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初,你可記得,當日,爲師所說的,大業。"
吞酒點了點頭,而後仰着頭,一臉的苦笑。
"師傅,普渡衆生,便是把這些魂魄,困在這裏,爲你所用麽?就是把這萬千的鬼,控制起來,爲你所用麽?那些師弟也是如此,師傅,不要再如此下去了,過往的一切,就讓他如煙塵散去吧,我們......."
"本初,當年,陽世間裏的種種,你忘記了嗎?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怎麽對待我們師徒的?那鬼道裏,冒出來的七個鬼尊,他們便是這陽世間種種亂象的根源,所謂的大業,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爲師身爲鬼,絕不是那些鬼尊的對手,所以,唯有人......."
鬼蟲僧人說着,臉色突變,聲音低沉了下來,頓了頓說道。
"本初,唯有人,才能夠殺死惡鬼,爲師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一開始,就和你說過的,鏟除那七隻惡鬼,這樣的大業,你是爲師最親近之人,自我創下破戒宗以來,唯有你,可以不守爲師所定下的規矩,在爲師的所有弟子裏,本初,數你最爲幹練,我早已視你如己出,到頭來,你怎會怪罪爲師起來?"
吞酒一言不發,看得出來,他的心境,十分的凄涼,對于自己師傅所做的一切,我們也見過了,但恐怕吞酒,比我們更加的清楚。
"師傅,你所謂的大業,是建立在衆多犧牲上的麽?那些鬼魂,就活該給你的鬼域所吞食?我們雖爲破戒,但也是修佛之人,這是你一開始和我說的,雖在孽途中,勿忘本心,但現在,師傅你的做法,已經本末倒置了,和下面的那些家夥,有什麽不一樣?"
猛然間,吞酒指向了階梯的下面。
"鬼蟲閣下,你的這弟子,看起來,與你有着一道巨大的鴻溝啊。"
我聽到了一陣很有磁性的男聲,伴随着陣陣皮靴聲,我看到了,是那個金面人,他帶着兩個青面人,走了上來。
"衆多的犧牲,衆多的欲求,人也不過是剝奪着其他生命,才得以存活,小和尚,你何必較真?"
那金面人,所指的是吞酒,他走上來後,四下看了看,贊美了幾句,稱贊鬼蟲僧人做事缜密,無懈可擊,而且忍耐力不錯。
"滅先生,你所說的,老衲可不大贊同,畢竟,混進來了幾隻老鼠。"
"鬼蟲閣下,你所說的,是張清源他們吧,呵呵,不足爲懼。"
那金面人叫滅,張曉淳朝着我使了使眼色,我差一點就停下來,燒着那寫有卐字的黃紙了,現在隻能忍耐,關鬼蟲僧人一個家夥,我們或許就不是對手,加上這金面人,更加不是對手。
"小和尚,你還是好好聽你師傅的吧,呵呵,我可是聽說,是你師傅把你一手養大的,換句話說,你的養父,對你的恩情,可不薄,難不成,你想要阻礙他的轉生不成?"
滅說着,吞酒咬牙切齒的看着他。
"你閉嘴,我們師徒的事情,輪不到你插嘴。"
那叫做滅的金面人無奈的擺擺手,而後朝着旁邊,廣場上的一個裝飾獅子石像,走了過去,坐在了底座上,翹着腿,眼中帶着笑意的看着那邊,兩個青面人,站在了他的身後。
"鬼蟲閣下,我還是勸你,早點做決定的好,莫要等到時候,出現了亂子,你功虧一篑,那你這幾百年來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吞酒抱着雙手,彎着身子,對着鬼蟲僧人恭敬的說道。
"師傅,請你三思,我已經注意到了,你是想要這全珈藍城鬼的魂魄吧。"
鬼蟲僧人笑了笑,點了點頭,毫不避諱的說道。
"本初,爲師這麽做,隻是爲了天下蒼生,善良可什麽都無法保護的,所以,你就安靜的回去,在陽世間,等着爲師吧,爲師還有不少的東西,希望能與你探讨。"
吞酒笑了起來,那笑容裏,帶着悲憤的意味。
"師傅,弟子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說,本初,我們兩,沒有什麽不能講的,也沒有過不去的坎。"
"當年,我妻子,我的兒子,還有我的徒弟,他們陷入了睡夢,無法醒過來,是你造成的嗎?"
鬼蟲僧人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快。
"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又何必親自來問爲師?"
"是與不是?"
吞酒堅定的問道。
"是爲師一手造成的,爲師當年,爲了找尋那隻佛陀之象,所以借用了奈落之人的入夢法,但需要載體,所以,爲師就用了你的家人,以及弟子,這幾百年過去,爲師知道你心裏苦,但凡塵的種種,我們身爲出家人,本初,爲師在這裏,和你道歉。"
我驚訝的看着,鬼蟲僧人竟然低着頭,而後一副要下跪的樣子,頓時間,我看到,吞酒的臉上,寫滿了複雜,憤怒,悲傷,無奈,悔恨,他還是跪在了地上,對着鬼蟲僧人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
"這一拜,是師傅你的養育之恩。"
砰的一聲,吞酒再次把頭磕在了地面上。
"這一拜,是感激師傅你,教授我技藝。"
随後第三個響頭,磕在了地上。
"這一拜,是徒兒給師傅的錢别一拜。"
說着,吞酒就站了起來,行了一個抱拳禮,是右掌左拳,我驚異的看着,這是決死的意思。
"已經無法再說什麽了嗎?本初?"
鬼蟲僧人再次問了一句。
"多說無意,了塵,我們師徒情分,已經到頭了。"
鬼蟲僧人呵呵的笑着,而後緩緩的舉起了右掌,把左拳搭了上去。
"既然如此,我就來好好領教下,你在欲望森林裏,見長起來的,那深不見底的實力。"
我之前曾經聽聞怪老頭說過,他們欲望五怪裏,實力最強的,便是吞酒。
"呵呵,鬼蟲閣下,還是小心的好,要不要我幫把手,畢竟你這弟子,可不是省油的燈。"
"看得出來麽?"
鬼蟲僧人反問了一句,一臉的自豪。
"自然,這小和尚,精氣神,已經修煉到了極緻,所謂的術界之人,所修的便是這三個東西,可以了,如此好的一個材料,如果爲鬼蟲閣下你所用,想必是一大戰力。"
"你閉嘴。"
吞酒轉過頭去,惡狠狠的瞪着滅。
"永生?呵呵,可笑,得到了永生又如何?"
吞酒說着,半蹲着,雙手啪的一聲,拍在了一起,我驚異的看着,嗡的一聲,吞酒的身體表面,竟然泛起了一陣陣金光。
"佛身在體,肉志不滅...波若波野蜜........不動明王......."
一陣梵音竟然開始在四周圍,回蕩了起來,隐約間,我看到了吞酒的身體後面,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個青面獠牙,手執長杖,坐在蓮台上的人,而後漸漸的,回縮到了吞酒的身體裏。
"如此快的施術,厲害,精彩,這樣的家夥,除了鬼蟲閣下你,我所見過的,也就隻有一位了,就算那明德,也做不到。"
金色的柔和刺芒,在吞酒的皮膚表面,隐約間透着,他胸口處的一串黑色念珠,也變成了金色,散落了出來,漂浮在了他的身體四周。
"本初,沒想到,你現在的實力,竟然已經如此,呵呵,一上來,就拿出真本事,看來爲師,也隻能勉爲其難了。"
嗡的一聲,又是一陣令人昏昏欲睡,但身體卻馬上出現陣陣雞皮疙瘩的梵音,在鬼蟲僧人的身體裏,發出來,伴随着一個蕩漾的光圈,鬼蟲僧人渾身發出陣陣綠光,一股股凜冽而強大的鬼氣,釋放了出來。
"七蟲,七花,七葉,七樹,七草,七世界......."
鬼蟲僧人呼啦的一聲,掀開了袈裟的一腳,猛的,我看到天空中,出現了七個五彩斑斓的彩色漩渦,從裏面,透着陣陣令人膽寒的力量。
吞酒的眼睛裏,冒着金色的光芒,哈的一聲,他呼出了一口白氣。
"烈火伽羅......."
咕噜的一聲,吞酒喝了一口酒下去,噗哧的一聲噴向了空中的鬼蟲僧人,頓時間,一團撲騰的火焰,竟然幻化成了一個手執長槍的火焰人,還能夠隐約看得見盔甲,以及圓形的背飾。
朝着空中的鬼蟲僧人去了,叮的一聲,我看到鬼蟲僧人,手裏拿了一個風鈴一般的東西,搖動了一下。
一株綠色的植物,出現在了他的身體前面,而後漸漸的開花,轟隆的一聲,那火焰人形頃刻間就吞噬了鬼蟲僧人的身影。
"通天灌地,爲我佛法,袈裟寶竺,喝......."
猛然間,吞酒雙手推舉,身上的那淺黃色袈裟,鋪天蓋地而來,開始朝着我們這邊包裹了過來。
"不錯,本初,這通天袈裟,是爲師親手傳給你的,可以用至如此程度,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
天空中,飄下來了鬼蟲僧人的話語,而這時候,我發現這些鬼僧人,開始搬運着巨大的香爐,而其他的朝着大雄寶殿靠了過去。
我和張曉淳急忙加入了這些鬼僧人的隊列,也跟着過去了。(未完待續)