳天浩搖搖頭。
"以前啊,我們合夥做生意,後來賠了錢,爲了不讓生意垮台了,就借了錢,當然,不是去那種正規的銀号裏借的,後來生意始終撐不住,垮台了,我們想要跑,但結果,給人堵住,你師傅的那條腿就是給打斷的,當時我可憐你師傅,一個人背上了債務,如今,總算還清了,我也淪落成爲了乞丐,誰知?唉......"
黃明發說着,歎了口氣,陳天浩一副可歎的樣子,靜靜的看着黃明發。
"誰知你師傅他,竟然藏了一大筆錢,我是後來才知道的。"
"可是,他不像這種......"
黃明發馬上就指着陳天浩的肚子。
"人心隔肚皮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還太年輕了,當然不曉得個中的厲害,你想想,你師傅的那間店面,要不少錢吧,裏面的裝飾,還有啊,那些照相器材,都是從西洋購置的,不便宜吧,他哪裏來的錢?"
陳天浩一副幡然醒悟的樣子,感激的看着黃明發。
"陳天浩,聽好了哦,這會,恐怕董學富已經把器材運回去了,你回去,你師傅肯定要問起你,你就說,有人找到談照相的事,到時候,瞞混過去就行,多的不要說哦,畢竟啊,你師傅,心眼可多着呢,你這種老實人,日後還是得好好聽他的,到時候,我再幫你想辦法。"
随後陳天浩回到了照相館,那些車夫,已經開始幫忙搬運器材了。
"天浩,你去哪了?"
曹萬志問了起來,而後陳天浩,馬上就解釋起來,在街上遇到有人想要拍照片,拉着他去,談事情去了,曹萬志多的也沒有過問,就算陳天浩胡編亂造了一通,他也沒有起疑,畢竟曹萬志現在不知道,陳天浩,已經不是那個老實巴交的陳天浩了。
在照相館裏,吃過晚飯後,曹萬志開始吩咐着兩個徒弟,把新進的器材,安置好,拿出來,組裝起來。
一直弄到了晚上10點多,這時候,曹萬志也有些累了,今天兩個徒弟出去後,他也沒有閑着,找了一個拉車的工人,推着他,背着器材,去了一戶人家,給人家拍照去了,待會他還要洗照片。
"師傅,我留下來吧,你今天不是說......"
"天浩啊,你跑了一整天,也累了,今天中午開始,你就狀态不是很好,早點回去歇着,把身體養好,我看你氣色很差,明天再繼續吧。"
陳天浩哦了一聲,但聲音,音調卻有些高,顯得有些不滿,這時候,董學富,好像看到了某些東西,他先一步,和曹萬志道别,便出去了,并沒有走遠,而是在等着陳天浩。
在照相館裏,曹萬志洗完照片後,便爬上了二樓,回到了房間裏,他一臉欣喜的樣子。
"快了,小惠,隻需要一年到兩年,我就可以把這兩徒弟教好,就可以去找你了。"
曹萬志看着那唯一一張,有着胡小惠樣子的照片,魂不守舍的看着,嗤嗤的不斷的喊着胡小惠的名字,還不斷的說很多的話。
"天浩,一起去喝兩杯去,怎麽樣?"
董學富看着陳天浩一出來,馬上喊了起來,但陳天浩卻表示,很累,不去了,兩人的關系,并不是太好,就算在一起,也沒怎麽說過話,半年多的時間裏,基本上,各管各的。
"你覺得師傅偏心,是吧?"
這時候,眼看着陳天浩要走,董學富嘀咕了一句,陳天浩眼中有些怒火,但還是搖搖頭,繼續走了起來。
"對了,天浩啊,你今天,爲什麽要騙師傅呢?我可是知道的,你在蘇記茶鋪,打架了。"
一說到這裏,董學富就笑了起來,而陳天浩一身冷汗。
"你...你聽誰說的?"
"走吧,去喝兩杯,還是說,我現在回去告訴師傅,你打架的事?"
董學富的言語中,帶着威脅的态勢,而後陳天浩隻得點頭同意了。
兩人來到了一處夜市街上,而後找了一個小攤,要了點花生米和一些肉食,以及兩瓶酒,吃了起來。
"你不會真的以爲,師傅他老人家,教我什麽高深的東西了吧?"
董學富說着,盯住陳天浩,但陳天浩卻搖搖頭,又點點頭。
"他教我的東西,和你一樣哦,隻不過,我學得快一點,而你學得慢,我可不是像你這種老實巴交的傻子,相信曹萬志。"
一說到這裏,陳天浩一口酒下去,就差點嗆到了。
"你覺得他真的把我們當作徒弟?"
董學富繼續說了起來,最終,陳天浩搖了搖頭。
"我們不過跟着他半年而已,他就讓我們出去給人家拍照,你仔細想想啊,如果我們每次給人家拍照,大多數時候,不滿意,到最後,我們就算出師了,名聲也不好了,而且我們是跟着曹萬志這塊金字招牌。"
"究竟怎麽回事,學富?"
說到這裏,陳天浩急了起來。
"呵呵,他今天可以教我們,明天也可以踢了我們,你别看曹萬志是個殘疾,他可是很聰明的哦,你有力氣,他行動不便,而我呢,有頭腦,照相館裏的賬簿,以及所有的一切,需要計算的東西,他都交給我,我曾經問過他,爲什麽他拍的照片,就要比别人的好,畢竟這是省城,連其他省,都聽過他的名号。"
董學富說了,兩人幹了一杯,他繼續說道。
"他說,要抱着對照相喜歡,并且能夠投入,就可以拍出好的照片來,這話啊,騙鬼還差不多,你想想你幹包身工的時候,一開始,會什麽?這些事情,誰願意去幹,不過是爲了混口飯吃,現在的世道,越來越難。"
陳天浩默默的歎了口氣,之前曹萬志也和他說過,要抱着對照相的熱情,以及喜愛,才能夠更好的拍攝出照片來。
"那...要怎麽辦?"
董學富露出了一個陰狠的表情來。
"人總得爲自己做打算,實話告訴你吧,上次,我們一起出去拍照,我的照片,人家也不滿意,但我卻沒有說,曹萬志,交代我們的事。"
"你騙他?"
陳天浩驚訝的看着董學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